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已經笑得抱成一團的兩人,我苦著一張臉,心中大嘆:交友不慎、遇人不淑啊!
只是,他楊竹堯可以不顧形象的在這里笑得滿地打滾,你,宇文大哥,怎么能跟著他學?——在我的心里,你可一直是成熟穩(wěn)重者的典型代表啊……還有你,苑兒,不要躲在袖子后面偷笑,你以為相公看不見嗎?
我有些無奈,攤開雙手,“喂,喂,諸位,給點面子好不好,我不過是被人打了一巴掌,用得著笑得那么離譜嗎?”——唉,真是吃虧,對著他們這兩個“損友”,我是有火都發(fā)不出來。
宇文大哥和楊竹堯對望一眼,同時很是故意的做出一個用力的動作,然后收起了笑容——你們兩個,什么時候練得這般默契了?
收起笑容之后,他們二人走上前來,面帶一絲稍嫌詭異的笑容,一左一右擁住我。接著,他們的默契再次表現在我的面前——他們的兩只“爪子”非常用力的拍打在我的后背,兩張血盆大口也在同一時間完成了在我耳邊的一陣極度難聽的嘶吼:
“歡迎光臨,周日(妹夫)!”
我一時不察(哦,這可不是說本人的警惕心不夠,我只是太相信朋友,太相信這兩個“混蛋”了),耳中轟鳴頓起,兩股對常人來說極大的沖力撞擊到我的肺葉,氣流受阻間,我不由的劇烈嗆咳起來。
“喂,大哥,還有宇文大哥,你們想要相公的命嗎?”女孩薄怒的聲音傳出,接著,她一雙素手撫上我的背脊,輕柔的順壓,替我理氣。
兩大“兇手”一臉訕笑。宇文大哥在第一時間向我體內送進一股清涼而帶有絲絲引力的氣息,在經過我兩肺的時候,助我把運行稍亂的進出之氣撫順;另一邊,楊竹堯卻做出一臉非常無辜的模樣,推脫的理由也是堂而皇之:
“我是聽宇文大哥說的,妹夫現在已經成為一個僅僅比他差一點的高手,所以,我下手才會稍稍的重了那么一點點,這個,可不關我的事……”
“哥……”不知道是她受了丹兒這小丫頭的影響,還是丹兒受了她的影響,苑兒的這一聲嬌呼,與思丫頭對著她哥哥的那一喚,如出一轍。在苑兒的這一聲嬌呼下,楊竹堯的推脫之詞越顯無力,到了最后,那一臉的訕笑已經變成了非常尷尬的干笑。
我向女孩擺擺手,“沒關系的,苑兒,我們可是兄弟,這一點玩笑,你相公我是不會放在心上……的??!”
“上”字出口之時,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反擁二人,兩手高舉而下,在他們的后背中心以相同的力量重重拍了一巴掌,同時,我的腦袋左右旋轉,分別在他們的耳邊大聲的吼出了這最后一個“的”字。
望著他二人憋紅著臉不住嗆咳的樣子,我一把摟過正瞪著一雙驚愕的眼睛看著我的苑兒,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下一刻,他們二人沖上前來,硬是把我從苑兒的身邊拉開。于是,我們三人便在女孩面前毫無形象可言的上演了一出只有在街頭無賴的身上才能看到的“赤膊”大戰(zhàn)。
“相公,大哥,宇文大哥,你們……唉?!迸o奈,在窗口的一角坐下,面向窗外,不再理會我們這群瘋子。
呵呵,苑兒,有這么喜歡鬧的相公,再加上一群同樣喜歡瘋的“大哥”級人物,你,也真是嫁人不淑呢!只是,苑兒啊,苑兒,你不會明白,這,就是男人之間傳遞友情最直接的一種方式啊。
經過一番“苦”戰(zhàn),我們三人姿態(tài)不雅的仰躺在觸云閣二樓包間的地板上,四肢大開,口喘粗氣。女孩仍是望著窗外,捧著一晚清茶,自顧自的慢慢品著。
“長相思——真情.回夢囈……”宇文大哥的聲音突然回蕩在這屋內的狹小空間。苑兒的目光受這聲音所引,帶著幾分好奇的向我們這里瞟了一眼。
“如果不是曾經替周老弟療過傷,如果不是清楚周老弟的底細,我,絕對不會相信,周日只是個學了三天武功的人……”
“呵呵…”我笑笑,“…宇文大哥把我當做是天才不就好了?”
“天才?”宇文大哥輕笑,“就算你是什么天才,就算你可以在三天之內融合‘鳳求凰’的所有精髓,而且還能創(chuàng)出一套屬于你自己的奇異武學…”他撐起上身,雙目中精光大盛,死死的盯住我的眼睛, “…可是,你這一身比我弱不了幾分的內力又從何而來?”
內力?呵呵,我這從心湖中流出的氣息,算是內力嗎?
“天下所有的內功心法中,‘鳳求凰’的‘重生’在內力增長的速度方面排名第二??杉词故切蘖曔@種心法,我也是花了將近二十年的時間才有如今的這一點成就,而且,雖然不是非常了解,但我可以確定,就算是狂稱可以讓人的內力一步登天的‘妖魔界’水晶宮的那個什么‘拘水晶心’,也沒有這種能讓人在三天之內得到如此內力的能力……”
我笑笑,“宇文大哥知道小弟的氣息之源在哪嗎?”不等他回答,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宇文大哥皺皺眉頭,“中丹田?”
“不!”我搖首,“不是中丹田,其實,宇文大哥,我自己都不清楚我這算不算是內力,因為,我的力量,來源于,我的心?!?br/>
“心??!!”以宇文大哥這樣武學上少有的奇才,一時間也無法明白以心為源的氣息是怎么一個樣子。
“我的氣息,由心湖而來,流動之間,采取一種直線的方式運轉,并不會受那些所謂的經脈結構影響……”
“周老弟的意思是…”宇文大哥的神色略顯凝重,“…假設你要把氣息凝于之間,那么,你的氣息從心湖里出來后,不是像我們這樣經過條條經脈迂回而至,而是以最短的距離,穿過身體的各層皮肉,直線到達?”
“宇文大哥果然聰明?!蔽遗闹募?,“而且,我的力量來源于心湖,只要有心、有情、有感覺,從理論上來講,我的氣息就不會枯竭,自然也就不存在修煉多少年的問題。只是,我接觸我這心湖的時間還比較短暫,對它的了解還比較片面,沒法完全利用,所以,從這個方面來說,我也還是需要時間來不斷修行的,呵呵?!?br/>
從宇文大哥的眼睛里,我知道自己已經達到“史前怪獸”的等級得到了進一步的提升,可是,說實話,比史前怪獸等級更高的會是什么東西,這個,嘿嘿,鄙人也不是很清楚呢。另外,對于宇文大哥此刻的心情,我也可以理解——我這“長相思”的橫空出世,徹底擊潰了他對傳統(tǒng)武學理念的深刻信念,也動搖了他對傳統(tǒng)武學思想的最根本認識。nnd,宇文大哥,你可千萬不要因此而使自己的武功進境停滯不前啊,如果發(fā)生這樣的情況,我周日的罪過,可就大了……
半晌,在我不住的祈禱中,宇文大哥目光中的清澈終于歸來,深深吸一口氣,似是定了定心,然后,他的問題再出——“周老弟的這種心法雖然比較離奇,可總算還能讓我接受。不過,宇文大哥想要請教,周老弟,你的這些豐富的對戰(zhàn)經驗,從哪里來?
呃!!
對戰(zhàn)經驗?
這個,好象,不好回答呢。
難不成告訴他——喂,宇文大哥,我的這些豐富的對戰(zhàn)經驗,可是從一千年后那個世界里一款名為“kof”的游戲里練出來的。
我的目光避過宇文大哥的審視,向著四周環(huán)視一圈。
大概因為不懂武功,楊竹堯這小子根本沒有宇文大哥的這種震撼感覺,他只是看著我們二人,張著嘴,嘿嘿的不斷傻笑。
與苑兒的目光相接,女孩立刻送來一絲甜蜜和一縷溫情。與她哥哥一樣,不懂絲毫武功的她同樣不理解宇文大哥的震驚原因為何,只是,這也同樣不是她關心的重點——此刻,她的眼里、心里,唯我而已!
接收著女孩暖暖的溫情,感受著女孩無限的情意,我的心湖中漣漪圈圈蕩起,一種想要說出一切的感覺(哦,不,是沖動)不可抑制的從心湖的最底部上浮而來,沖破喉間的屏障,釋放于這狹小的空間之內。
“宇文大哥聽說過‘拳皇’嗎?”
宇文大哥愣了愣,想了想,然后很肯定的搖了搖頭。
“那么,‘街頭霸王’?”——再搖頭。
“餓狼傳說?”——還是搖頭。
呵呵,宇文大哥當然會搖頭,我說的這些東西,大家肯定都很熟悉,可對宇文大哥而言,這些東西代表了什么,他都不會知道。
面對宇文大哥漸重的迷惑,我微微一笑,“這些,就是我對戰(zhàn)經驗的由來?!?br/>
“這些……是什么?武學秘籍?還是……其他的什么東西?”
我的笑容不變,“宇文大哥,您的知識最廣博,理解能力也非常超前,如果我說——我是人,又不完全是人!——您,能不能清楚我說的是什么?”
“相公,你在說什么?不完全是人……難道相公還有一半是妖精嗎?”女孩想笑,可接觸到我無比認真的眼神,她的笑剎那間凝結在她那嬌嫩非常的俏臉之上。
“是人,又不完全是人……”宇文大哥低聲沉吟,目光垂地,十分費力的解讀著我這番話中所藏的玄機。
“娘子誤會了。”我不想再這樣調他們的胃口,“相公所說,和一半是妖精無關。宇文大哥,如果我再告訴您——有人,可以由未來,回到過去——這個,您信是不信?”
“未來……回到……過去??”宇文大哥的心神徹底下沉,口中已是不由自主的重復著我說過的話。
我再次望向女孩,無視她傻傻的表情,溫柔的問;“苑兒,你,能明白相公在說什么嗎?”
苑兒下意識的搖搖頭,沒有說話。
我微微一嘆,看來,我所說的這些,實在是太過超前了啊。
不過,我的感嘆并沒有維持多久,因為,當我的目光重新回到宇文大哥的臉上的時候,他正用一種清澈中帶著幾分穿透力的目光凝視著我。
“周老弟的意思是……你,不是周日!”
“相公(小日)不是周日???。。?!”楊家兄妹的驚呼同時出口,倒是和那對思家兄妹配合的一般默契。
我含笑點頭,心里卻是松了一口氣。
“宇文大哥說的對,我是想告訴各位,我,周日,不是和你們生活了二十四年的那個周日,更不是你們…”我把目光投向正驚得不能自已的楊竹堯的臉上,“…特別是竹堯所了解的那個周日,我,來自公元2003年,也就是距今一千多年后的未來世界……”
承受著苑兒和竹堯這種仿佛看瘋子一般的詫異眼神,我心頭苦笑,真的,我并沒有指望他們能明白我所說的這些東西。我只是遵從了自己心中的意愿,不想,也不愿再這樣欺騙他們——至于他們能不能接受,或是接受之后能不能接納我……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只是……(我問自己)
真的,不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