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莊到我媽家,將近一個小時的車程。一路上,車內安靜得很。年輕女人專心開車,我專心胡思亂想,后座的祁連東也無聲無息的。
我仔細回想段新南見到祁連東時的表情,他一點兒驚訝都沒有表現出來。那么相似的兩張臉,我不相信他心里一點兒震動都沒有。他卻能裝得若無其事的,我越發(fā)覺得他可怕。
現在我坐在祁連東的車上,我想,用不了多久段新南就會知道這件事情。他會怎么想呢?他會不會覺得我和祁連東早就認識?
那他會不會把我往死里折磨……我打了個冷顫。
車子開始減速,我抬頭看了看,夜色中,玲瓏花園四個字上的霓虹燈一閃一閃,顯得妖嬈而劣質。
我斂了斂神色,挺直了后背,等著車子靠邊停下來。
“祁先生,謝謝你?!避囎油O聛砗?,我對著后座的祁連東客氣道謝。
“不必客氣?!彼鹆祟^,臉上帶著一點兒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我先走了,再見?!蔽矣终f。
“再見!”他這才笑了一下。
我伸手打開了車門,跨下車,踩到堅硬的地面上,我只感覺后腳跟一陣鉆心的疼,晃了晃才站穩(wěn)。深吸了一口氣,我拎著裙擺往前走了幾步。
痛得實在厲害,我只能走幾步停一會兒,再走幾步,挪著往小區(qū)里面走。我進了小區(qū)大門后,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段太太?!鼻遒呐暋?br/>
我回頭,開車的年輕女人小跑著到了我面前。
“祁少讓我告訴你,你媽媽住b6幢2009?!彼f。
“哦,好,我知道了,謝謝你啊。”我感激道。我也真是糊涂,竟然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問我媽。我知道我家在玲瓏花園這里有房子,但具體的信息一概不知。還好祁連東細心,否則我身上又沒有手機,這大半夜的,我真要郁悶死了。
年輕女人的臉上仍舊沒什么表情,面對我的客氣道謝,她并不接腔,但奇怪的是,她也不走。
“還有其他的事兒嗎?”默了幾秒鐘后,我忍不住問她。
她掃了我一眼,道:“再見!”這才轉身往回走。
我覺得這女人還挺奇怪的,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我看著祁連東的車從小區(qū)門口開走。拎起裙擺,我艱難的往我媽住的那幢樓走去。
好不容易站到了我媽家門口,按下門鈴,我感覺我都要虛脫了。
“曾曾?!蔽覌尩拈_了大門。
“曾曾。”沈叢笑的聲音傳來,很快的,她從我媽后面伸出了頭:“天啊,曾曾,你怎么了?妝都花成什么樣子了?眼睛還是腫的,還穿成這樣……”
“叢笑?!蔽乙馔鈽O了。
“快,快,先進來再說?!鄙騾残Ψ隽宋乙话选?br/>
“曾曾?!蔽覌屢娏宋业睦仟N相,忍不住又開始哭起來。
“你怎么來了?”我踢掉腳上的高跟鞋后問她。
“你這家伙,電話一直打不通,所有的信息都不回。大半個月都沒消息了,我還以為你閉關醞釀驚世巨作去了。要不是今晚阿姨給我打電話,我都不知道發(fā)生了這么多事情?!彼盐曳龅娇蛷d的沙發(fā)前坐下。
我媽哭著給我倒了一杯水,我一口氣喝完。
“你這是去哪里了?”沈叢笑問我,“阿姨說你去法國了,可你去法國也不可能關閉所有聯系方式啊。曾曾,你沒事兒吧?”
我看著我媽的樣子,猶豫了一下,不敢將實情說出來。要是我媽知道我被段新南軟禁了,她只怕要嚇得昏過去。
“我這么大個人能有什么事兒?閉關唄?!蔽夜首鬏p松,“晚上跟段新南去參加個晚宴,兩個人吵了一架,我就一個人跑來了?!?br/>
沈叢笑有些半信半疑的。
我媽的淚水越發(fā)洶涌起來:“曾曾啊,你個性不要總是那么強。跟新南好好過日子,你看媽現在的樣子,一個人多凄涼啊?!痹掍h一轉,她又念叨:“可可也不知道睡了沒有,她平時都習慣了睡覺前抱抱我?!?br/>
“媽,可可不是小孩子,你不要擔心她?!蔽矣仓哪c勸我媽。
“我想也想去的,就覺得你爸太狠心太絕情了,我到底做錯了什么?說跟我離婚就離婚。我不肯離,他說如果我不離,他就把我娘家那些親戚全部踢出公司。他怎么能這樣做,我沒辦法啊,我要是害得……”
“叮咚”門鈴聲響起,我媽的話卡在半截處。
我的心一沉,不用說,肯定是段新南追來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