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許喜歡你呢?!?br/>
法修突然睜開了雙眼,就在同時,上面的文字也以聲音,以及超越聲音的方式,通過感覺直接傳到了冥的心中。
“誒……小法修還真是個別扭的孩子呢,喜歡就是喜歡,‘也許’算是怎樣的東西嘛……”以不像是抱怨的抱怨回復著法修的話,冥將面龐壓得更低,更加地,更加貼近那個男人的眼睛。法修的眼睛總有一種令自己也要迷失進去的魅力,它會令人不快,毫無疑問,因為那眼瞳太過清澈,那目光太過透析,似乎完全不會在其中看到情感的波動,然而,在那之外,這樣的一雙眼睛不經(jīng)意間,難得透露出溫柔的時候,就會使你感覺如同整個人都包裹在最最舒愉的柔滑水流之中,從內(nèi)心到肌膚,無論精神還是身體,都能夠得到極大的放松與滿足,令你慢慢地沉溺于其中。
正因為與你相處了如此之久,所以,才明白那樣目光的來之不易。
那樣話語的來之不易。
“不過,并不討厭,不如說,這樣別扭的性格才是小法修的可愛之處?!壁め萑鐗嬋肓松畛恋膲艋弥?,輕輕眨眼,卻已美到令人窒息。
月光,珠寶,女人的裸體。
“真是美麗的場景,真希望它能夠永遠停留在我的記憶之中?!狈ㄐ薏灰撞煊X地嘆了口氣,然后,端正了目光,“剛才冥說話的語氣,倒很像是顏迪斯呢~”
端正了目光,口氣卻又輕佻起來。法修便是這樣的一個男人。
“現(xiàn)在的”法修。
“顏迪斯啊……”冥忽地抬起了頭,吃醋一般地將目光從法修的臉上移開,瞥了瞥天上的月亮,“說的也是呢,畢竟,一切的基礎可都是,‘她的記憶’啊……嗚嗚!”
彌散著淡淡哀傷味道的話語轉(zhuǎn)換為可愛的低鳴不過片刻,改變這一切的元兇則是法修的兩只大手,它們在冥的臉上肆意地揉捏,令少女軟糯的臉頰在外力之下變換著各種各樣有趣的形狀。
“嗚啊烏拉,桑叟啦叫瓦揪!”被捏住了臉蛋的冥嘴中傳出模糊不清的話語,瞇起的眼睛卻令人感覺是在享受著法修的“蹂躪”。
從某種程度上講,冥也許是世界上最為單純的家伙也說不定,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呢,一旦坦誠起來的話,這只狐貍可是會全無保留地向你展露出它全部的情感,是會用盡全力地向你撒嬌,的意思呢。
法修思考著這些事情的趣味性,同時手上卻未停止動作。靈動而有力,全然沒有一處地方可以稱得上粗糙的手指又在冥的小臉上流連了許久,才終于放開了那已變得紅腫的臉頰。
“嗚啊,真是的,總覺得這次出來一直都在被你做些這樣那樣奇怪的事情,哼!”一邊輕撫著自己被捏痛的臉頰,一邊故意擺出生氣模樣扭過頭去的冥依然十分可愛。
然而,這里的月亮總是令人感到不快。
仰頭望向空中的法修又一次產(chǎn)生了這樣的感覺,明明,注意力應該全都放在冥身上才對的,然而只是稍稍掃過,目光便全部被空中高懸的那樣東西奪取了。
異樣,是許久之前就有察覺的了,那是,如同被什么人所偷窺似的令人無論如何也不會感到自在的異樣。如果想要解決這個的話也許會花上一些時間,不過現(xiàn)在果然,應該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冥……身上才對吧?
“察覺到了嗎?”偏過頭去,令法修正好無法看到她的表情,而只能看到一小片側(cè)臉的冥忽然開頭,“你是因為察覺到了關于我的這個事實,才會這么……溫柔地對待我的嗎?”
冥在顫抖。
法修很清楚那絕不是自己的幻覺。然而,月亮呢?
這個時候應該做的事情是知道的,但是,就這樣,直接說出那三個字的勇氣,自己現(xiàn)在似乎也是缺乏的。
這是“愛”嗎?
此時此刻,向脆弱的女性表達出自己內(nèi)心的情感,是正確的事情嗎?
法修在思索。
就像自己和冥這樣,似乎僅僅只是由于一同度過了過于漫長的歲月而產(chǎn)生的情感,能夠稱之為“愛”嗎?兩個人親密相擁能夠稱之為“愛”嗎?做出親昵的動作就是“愛”嗎?親吻是“愛”嗎?作為需要繁衍的生物,將那神圣的儀式簡單而純粹地作為獲取快感的手段,像這樣的事情,能夠稱之為“愛”嗎?
那樣的話。
――那樣的話,為何自己從未思考過這樣的東西呢?
“喜歡”和“愛”是不同的。而法修此時所思考的東西則是,冥與顏迪斯,之于自己的意義是否真的是不同的呢?
“真是個笨蛋?!狈ㄐ逕o奈地笑笑,伸出手,用食指溫柔而甜膩地拭去了冥的眼角,不知何時出現(xiàn)的晶瑩淚珠,“不要在意,我是在說我自己?!?br/>
“誒?”冥下意識地顯出對于法修話語的疑惑,然而下一刻,令她意想不到卻又期待著的事情發(fā)生了。
法修改換了身子朝向的方位,將雙臂環(huán)繞到冥的背后,以極快地速度將自己的身子從冥的腿上撤開,然后霍然起身,將完全來不及反應的冥抱了起來。法修的身材很高,相對于冥那嬌小的身軀而言。被那樣懸空抱起的冥臉上仍是一副驚詫的神色,然而,某些變化卻比她的反應更先一步地顯現(xiàn)。
――臉紅真的是一件很麻煩但很有趣的事情,就和流淚一樣。
法修在心中默念著什么,然后,稍稍向后傾斜身體,將懷中的冥舉得更高。
“不是那樣的哦,我并不是因為察覺到了,‘小冥喵’你之后一段時間都不會再出現(xiàn)了的事實才那樣溫柔的。”寵溺地望著懷中的可人兒,法修的眉毛抖了一抖,繼續(xù)說道,“我啊,對于富有魅力的女性,無論是誰都會如此溫柔對待的喲?!?br/>
“是那樣……嗎?”原本做好了“說出了這樣輕浮的話接下來可能會被揍”,這樣準備的法修,凝視著冥臉龐的目光在她那帶著淡淡暖意的話語下不由得一震,“小法修覺得……我,很有魅力嗎?好開心啊……”
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的笑容綻放在了冥的臉上,這樣溫馨的笑容,令法修也不由得沉醉了。然而,在這之前的法修所想的卻還是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