?“不行了,不行了,坐會兒,得坐會兒?!贝笈謿獯跤?,說著一屁股就坐到了泥梗上。
張未雨當了三年兵,體力自然比大胖好許多,但是此時后背上也是一片淋漓,就順勢找了塊石頭坐了下來。
旁邊一個留著一撇胡子的男人見狀,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煙,給大胖二人各分了一根,然后說道:“過了這個山頭就到了,趙工你再撐著點?!?br/>
此時太陽已經(jīng)升得老高了,為了辦完事能趕下山吃午飯,三人天剛蒙蒙亮就進山了。
大胖點點頭,嘴里卻罵道:“日奶腿子的!狗移動特么閑得蛋疼,跑這深山老林里建個信號站,大爺我驗個站還得搭上半條老命!”
張未雨吐了口煙,沒好氣道:“知道累了?忘了你昨晚怎么忽悠我的?”
大胖道:“哪啊,哥們兒還不是惦記你戰(zhàn)場情場兩失意,尋思著讓你散散心來著,再說了,你瞧瞧,這青山,這林子,這意境,偷著享受吧你。”
張未雨冷哼一聲,向那胡子男人問道:“陳師傅,你們建站時運那些個設(shè)備材料得夠嗆吧?”
陳師傅笑道:“可不是,全憑兩只手兩條腿,搞工程的都這樣。”
大胖往地上一躺,嘆道:“唉,都不容易啊。”
三人歇了片刻,便又起身往山上去了。
這座山林木繁密,雜草叢生,鮮有人至。日頭透過枝葉散在地上,斑斑駁駁。
“??!”在前頭帶路的陳師傅突然驚叫了一聲,定在原地。
林子里本來就靜,陳師傅冷不丁地來了這么一下,把大胖嚇了個趔趄。大胖長出口氣,怨道:“怎么啦?”
陳師傅示意二人別動,指了指前頭,然后緩緩地讓開身子。
陳師傅一走開,張未雨二人便順著方向往前看,只見兩條渾身碧青的小蛇纏在一起,像根麻花似的臥在前頭一棵樹下。
大胖一撇嘴,道:“我當什么呢,青姑娘打野戰(zhàn)而已?!?br/>
大胖說著便要上前,陳師傅一把拉住他,道:“趙工,這青蛇雖然溫順無毒,但人家正在交配,咱還是別惹是生非了?!?br/>
“我光棍一條看不了床戲,”大胖嘿嘿笑道,“你們倆正好休息休息?!闭f完,大胖便順手抄起一根小樹枝,蹲到那兩條蛇旁邊,翻來覆去地折騰它們。
陳師傅無奈,就點了根煙,靠在一旁的樹上。
張未雨自然樂得休息,再加上已經(jīng)很久沒進過這樣的林子了,一時起了童真,便仰著頭不住往樹上張望,尋思著能不能掏個鳥窩。
張未雨沿著一棵棵樹身轉(zhuǎn)悠,不知不覺就走得遠了。
大胖發(fā)泄完獸欲,回身發(fā)現(xiàn)張未雨沒影了,便大喊了一聲。張未雨在不遠處的林子里應(yīng)了一聲,大胖放下心來,向陳師傅要了根煙,想著就讓張未雨多玩會兒。
誰知道張未雨那邊突然傳來一聲低呼,大胖驚得站了起來,忙喊道:“怎么了!”
林子那邊悠悠傳來張未雨的聲音:“沒事?!?br/>
大胖又坐了下來,心里嘀咕著:大驚小怪的,就這破膽子,在那別墅里準是被嚇昏了,還死不承認。
過了會兒,張未雨走了回來,嘴里道:“陳師傅,這林子里怎么這么多青蛇?”
陳師傅抬眼一看,張未雨不知道從哪里又逮了條青蛇,此刻正纏在他的手腕上。陳師傅笑道:“天熱了,這種地方蛇多也不奇怪。”
大胖接道:“最沒出息的就屬這蛇,不咬人也就算了,還羞羞答答地像個婆娘?!?br/>
“怎么就不咬人了,”張未雨道:“剛才還啃了我手指一口。”
大胖搖頭道:“得!你丫還真是犯太歲了?!?br/>
陳師傅也笑道:“很少聽說有青蛇咬人的,不過沒事,好歹不是竹葉青?!?br/>
“竹葉青?”張未雨奇道:“有聽說過這個名字——它們不是一種蛇嗎?”
陳師傅呵呵笑道:“很多人分不清青蛇跟竹葉青,竹葉青的腦袋是三角的,有毒性?!?br/>
一聽這話,張未雨頓時傻眼了。他怔怔地看著手中的那條蛇,半響,將那條蛇使勁一甩,苦道:“你特么不早說!”
張未雨的一顆小心臟開始撲騰撲騰地狂跳,急忙將食指塞到嘴里一陣猛吸,吐了幾口唾沫,然后也不知道是心慌還是怎么著,只覺得兩條腿一軟,坐到了地上。
大胖跟陳師傅呆呆地愣了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出事了。
大胖抓過張未雨的手,只見食指上有兩個小孔,上面吸附著兩小團黑血。
大胖狠狠罵了一聲“日奶腿子的!”,便把自己的上衣扒了,緊緊在張未雨的手腕打了個結(jié)。然后把張未雨往背上一抄,二話不說地背著他往山下跑去。
陳師傅跟在一旁,臉色嚇得蒼白,嘴里不停念叨著:怎么這么不巧,怎么這么不小心,云云。
大胖噗嗤噗嗤喘著粗氣,耳邊盡聽著陳師傅的聲音嗡嗡作響,實在是又急又煩,便對陳師傅道:“陳工,你趕緊到山下張羅,喊個人喊個車什么的等著,我這邊很快就到?!?br/>
陳師傅知道自己在這也幫不上忙,張未雨那體型他是沒自信能背得動的,于是跟大胖道了句小心,便急急茫茫往山下跑去。
大胖跟在后面追了一會兒,便不見了陳師傅的身影。
張未雨伏在大胖背上,一顛一顛的,只感覺身上某個地方硌得慌。也不知是心里作用還是怎么著,張未雨一會兒覺得自己好像啥事沒有,一會兒又覺得自己恍恍惚惚好像要昏過去。
這種似真似幻的感覺真心不好受,張未雨好幾次想要讓自己冷靜下來,好弄明白自己現(xiàn)在到底是怎樣的一個狀態(tài)。但是兩旁的樹影不斷地從眼前閃過,腦袋又跟著大胖的節(jié)奏一直在跳動著,實在是沒法靜下心來。
張未雨干脆開口道:“你慢點,我暈車?!?br/>
大胖喘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便也沒搭理張未雨,只顧埋頭沒命似地往山下跑。
跑著跑著,大胖心里突然就開始發(fā)虛,想陳師傅那廝速度夠可以的,自己頭一次進這山里,可別在關(guān)鍵時候迷了路,但是又轉(zhuǎn)念一想,尋思著只要是往山下跑就應(yīng)該錯不了。
跑了大半天,這林子還是沒完沒了,大胖張著嘴,鼻梁上的汗水都快連成線了。
張未雨不知道是蛇毒發(fā)作了,還是在大胖背上晃悠得起了睡意,就感覺兩只眼皮越來越沉,腦袋里面渾渾噩噩的,只想就這樣閉上眼舒舒服服地睡去,但是張未雨又怕這兩眼一閉恐怕就永遠都睜不開了,所以拼著最后的意志,堪堪忍著。
突然,張未雨感覺白光閃過,全身一陣激蕩,身體好像煙霧一樣散了開去,再也看不到任何東西,聽不見任何聲音,甚至連自己的身體都感覺不到了。
這一切都發(fā)生在一瞬間,然后張未雨便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