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把刀拔了出來握在手中,林云的心才放了下來。
在他的計劃中,蒙面女子一行人先行下來,跟鄒屹斗個兩敗俱傷;然后自己能夠從容地施法,下去,拔刀——雖然這拔刀的難度確實比預(yù)想的大一些,然而若是以自己全盛時期的法力還是能夠勉強(qiáng)拔出的。
不過這當(dāng)中卻是出了些變故。
從自己剛剛現(xiàn)身見到小師妹以及擋在她身前的少年的那時起,林云的心里就隱隱有些不安;果然這少年與自己頂撞起來——當(dāng)然這并不足以令他擔(dān)心;真正讓他開始擔(dān)憂的是那個從天而降的武神大人,然而只是擔(dān)憂,因為兩人的戰(zhàn)斗自己占了上風(fēng),如此看來這武神的名號果然是言過其實;至于自己困住陳武之時那些個殘兵敗將蝦兵蟹將的動作林云則是根本不放在眼里;誰料林守正突然降臨,初時林云自然喜上眉梢因為雖然壓制著陳武但是自己卻也不能有進(jìn)一步的行動,如今師傅來了總算可以打破僵局;而當(dāng)他還驚愕于砸到自己臉上的那個拳頭的時候卻整個人被扔了出去,而這一扔也把他的道法破了個七七八八,一身法力只剩兩三成。而在隨后師傅與陳武大戰(zhàn)之時林云卻突然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師傅是為了什么而來的?
初時自然以為是為了小師妹,只是仔細(xì)想來不對,小師妹到這里完全是一個巧合,照理說師傅是不會知道的,所以很有可能師傅來是為了那件事,如此一來不但自己十年里苦心經(jīng)營的一切將付諸東流,而且自己還有可能泄露身份,甚至萬劫不復(fù)。林云斜坐在一邊,越想越覺得可怕,還沒干透的冷汗又流了下來,這時他的心才真正懸了起來。
然而戲劇性的是,這場大戰(zhàn)的結(jié)果,與其說是陳武擊敗了林守正,不如說是兩敗俱傷。而這,對于林云來說,是最好不過的局面了。所以在深洞出現(xiàn)之后,林云微笑著起身往洞口走去;而在看到林守正面上的驚疑地神情時,林云不由得笑得愈發(fā)的歡愉——看來師傅并不知道那件事情。
如此真是天助我也。
在經(jīng)歷了那暈頭轉(zhuǎn)向的折磨之后,林云終于落地,終于見到了那夢寐以求的,那孜孜以求的,那自己意義價值之所在的東西。
只是還沒來得及做什么接二連三地便有人也下來了。
“徒兒,你這是要作甚?”
只是既然師傅不知道此間的事情,那這問題便好回答多了;而這個為了神兵利器的理由也確是合情合理。接下來的事情也證明這個理由用的確實是極好的——沒有師傅的幫忙,這把刀還拔不出來。
剛剛把元氣大傷的師傅扶著靠在一邊,那邊的蒙面女子便沖了過來;而林云此時也已油盡燈枯,面對這女子居然是毫無還手之力,情急之下只得揮刀劈了過去。
那女子被劈得倒飛而回,撞在墻壁上吐了一大口鮮血。
林云站在原地怔了怔,望著手中泛著幽藍(lán)光芒的長刀,眨了眨眼,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并沒有給這柄刀灌注絲毫的內(nèi)氣真元,也就是說這驚天一擊靠的完全是這柄長刀。
而能夠自身發(fā)動攻擊的,無疑都是溫養(yǎng)千年以上的擁有所謂器靈的絕世神兵。
林云嘴角翹得愈發(fā)的快意。
然后揮刀便是一記虛劈。
只見一道尺余長的幽藍(lán)色刀芒向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蒙面女子極速飛了過去。
卻被一個拳頭擋了下來。而那個拳頭的主人,陳武神,也是一口血吐了出來——先前在上面與林守正相斗,陳武雖說最終還是勝了,只是真氣卻耗了個七七八八,如此再面對這從未見過的刀芒,居然被震得吐了口血。
這是多少年未曾出現(xiàn)的場景了。
見狀林云輕笑出聲:“本想收拾了這個妖女再來會會你這所謂武神大人,也罷,左右都是一樣。”話音未落又是一記虛劈。
陳武識得厲害,知道不宜硬拼,腳下微微一錯,右肩微沉,側(cè)身讓了開來。
那刀芒呼嘯著從陳武耳邊掠過。
然后撞在了陳武后背。
又是一大口血噴了出來。
林云依然是面帶微笑的樣子,看著那個捂著胸口冷眼盯著自己的陳武,“一介武夫,也敢稱神?”——平生最是瞧武夫不起,先前卻遭陳武戲耍,這某種程度上甚至比被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師弟在臉上重重打了一拳更讓林云覺得羞辱難堪,面上雖然沒有表現(xiàn)出來,心里卻是一直很是不愉,此時占盡上風(fēng),自然要報此大仇解此大恨。
然而那個走到盡頭的武夫卻渾然沒有一絲自覺悟,居然快步向自己沖來——即使在這種情況林云也不得不承認(rèn)這個武夫作出的是最正確的決定,因為近身是唯一的機(jī)會,所以林云也不會允許陳武向自己靠近。
所以,再一次地,揮刀虛劈數(shù)次,數(shù)道刀芒盤旋飛去。
盡管陳武飛奔中不忘閃轉(zhuǎn)騰挪,然而那些刀芒卻似長了眼睛一般,從各種刁鉆的角度襲去,即便陳武拳腳能夠砸到踢到,這些詭異的刀芒卻又不似之前的劍氣一般一砸就碎,也不像道劍那般可以抵擋住——刀芒一旦及身陳武便是一口血噴出,因而在胸口、雙肩都被劈中之后,陳武頹然倒了下來。
林云欣然看著倒在地上掙扎的陳武和不遠(yuǎn)處奄奄一息的蒙面女子,以及在一邊失去知覺的師傅,又看了看手中威力奇大的形狀怪異的長刀——該做的已經(jīng)完美地完成了,而自己不但毫發(fā)無損還得到了這么一柄神兵,并且自己一直厭惡的魔教女子,憎恨的所謂武神大人,都被自己打得遍體鱗傷,唯一可惜的就是師傅老人家元氣傷了不少,畢竟是視自己為己出,同時又是道家正統(tǒng)的師傅,林云心里還是有些難過的。
“還有就是……”林云突然想起來好像還忘了個誰,正準(zhǔn)備轉(zhuǎn)頭觀望之時,卻被一只拳頭,又一次,再一次,狠狠地砸在了臉上,這一次比上一拳更狠,直接打斷了林云的鼻梁,甚至打得他有些頭暈?zāi)垦!?br/>
先前被陳煌一拳打的有些腫了還沒消腫的臉龐,此刻更是鼻血眼淚齊流,林云一只手扶著腦袋輕輕甩了甩,定睛看著面前的人影:“還有就是……你,又是你,黃師弟,黃師弟!”抬手用不甚潔白的衣袖隨意擦了擦臉上的污漬,林云再也無法保持風(fēng)度,大怒問道:“黃師弟!你為何,為何三番五次與我作對?且不論同門之誼,你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屢次為難于我不知是何道理?”
“首先,我不姓黃,”陳煌沒有去揉發(fā)酸發(fā)疼的手腕,他只是低著頭,冷聲繼續(xù)說道,“我姓陳,我叫陳煌;第二,倒在那里的,被你劈了幾刀的,是我爹;所以,第三,現(xiàn)在你我,有仇有怨……”
聞言林云心中有了那么一絲驚訝,說道:“原來如此……既然這樣,那就不要怪師兄絕情了。”說罷便提刀向陳煌砍去。
二人此時相距不過數(shù)尺,其實莫說數(shù)尺即便是數(shù)十丈,連陳武神都不敵,雖說他是由于先前的戰(zhàn)斗耗費太多真氣,只是這還沒瘦死的駱駝終究還是要比陳煌這匹馬大的。只怕一眨眼的功夫陳煌便要喪命于刀下,而他甚至來不及做任何閃避動作。
整個坑洞只剩下陳武有些絕望的怒吼聲。
然而只怪林云太心急,沒有聽到陳煌還沒說完的話。
“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