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去之后,周驍盡量挺直脊背,掩蓋身形不自然。
她在心里咒罵陸嘉文,身邊的男人卻像沒事人一樣。
過去了起碼二三十分鐘,喬安還坐在原地,仰著臉看向他們一起過來。
她似乎有用不盡的耐心。
周驍臉上紅暈還沒消,只能勉強擠出一抹笑來,“不好意思喬小姐,剛才我在和三少討論我父親五十歲壽宴的事。”
陸尹五十歲其實輪不到周驍操心,她只是隨便找個借口而已。
沒想到喬安立即來了興趣,“倩倩也邀請我了。正好·······陸先生缺個女伴吧?”
周驍沒有再開口,陸嘉文正漫不經(jīng)心地品嘗他面前這杯紅酒,目光不偏不倚,落在周驍細長的腿上,不知想起了什么,笑了笑,“我不缺女伴,只缺妻子?!?br/>
喬安當然也早就知道陸老爺子發(fā)話,一定要娶個門當戶對的小姐回家。
畢竟最近媒體都在瘋傳,各種抓拍,各種曝光,甚至有人扒出來她回國的航班,前幾年因情傷出國的林雁南要回來了。
陸老爺子生怕再出變故,恨不得陸嘉文現(xiàn)在就和陸停山一起訂婚。
現(xiàn)在陸嘉文居然主動提起這件事,喬安以為他有這個意思,忙說,“那到現(xiàn)在為止,陸先生對我印象如何?”
周驍下意識隨著她的目光看向陸嘉文。
后者饒有興致的挑眉,“不錯?!?br/>
喬安肉眼可見地雀躍起來,手緊緊地相握,可是下一句話就很快讓她的心情跌落谷底——“適合當陌生人。”
陸嘉文給這餐飯買了單,迅速離開,一個剩余的眼色都沒有留給周驍。
回家后,毫無疑問,陸嘉文背后被拐杖砸了好幾下,傷口愈發(fā)嚴重。但他沒讓周驍去給他上過藥。
在床上時,周驍偶爾摸到他腫起來的傷口,會輕輕撫摸它,手在上面停留半刻。
往往這個難得溫柔的時候,男人也并不會憐惜她。
它似乎見證著陸嘉文對林雁南的忠貞。
傷口總有一天會結(jié)疤,脫落,但永遠不會徹底消失。
周驍閉上眼,想不通,這么簡單的道理,為什么那些長輩就是不明白。
當然,陸嘉文約的頻繁也有好處,周驍?shù)玫降腻X很快就還清了陸停山的債,甚至在給陳思付完高利貸后還有剩余。
她不敢松懈,陪酒的生意還在偷偷摸摸做。
有沒有被陸嘉文發(fā)現(xiàn),她不知道。
只知道,每一次她陪完酒再去找他,他對自己總是比以往兇狠許多。
可能他早就發(fā)現(xiàn)了,還在自己穿衣服離開的時候,不忘嘲笑幾句,“你可真是個大忙人啊,沒錢過不下去?”
“是?!敝茯攲嵲拰嵳f。
“你欠二哥的錢不是都還清了?”
周驍抿著嘴,緩緩道:“因為我貪得無厭,世上誰會嫌錢少呢,你說是吧三少。況且,你不找我的時候,我也沒有主動去煩你,我又不像林小姐那樣奢求那么多。”
她不用顧及陸嘉文是否看得起自己,也沒這個必要。
陸嘉文冷笑:“看來你很有自知之明啊?!?br/>
他頓了頓,伸手隨意一撒,錢包里的紙鈔到處都是。
周驍漆黑的眸沒有任何變化,放低姿態(tài),跪在他面前,一張一張地撿起來。
陸嘉文起身,腳踩在一張張人民幣上,邁開長腿直接走了出去,看都沒有多看她一眼。
他討厭輕賤的女人,喜歡林雁南那樣清高到不食人間煙火的女人。
周驍就努力做到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