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暉躍醒來的時候,在滿初丞的房間里,金絲楠木的床散發(fā)出淡淡的檀香,絲絲縷縷縈繞在鼻端,安神養(yǎng)肺。
暉躍輕輕嬰寧一聲,滿初丞馬上反應過來,放下正在看的孫子兵法走了過來。
暉躍的眼眶還沾著點點濕潤。
“丞丞,我餓了。”
滿初丞笑了,準備給她穿上鞋子。
拉開天青色的被褥,露出暉躍短短的小身子:“馬上帶你去吃飯?!?br/>
暉躍摟住滿初丞的脖子:“不,我想回家,躍兒想娘親了?!?br/>
滿初丞欲言又止,現(xiàn)在卓瀚昀正在宴請親朋,桑則也在喜房里靜靜等著,暉躍現(xiàn)在去,不太合適。
滿初丞裝沒聽見:“吃完飯哥哥給你讀講故事聽好不好?”
暉躍輕輕搖頭:“不,躍兒想回家,不想聽故事。”
滿初丞沒辦法只有跟滿桐說了一聲去往卓家。
卓家是個大院子,里邊住了很多人。
卓家婆婆尚在,沒有分家。
卓瀚昀的娘是羅氏,羅氏育有四個兒子兩個女兒。
卓瀚昀是老二,老大卓瀚明,老三卓瀚昭,老五卓瀚晚才十四還未成親,老四是個女娃,叫瀚暖,嫁給了鄰村的屠戶顧家,還有個老六瀚暇正待字閨中,剛滿十二歲。
桑則其實是有考慮的,家里人多,根基穩(wěn)??墒请s事也多。若不是那夜桑則怎么也不會同意的??墒亲垮肋@樣的人真的不多。
她一個名義上的寡婦,帶著個女娃,除非找個鰥夫嫁了,還得顧著他們一家子。只有滿瀚昀不在乎她二嫁之身,殘花敗柳之姿了。
桑則需要個丈夫,暉躍需要個爹爹。否則她們的地契都保不住。正好滿瀚昀是個打獵的。
桑則這樣安慰自己。
最重要的是如果這個人是滿瀚昀,她還可以接受。
暉躍和滿初丞一起進來的時候。喜房里很靜,沒有人。
也是,桑則的親友并不多,又是二嫁,親事辦的并不盛大隆重。可是該有的,滿瀚昀都給了她。
“娘親”暉躍看著那個包著喜帕的女子輕輕喊了一聲。
桑則馬上拿下喜帕看見暉躍有些意外,隨即看向滿初丞,滿初丞點了點頭表示沒有人注意。
這娘親出家,閨女跟在身邊,不太好,可是他拗不過暉躍,只得依他了。
暉躍從胸口掏出一個布絹,輕輕攤開,那是她帶給娘親的食物。因為娘親從起來到徐大娘給她開臉上妝都滴水未進。
所以,她怕娘親餓。
桑則接著她遞來的藕粉桂花糖糕,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不舍得吃。
這是小女婿專門讓人從定州府帶回來討女兒歡心的,她怎么舍得吃。
暉躍抿了抿小嘴吧?:“娘親你吃,我還有很多?!闭f完對著跟在她身后滿初丞嬌嬌討好的笑了笑,滿初丞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桑則捏了一塊放進嘴里。淡淡的奶香夾雜著滿口藕粉的甜糯,還有桂花的清香。入口即化,唇齒留香。讓人滿嘴都是甜蜜的溫潤。好的就像傳說中的御膳點心。
桑則滿意地笑了,單這份對女兒呵護備至的心思,這個孩子就是一個難得的良人。
可是想到滿初丞的復雜身份,桑則又擰起了眉頭。
即使?jié)M初丞姓滿,不姓粱,那也是個危險的身份。
該不該放縱他們的相識與交往。若是一步錯,那后果不敢設想。
看到桑則的神色變了幾變,滿初丞的眼色有些幽深。
小小年紀就學會察言觀色,學會看人音容笑貌判斷是非。這不是一個好習慣。也不是一個壞技巧。
看著娘親吃了點東西,暉躍就沒那么執(zhí)著要留在這里了。滿初丞把她帶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到處都是鞭炮燃放后留下來的紅色碎屑,在春天萬物生長的青蔥里加了點綴,不覺蕭瑟反倒看起來喜氣洋洋。
遠處推杯換盞,笑語宴然。
可是別人的喜悅傳不到暉躍心里,她的心里是大片大片的空白,或許,這才是正常的生活,她應該學會去適應。
為了娘親。
為了哥哥。
她轉(zhuǎn)過身,對著這個生機盎然的農(nóng)舍流露出笑容,新的生活。新的家。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