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水伯的一聲高喊,將水籠煙與莫等閑都鎮(zhèn)住了。
“莫思量!”莫等閑語氣頓時不好,滿是警惕與怨恨,一雙眼盯著喊聲傳來的方向。
水籠煙見到莫思量黑著臉風(fēng)風(fēng)火火朝這邊來,心下便明白了,水伯必然是怕自己吃虧,所以去請了他來。
糊涂!這下子注定要亂成一鍋粥了!水伯真是壞了我的大事!
水籠煙扶額,旋即莫思量已經(jīng)到了跟前,望著莫等閑腳下的書信,眼尖的瞥見幾個字:“悔婚書?”
莫等閑連忙彎腰撿起來,胡亂往袖子里藏。
地上還有被撕碎的紙張,不用猜,一定是水伯說的那封退婚書。
莫思量勾唇一笑:“怎么?死皮賴臉不愿意退婚?可水籠煙已經(jīng)給你悔婚書了,你與她再無瓜葛了?!?br/>
莫等閑自小受他欺負(fù),一見莫思量便如見毒蛇,哪有好臉色的,當(dāng)即就是怒斥:“我和煙煙的事,輪不到你多嘴!這是我的未婚妻,你離她遠(yuǎn)一點!”
“她和你已經(jīng)沒關(guān)系了!”
“我和你已經(jīng)沒關(guān)系了!”
真是心有靈犀,異口同聲!
水籠煙皺眉看向莫思量,責(zé)備道:“你閉嘴吧,這里沒你的事兒。你不好好在平東王府待著,來這里干什么?”
“我擔(dān)心你沖動惹事,不放心過來看看?!蹦剂康故呛脺厝幔藐P(guān)懷,一瞬間讓水籠煙懷疑他是不是也重生了?
水籠煙瞇著眼問:“莫思量,你怎么突然對我態(tài)度這么好?有什么陰謀詭計?以前你可沒對我有過好顏色?!?br/>
“以前你是他的未婚妻,現(xiàn)在你不是了。我干嘛不能對你好?”莫思量傲嬌的哼了哼,愛笑的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水籠煙白了他一眼,冷冷道:“以后你都不用針對我了,我和他已經(jīng)沒有半點關(guān)系,你們自己斗,別扯上我。”
莫思量一把將她攬入懷里,輕聲笑道:“你這么可人兒,我怎么舍得斗你?”
咦——雞皮疙瘩掉一地!
水籠煙猛地推開他,可莫思量卻早有防備,一下兩只手將她擁入懷里,笑臉盈盈。
躺在地上的云雨薇眸中滿是妒火,此刻更是大聲吼:“平東王,這可是不祥之人!你也不怕招惹了污穢!天下女人多了去了,何必可這一個死了爹的孤女!”
莫思量這才注意到那疼得滿頭大汗的人,語氣薄涼的問道:“她腿怎么了?”
云雨薇怒罵:“還不是被這小賤人踢斷的!我一定要告訴我兄長,看他怎么收拾這小賤人!”
莫思量頓時大笑,水籠煙眉頭一鎖,習(xí)慣性掐住他脖子,力度適中。
莫思量低頭看去,水籠煙這小獅子模樣真可愛,真是好想親一口。
“哎呀,不開心了???”莫思量邪氣一笑,隨后松開水籠煙,云淡風(fēng)輕道:“我來逗你開心開心?!?br/>
話音剛落,云雨薇另一只腳也被踩斷,慘叫聲不絕于耳。
水籠煙也愣住了,莫思量怎么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呢?
嗯……不過我好喜歡!活該這小賤人受這罪!
莫思量的腳力可就十分霸道了,踩在那細(xì)皮嫩肉的腿上使勁磨蹭,碾壓,疼得云雨薇直接慘叫連連,碎發(fā)都濕漉漉貼在臉上,好生難看!
“平西王……救救我……救……”云雨薇伸出手望向莫等閑,滿眼乞求。
而莫等閑站在一旁,始終沒幫忙,也不吭聲。
不消片刻,云雨薇便徹底暈了過去。
莫等閑盯著兩人甜蜜的一舉一動,氣得肺炸,冷聲道:“水籠煙你好大的膽子!居然背著我勾引野男人!”
哎喲喂——可了不得!現(xiàn)在的莫等閑還狗急跳墻了呢?還學(xué)會咬人了?
水籠煙真是長見識了,連連搖頭。
“什么叫背著你?我這是當(dāng)著你的面。而且,不要用勾引這種詞,就算是勾引,那也是平東王勾引我,以我的姿色魅力,還用得著勾引么?”
水籠煙哼了哼,又習(xí)慣性的反手勾住莫思量的脖子。
“說得極是,是我勾引你的?!蹦剂恳幌驴圩∷\煙的細(xì)腰,對懷里囂張又可愛的人兒愛不釋手。
這一幕真是曖昧至極,水籠煙自己都沒意識到,現(xiàn)在的她和莫思量該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塊的關(guān)系。
這動作,該是兩人做了夫妻以后才有的合拍小動作。
“你們一定早有奸情!好你個水籠煙,竟然欺到我頭上了!”莫等閑氣急敗壞,一下又將袖子里的悔婚書拿出來,怒罵:“還想悔婚,沒門兒!我這就入宮稟告父皇,治你們的罪!”
莫思量聞言表情凝重,冷聲喊道:“莫等閑,你若敢高到父皇面前去,我保證日后讓你沒半天好日子過!”
“你以為你能一手遮天嗎!這是父皇的天下,天子腳下!你不要太放肆了!”莫等閑怒不可遏,莫思量簡直欺人太甚!
水籠煙懶得聽他們爭吵,一下扒開莫思量的雙手,抬頭挺胸一臉目光柔和又帶著幾分狠厲,走到莫等閑身旁。
輕蔑一笑,輕聲道:“莫等閑,你可真是個極品,有娘在的時候就給娘告狀,有爹在的時候就給爹哭鼻子。你好好看看你自己,渾身上下哪里有半分成熟穩(wěn)重的氣息?就你這樣子,還想做太子?別癡心妄想了!皇上再想捧你,你也是個扶不起的阿斗!朽木不可雕,爛泥扶不上墻!”
莫等閑猛地一驚,水籠煙怎么對他如此了解?皇帝想讓他做太子,也是昨日才表明的心跡,水籠煙如何得知?
莫等閑著實被駭住了。
“好了,別用那副驚愕的表情看我。我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你要是覺得憑借這一紙悔婚書就能扳倒我的話,你只管去。我倒要看看皇上是忙著心疼你被甩了呢,還是忙著罵你是個不成器的東西!”
水籠煙這番話著實厲害,的確是這么回事,皇帝素來強勢,縱使再寵愛莫等閑,也不想看到一個哭哭啼啼,毫無擔(dān)當(dāng)?shù)膬鹤印?br/>
水籠煙又掃了一眼莫思量,夸獎道:“好好看看莫思量,就算通身氣派再如何邪氣,不如你有正人君子范兒。可人家好歹是個真小人,比你這偽君子討人歡喜多了!論人品相貌才情,你樣樣敗給他。試問,天下人會希望誰做未來皇帝呢?又試問,當(dāng)今圣上,真能糊涂到把江山拱手給你這樣一個遜色的頑劣子孫?”
水籠煙將形勢分析得如此透徹,連莫思量都震驚不已,這還是那只小白兔嗎?這已然是頭猛虎,連他都自嘆不如。
“好了,不和你廢話了。我今天來就是為了解除和你之間的孽緣。莫等閑你也別怨天尤人了,你自己有沒有吃盆占碗你心里最清楚。云家嫡女,鎮(zhèn)西王嫡女,哪個你不想要?但凡能助你的帝王之路走得順暢的,你都想攥在手心。眼下我確是個最無權(quán)無勢的,你也不用心疼失去我這個墊腳石,我走了,更好的才能替上?!?br/>
水籠煙說完話便冷眼掃了莫等閑那吃驚又錯愕的表情,隨后瀟瀟灑灑離去。
莫思量也警告性的掃了他一眼,隨后趕忙追水籠煙去了。
莫等閑聽完水籠煙這幾段分析,已經(jīng)嚇得滿頭大汗了,兩個人前腳走,他后腳便軟了身子,跌坐在地上。
一想到如今他也是孤家寡人,娘親本是個宮女,被皇帝青眼才納為妃子,那已經(jīng)是無上的榮耀了。
如今莫等閑沒有什么很可靠的力量可以依附,因而,水籠煙說得半點不錯。
他這樣貿(mào)然去告狀,結(jié)果只會得不償失。
若是要皇帝知道水籠煙已經(jīng)心向著莫思量了,想必皇帝會對莫等閑輕視的。到時候莫思量倒是更具有魅力,更得皇帝歡心。
莫等閑眸中滿是恨意,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將悔婚書又撕了個稀巴爛。
“呃……疼……”云雨薇有醒來的跡象。
莫等閑眸光驟冷,望著那遜色于水籠煙千萬倍的人,忽然恨自己瞎了一雙眼,竟然以為云雨薇強過水籠煙千萬倍,這才偏向云雨薇的!卻不想在這里栽了跟頭!
真是悔不該當(dāng)初!
“來人!送云雨薇回左丞相府!”
莫等閑才懶得留下云雨薇,還是趁著云雨薇有傷,將她送回去給長兄左丞相云驚瀾,讓那個偏向于莫思量陣營的丞相好好看看,莫思量怎么對他嫡妹的!
話分兩頭。
水籠煙心中有氣,出了平西王府也是忿忿不平,才準(zhǔn)備上馬車就被莫思量一把抓住。
她回眸望去,那人臉上滿是不正經(jīng),邪魅的靠過來,輕聲細(xì)語:“你一個人回家也是冷清得很,要不要去我府上坐坐?”
水籠煙本來還對他印象稍微好些,可他現(xiàn)在居然又是一副謀劃算計的模樣,還真是本性難移。
水籠煙頓時眼里多了一絲厭惡,天家薄涼,真是半點不錯。
“好了,逢場作戲也終有頭。出了平西王府,你還是你高冷偏激傲氣的平東王,我還是那個將門孤女,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就此別過,平東王自重。”
水籠煙將最后兩個字說得很重,說完話便上了馬車,看了水伯一臉惋惜的模樣,催促道:“該回去了,水伯我們走?!?br/>
“水籠煙——”
莫思量不甘心的喊住她,隨后一把扯開馬車前簾,皺眉道:“你說方才你是逢場作戲?我不信!你在騙我!”
水籠煙挑挑眉,感到惋惜又無奈,眸中滿是嫌棄的說道:“我也送你幾段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