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打量小麗,因為我們對她已經(jīng)有很深的懷疑了。
可是現(xiàn)在再看小麗,似乎又不像是在演戲,那種害怕是真實的,如果這都能演出來,估計她才是上戲的高材生了。
老道對小麗說道:“你先回去吧,我們處理好這醫(yī)院的事情會去找你的?!?br/>
小麗走了之后,老道吩咐胖子:“你先把這玩意兒抱回去,送到火葬場李豐田那里,讓他加個班,把它燒了。燒完之后把這嘎啦哈給我拿回來,我有用?!?br/>
胖子抱著箱子走了。
我問老道:“師父,那我呢?接下來咱們干什么去???”
老道又看了看我:“這醫(yī)院的事情只做了一半,莊雅婷既然已經(jīng)失蹤了,那她又是怎么會出現(xiàn)在醫(yī)院的呢?而且害死了朵拉跟萱萱,對她又有什么好處呢?”
我撓了撓頭:“師父,我怎么感覺咱不像是尋尸人,像是名偵探呢?!?br/>
老道瞪了我一眼說道:“你懂個屁,名偵探哪有咱們這一行刺激,咱要查的案子,名偵探來了屁用沒用?!?br/>
***
醫(yī)院電梯應(yīng)該有些年頭了,人一上去,便聽到這電梯吱吱嘎嘎響。
仿佛這電梯隨時可能墜落一般,我后背緊緊靠著電梯廂壁,據(jù)說這么做可以在墜梯的時候有一個緩沖,不至于死相太難看。
倒是老道十分淡然,背著手看著這廂壁上的醫(yī)院宣傳海報。
我們是去負(fù)二層的太平間的,老道說要去看看朵拉跟萱萱的尸體,順帶給我上一堂望尸相的實踐課。
我不知道老道是怎么跟院方協(xié)調(diào)的,竟然輕輕松松就同意了。
我這是第一次去太平間,因此有些緊張,不過還好老道在身邊,關(guān)鍵時刻,老道還是很靠得住的。
電梯在負(fù)一層的時候停了一下,進(jìn)來一個穿著護(hù)士服的姑娘,這姑娘身材不錯,只不過臉很白,就跟抹了很濃的妝似的。
她一進(jìn)來之后,就往我身邊走過來。
她的身高挺高的,紅色的高跟鞋又讓她增加了許多高度,往我身邊一站,我便只能看到她的后腦勺了。
我自然就把目光往下移去,看到這姑娘的手腕上,綁著一根紅繩子,這紅繩子在她潔白的手腕上特別明顯。
我心說這又不是端午節(jié),怎么手腕上要綁繩子呢?倒是這繩子系在這么纖細(xì)潔白的腕上還真有挺好看的。
這么想著的時候,電梯到了負(fù)二層,電梯門一開,姑娘便往前走,我也想跟著往前,剛邁出一步,突然胳膊被猛地拽住了。
就在我被往回拽的一瞬間,我看到了合上的電梯門里那個護(hù)士緩緩地轉(zhuǎn)過頭來,看到她的面容的時候我不由驚呆了。
這不就是當(dāng)初跟胖子去相親的時候看到的那張臉嗎?
她叫什么來著?
對了,叫婷婷。這跟那個失蹤了的護(hù)士莊雅婷有沒有關(guān)系呢?按說莊雅婷也應(yīng)該叫婷婷啊。
我打算跟著出去,這可是一條重要的線索啊。
腳還沒有搭出去,突然電梯門縫里伸進(jìn)來一只手,這只手蒼白浮腫,看上去皮膚沒有半點活性。
在這只手的手腕上也系著一根紅繩。
老道一個三王打鬼叉就打在了這手腕之上,這手腕就跟被燙了一下一般縮了回去,而這時候老道馬上按了一樓的那個按鈕。
電梯門再次關(guān)上,在關(guān)上的最后一瞬間,我看到了電梯門縫里有許多雙眼睛,這一雙雙眼睛都盯著電梯里的我跟老道,讓我后背發(fā)寒。
回到了一樓,老道這才松了一口氣說道:“想不到這醫(yī)院里竟然有這么多行尸,看來我小看了這一次的對手啊?!?br/>
我有些不太理解:“師父你說的啥啊,什么行尸,什么對手?。俊?br/>
老道心有余悸地回頭看了看,說道:“你知道剛才跟咱同一電梯的是什么人嗎?”
“不就是一漂亮的小護(hù)士嗎?怎么,師父也覺得她很可疑?”
“不是可疑,她就是一具尸體。”
“尸體?尸體怎么會這么靈活,還會坐電梯?這不科學(xué)啊。”我被老道說得心里發(fā)虛,強(qiáng)行抬杠說道。
“科學(xué)?”老道陰惻惻地說道,“科學(xué)講的是眼見為實,這醫(yī)院太平間里的尸體,每一具的胳膊上都會系一根紅繩,你再看看那護(hù)士的手腕上,是不是也有一根紅繩?”
“這個……應(yīng)該是湊巧吧。”我打了一個寒戰(zhàn)問道,“那咱們怎么辦?”
老道想了想說道:“要是沒有準(zhǔn)備下去的話,估計咱們?nèi)チ艘彩撬筒恕!?br/>
“那咋整???”
“給小胖打電話,讓他在李豐田干了那樁活以后,把李豐田給我請過來?!崩系勒f道。
我急忙給胖子打電話,吩咐完了之后,我跟老道便出了醫(yī)院,找了一家燒烤店吃燒烤。
我很佩服老道的一點就是,不管多大的事,在他這里似乎都沒有什么一般,還是照吃吃,照喝喝。
我就不行,心里要有事,可就吃不下飯了。
老道擼了好幾串燒羊蛋之后對我說道:“你得吃啊,一會下去陰氣重,你不補點陽氣,小心讓尸氣沖體?!?br/>
我一聽老道這么一說,這才拿起一串羊蛋吃起來。
這羊蛋一股子臊味,其實并不好吃,不過為了保命,我也強(qiáng)忍著惡心多吃了兩串。
老道看我這么賣力地補著陽氣,笑了笑說道:“以后你再多加一項功課,每天子午二時,背文天祥的正氣歌,吃羊蛋?!?br/>
“?。磕堑玫満Χ嗌俟虬??”我說道,“豈不是我每一次練功,都得害得至少一只公羊感受到淡淡的憂傷?”
老道咧嘴一笑:“你這種行為叫什么來著,對了,拿你們流行的話叫圣母表,對不對?要是你不忍心讓公羊有淡淡的憂傷也行,回頭那些尸體讓你再嘗嘗淡淡的憂傷?!?br/>
被老道這一提醒,我才意識到我已經(jīng)進(jìn)入了一個殘酷的世界之中了,還是自己的性命重要,羊崽啊,你就為了我犧牲一下吧。
一念至此,再吃起這羊蛋來倒是沒有覺得那么惡心了。
老道又讓拿了兩杯鎖陽泡酒,還弄了好幾串烤韭菜,最后吃得我們牙也綠了,頭也暈了,這才算是結(jié)束了這一個補陽氣的環(huán)節(jié)。
我坐下來看老道把剩下的菜全都消滅掉,心想這老道可真能吃啊,這么能吃還不長肉,也算是奇跡。
老道看了我一眼,十分不滿地說道:“愣著干嘛,買單走人啊?!?br/>
我只感覺一陣氣悶,這賊老道,那么有錢還要徒弟請客,這人品也真沒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