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十年的騎士也有些結局很悲傷，比如火野映司（三蛋）失去了伙伴，桐生戰(zhàn)兔（Build）不再是人類，TV所做的努力還白費了。有時我會想，我的命運是不是會和他們相同。”路明非頓了頓，繼續(xù)道，“或者和那些昭和騎士一樣：世界的危機結束后人們享受著歡樂，而我騎著摩托，單獨一個人消失在天際線上——抱歉，師兄，我有些過于負能量了?！?br/>
    “所謂離別，大概就是這樣的吧?往日的陽光，風和雨露，那些畫面都像電影一樣閃動，你想要放棄和你想要忘記的，一切都重新變得那么美麗。你不喜歡是不是?那么它永遠不會再看到了。你開心嗎？”楚子航開始背誦電影臺詞，“這是去年上映的一部科幻片《上海堡壘》，里面的臺詞?！?br/>
    “師兄你還看這破玩意?。繝€得出奇，狗都不看，著名影評人猶如幻翳都懶得點評，純純的爛片。”

    “我又不是狗，看看何妨。這電影爛歸爛，有幾句臺詞還不錯?！背雍教裘?，“而且《上海堡壘》會成為中國科幻電影史上濃墨重彩的一筆，我為什么不能看？”

    “啥意思？”

    “在不久的將來，中國科幻電影徹底發(fā)展起來之后，《流浪地球》的40億票房只是個小數(shù)字，而《上海堡壘》會作為中國科幻電影的下限被人們銘記?！背雍揭话逡谎鄣亟庾x自己的邏輯，“而且還會寫入中國電影史和各種書籍，作為最大的反面教材?！?br/>
    “我艸！”

    路明非剛拿起水瓶喝水，聽到楚子航這話，一口水全噴了出去。

    “師兄你真是好理解，牛的?！?br/>
    “話說回來，你知道陳雯雯去哪了么？”

    “伯明翰大學，文學院。”路明非的聲音很低，“趙孟華去了伯明翰大學攻讀工商管理?！?br/>
    “她有過喜歡你的表現(xiàn)嗎？”

    “我們班大課間的固定活動是讓我講故事。她可能比其他人聽得更認真些，然后……沒了?！?br/>
    “那么你對她表露過心意嗎？”

    “沒有。師兄你知道的，在認識你之前，我?guī)缀跏莻€透明人；和你拿到冠軍之后，我也只是你身邊的射手，我怎么敢去表露心意。”

    “這不就是了？其實陳雯雯對你只是普通同學的感情，其實你也知道你只是一廂情愿，你只是不想去面對這種真實罷了。有時候你喜歡一個女生，她卻不必須喜歡你，我們都不是世界的中心。”楚子航像個“情圣”似的開導路明非，“你總會遇到你真正喜歡也真正喜歡你的那個女生。她會開著拉風的車停到你身邊，你們一同奔向遠方?！?br/>
    “是啊，就像愷撒?博爾基亞一樣。他一定會遇到那個英姿颯爽的羅斯皇女瓦蓮京娜，開著小車來接他?！?br/>
    “愷撒?博爾基亞？羅斯皇女？這是什么特攝或者日??？”

    “這是一個已經(jīng)太監(jiān)的小說。師兄你知道的，我沒事愿意看點小說，就好這口——截止到現(xiàn)在，最后一個場景是這位博爾基亞坐在羅斯皇女的車里，已經(jīng)坐了五年。”

    這下輪到楚子航忍俊不禁了。

    “好了，我們?nèi)フ覀€咖啡廳，把表格填好，教授在等著收呢。”

    “單獨等我一個？那我們得快些行動?！?br/>
    “不只有你一個，還有很多人?！背雍教罂幢?，“規(guī)定截止時間是今晚十二點，現(xiàn)在是晚上七點半，我們還有四個半小時。那些表格我都看過，不算很復雜。我們現(xiàn)在用十五分鐘找個沒人的咖啡廳，用我的電腦填完給教授發(fā)過去，就算齊活。行動！”

    路明非也拿出手機，開始用百度地圖找咖啡廳。

    ……

    ……

    布魯克林，某個華人居民區(qū)。

    老唐夙興夜寐，用拜占庭上了一天分，神隊職業(yè)選手們都阻擋不住他的沖分步伐。

    新墨西哥之旅很順利，那個家庭主婦的丈夫是純純的多重人格，經(jīng)?；孟胱约菏莻€女人，自己和自己對話，于是有了“被幽靈纏住”的表現(xiàn)。除此之外，老唐還有個意外發(fā)現(xiàn)：丈夫是個燒0——多重人格中的女性人格可能就是被入多了而形成的。燒0加多重人格，老唐覺得這人比幽靈還可怕。

    于是家庭主婦和丈夫打得不可開交，最終鬧到法院。至于后來如何，老唐就不關心了：反正五萬刀已經(jīng)到手，饒是布魯克林薪桂米珠，也夠吃一陣的。

    他關了電腦，躺在床上，數(shù)著銀行卡里的余額，逐漸進入了夢鄉(xiāng)。

    ……

    ……

    老唐又一次夢到了戰(zhàn)火中的偉大城市。

    清秀的中年人半跪在地上，精致的鎧甲多處破損，臉色很難看。老唐下意識地擋在他身前，護著自己的“弟弟”。

    他們身旁躺滿了焦黑的骨骸和無頭尸身，鮮血在地面上凝結成黑紫色。

    白帽的耶尼切里軍士圍著他們兩個，手中的彎刀上閃爍著流動的冷光，一看就知道是精銳中的精銳。

    “哥哥，我們的戰(zhàn)役，大概就到此為止了。”中年人的聲音很是虛弱，“水銀在我體內(nèi)瘋狂地鼓動，血液已經(jīng)背叛了我。我無法使用烈焰，也不能控制金屬了。”

    使用烈焰？控制金屬？那是什么超能力？

    老唐這樣想著，卻言不由己。

    “我還有點力氣，你能掩護我么？我來施展終極的生命之火，毀掉這個城市和這些鄂圖曼人?！?br/>
    “不，哥哥，這是我們的城市，不要毀掉她。我們死后將化作大理石像，繼續(xù)守衛(wèi)這座城市。就像你說的那樣，戰(zhàn)旗飄揚之時，我們將再度君臨?，F(xiàn)在，就讓我們?yōu)檫@城市戰(zhàn)死吧?！?br/>
    中年人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和老唐背靠背，舉起手中的劍。

    “來吧，鄂圖曼的勇士們，給我們一個痛快的結局，讓我們以羅馬皇帝與羅馬軍人的身份死去！”

    中年人向耶尼切里們怒吼。

    耶尼切里們也不搭話，沖上前來圍攻兩人。中年人直接頂著白帽軍士們劈砍，完全用著同歸于盡的招式。涂有水銀的彎刀在他身上留下了更多傷痕，但白帽軍士們一個個地被他斬首。

    老唐也受了很多傷，他的血液也開始背叛他。但他依然堅守著末代皇帝的背，用最后的力量給自己的劍附上烈焰，砍翻一個又一個試圖偷襲中年人的耶尼切里士兵……

    “法克！”

    老唐從床上一個鯉魚打挺坐起，滿身是汗。

    他又夢到了那個自稱是末代皇帝的清秀中年人，而且還和他并肩戰(zhàn)斗，英勇赴死。

    自己每次用拜占庭上分，都會夢到那個清秀中年人。但如果用法蘭克、中國或美洲三民族上分，就不會夢到他。用斯拉夫上分也會做類似的夢，但夢通常很短。上次連續(xù)玩了五個小時拜占庭，當天晚上就夢到和那個末代皇帝一同沖入敵陣，還把這夢講給了大洋彼岸的明明聽。

    做夢還能有規(guī)律？

    老唐看了眼表，時針直指五點。

    這時間真尷尬。再睡一覺的話，睡不了多長時間就得醒，醒了還犯迷糊；不睡的話，又不好干啥。

    他突然想到明明給他講的笑話：

    “一對夫妻住在鐵路旁邊，幾乎每年都會要一個孩子。別人問起他們，他們就說‘每天早上五點鐘火車從我們旁邊過，我們就醒了。你說五點鐘還能干啥’？”

    老唐現(xiàn)在也體會到了笑話中主角夫婦的感受，但他又不可能去找個應召女郎來。

    于是老唐一翻身坐起，去洗了把臉又給自己沖了杯咖啡，重新打開電腦，先去賞金獵人們專用的網(wǎng)站上找找有沒有簡單傭金又高的活動，再去帝國時代論壇上開小號沖浪，抱怨該加強哪個民族，分析哪個民族的哪個特色該挨刀。

    充實的一天又開始了。

    ……

    ……

    路明非在整理行裝，楚子航在一旁幫忙。

    他們將一同去往卡塞爾學院。

    為此，兩人都做了一定程度的化裝。路明非瘦削，所以穿著普通的運動服、戴上眼鏡和口罩，裝作宅男；楚子航則換了一套桑田佳佑風格的短袖花襯衫+牛仔褲，再加上墨鏡，活脫脫一個民謠歌手。

    “明非啊，去了國外，多跟家里聯(lián)系?！眿饗鹦跣踹哆秱€不停，“在學校多和楚家少爺學點好的，別光顧著玩。還有，千萬千萬別掛科。學校的飯菜不好吃就去外面吃，別委屈自己。你叔叔這幾年攢了不少私房錢，生活費不夠了跟嬸嬸說，嬸嬸管你叔叔要！”

    “啊啾！啊啾！啊啾！啊—啾！”

    正在樓下啟車的叔叔叮咣五四地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楚家少爺，明非就拜托給你了?！眿饗鹩洲D過身，握住楚子航的手，“明非他叔叔說你們是什么‘一起戰(zhàn)斗過的鐵哥們好戰(zhàn)友’，我也半懂不懂的。但明非自從認識你之后，他才逐漸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你得繼續(xù)給明非當好榜樣??！”

    “放心吧，嬸嬸，我會照顧好明非的?！背雍接行┎贿m應家庭婦女的熱情，但依然掛著笑容，“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少爺，嬸嬸叫我子航就好，不需要稱呼什么少爺。”

    “好好好，子航，明非，一路平安！”

    “老婆，楚家少爺，明非，該出發(fā)了！”

    叔叔通過車載藍牙和樓上的華為機器人打開通話，告知他們時間。

    “好了，嬸，我們走！”

    路明非一手一個箱子，楚子航提著自己的行李，和嬸嬸一起下樓，坐進叔叔的車，前往機場。

    他們即將踏上征途。

    拿著大書的少年出現(xiàn)在車后面，目送他們遠去。

    那本大書上的齒輪轉速加快了一些，機械表的轉動卻依然緩慢。

    “這本書上記載，Ricardo.M.Lu將一個人走完這段路，并渾渾噩噩地度過前三年，直到那個姑娘的離去?！鄙倌陮χ囈髡b，“但如今，有個好大哥在他身邊，事情的發(fā)展似乎超出了書的記載。也許這次，你能夠擔負起這重任，我的……英雄?！?br/>
    楚子航似乎感覺到了什么，扭過頭向后看去，卻什么都沒看到。他回過頭，發(fā)現(xiàn)路明非的狀態(tài)有些不對。

    “怎么了？”

    “我感覺有什么東西在看著我們。”

    “我也感覺到了?！?br/>
    兩人低聲交流一陣，決定告訴叔叔換條路。叔叔現(xiàn)在對他們是言聽計從，奧迪A8鉆進一條小徑，很快就沒了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