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外加討教經(jīng)驗,一起辦了。
伍巒沉默的跟著蕭山走入他的房中,他看的出來蕭山的腳步帶著雀躍,也知道蕭山是和太子殿下一起回城的。
似乎一切都已經(jīng)明了,盡管這根本和自己無關,但不知道為什么,伍巒的心中有著一絲鈍痛。
蕭山卻沒有絲毫的察覺,他隨意的坐在房中,并且招呼伍巒也坐。
伍巒站著行禮:“將軍有什么事情?”
蕭山想了想,決定還是先道歉比較好,這樣能夠容易拉近距離:“今天,那個你忽然出現(xiàn),我不是針對你發(fā)脾氣的,你不要往心里去?!?br/>
伍巒聲音平靜:“是屬下做事莽撞了?!?br/>
蕭山覺得今天伍巒有點怪,或許是自己有點怪的原因,心虛的人看什么都會脫離其原本的樣貌。
蕭山笑了笑,盡量露出對待朋友的隨意,但說出的話卻完全是上級對下級的語氣:“最近這段時間辛苦你了,聽張知軍說我離開的這段時間,你做事都十分謹慎,有你這樣的副手,讓我省心不少。我已經(jīng)向朝廷上表,相信過一段時間,你的晉升令就會下來?!?br/>
蕭山以為伍巒會露出喜悅的神色,往日他聽到這種消息,都會裂開嘴笑,露出兩顆小虎牙,但今日他只是躬身道:“都是屬下該做的,不敢邀功?!?br/>
蕭山覺得這談話有些進行不下去了,但自己想問的事情,卻根本沒有問到半點,這樣放人走,他不甘心。蕭山又不著邊際的說了半天的話,什么你今天吃了沒有啊,這幾天睡得好不好啊,城里的哪個妹子比較漂亮啊,伍巒都靜靜的聽著,只有蕭山明確發(fā)問的時候,他才簡短的回答。
最后蕭山終于把心一橫,問道:“有件事情,我想問問你,就是,那個,你知道那個怎么做嗎?”
伍巒不解:“哪個?”
蕭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你應該有過經(jīng)驗吧……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好奇想問問,你不愿說就算了……大家好兄弟之間說說閑話而已?!?br/>
伍巒不開口,蕭山覺得自己似乎不應該找他問這個問題,還不如去城中找個小倌回來問問,這恐怕是伍巒最不愿意提的事情,自己今天真是有點昏頭了。
正在蕭山準備放棄的時候,伍巒忽然開口:“將軍是問,男人和男人之間,該怎么好么?”
蕭山點了點頭,為了顯露出男人之間討論這種話題的親熱,還伸手拍了拍伍巒的肩膀,刻意的笑道:“嗯,不過就是問問,咱們過幾天去玩玩,我請客。”
伍巒微微扭頭,就看得見蕭山的臉近在咫尺,卻又變得那樣遠。
他一直以為,蕭山很反感這些事情,但現(xiàn)在他只是明白了,對方不過是不喜歡自己而已。
伍巒不露聲色的微微扭了扭肩膀,離蕭山遠了一些,深深的埋著頭:“將軍不是睡過男人么?這種事情還要問屬下?”
蕭山一愣,心中有著一種十分別扭的感覺。他想了半晌,終于想起來伍巒說的是什么事情了。
他張開口想要解釋,但也不知道該怎么說。
伍巒語氣平淡:“我只做過小倌,每次接客前,都要把后面洗干凈,那地方和女人的完全不同,進去的時候會很疼,所以要用藥膏潤滑之后,才能進入……”
伍巒似乎在訴說一件和自己全然不相干的事情一般,從怎么涂藥,到怎么擴張,到事后的清洗,都緩緩的說著,最后,他閉上了嘴,目光落在蕭山的臉上,有著一絲寥落。
蕭山忽然變得很心虛起來,他根本不敢和伍巒的目光相碰,做下面的那個聽起來很麻煩,很疼的樣子,怪不得趙瑗不愿意??梢幌氲剑约耗軌驇托纳先俗瞿男┦虑榈脑?,蕭山又忍不住血液全部涌上大腦。
卻不料伍巒忽然道:“那個人是誰?”
“什么?”蕭山一愣,不明白伍巒說這句話的意思。
伍巒緩緩的道:“將軍曾經(jīng)對我說過,這種事情,不是男人該做的。當建功立業(yè),名垂千古,而不是作為男人胯-下的玩物。我想,大概是有人讓將軍改變了主意吧。”
蕭山別過頭去:“我就是隨便問問罷了,你別多想?!?br/>
伍巒的嘴角露出一絲苦笑:“那個人如果很愛很愛將軍的話,是不會讓將軍做這種事情的,不是么?”
蕭山的腦海中,卻不自覺的滑過一些畫面,往日只是一些模模糊糊的影像,但現(xiàn)在卻全部都有了細節(jié),他發(fā)現(xiàn)自己不能往深入了想,否則很難控制自己現(xiàn)在不沖到趙瑗的房間里去。至于伍巒后面說的什么,他竟根本沒聽到。
伍巒微微的咬了唇,油燈下他看的清楚,蕭山的思緒顯然已經(jīng)飛到了別的什么地方。
伍巒深深的行了一個禮,沒有再多說什么,轉(zhuǎn)身而出。蕭山則盯著油燈,火焰中出現(xiàn)了趙瑗的影子,溪邊的那個人,雙眸微閉,睫毛還在輕輕的抖動,似乎在等待著自己一般,如果自己幫他上藥,給他……
蕭山一頭栽倒在床上,有些懊惱的抱著枕頭:“不能再想了,不然五姑娘都無法滿足我了!”
伍巒走出蕭山的小院時,腳步有些自己也不能想象的沉重。夜間的風有些溫暖,帶著青草和花香的味道,本該是一個讓人沉醉的美好春夜,但卻不知道為什么,他感覺不到半點美好。
神差鬼使的,伍巒并沒有如往常一般會到自己的房中,而是去了另一個和自己房間相反的方向。
信陽的府衙并不奢華,盡管趙瑗的住處被蕭山精心打理過,但依舊和他的王府沒有辦法相比。
趙瑗已經(jīng)睡下了,他今天經(jīng)過一場廝殺,已經(jīng)頗為疲倦,他本來以為自己會很快的進入夢鄉(xiāng),但卻沒想到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很久,卻依舊無法入睡。
他閉上眼,眼前來回晃蕩的,都是蕭山的影子。
那個人在馬上殺敵的英姿,對自己無微不至的照顧,以及緊緊擁抱著自己的時候,傳來的熱度,都讓趙瑗有些無法忘記。
盡管只是分離了不到一個時辰,但趙瑗發(fā)現(xiàn)自己很想見到蕭山。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他從未想要和什么人這樣的近親過。
當想到蕭山居然笨手笨腳的什么都不會時,趙瑗的嘴角不禁微微的翹起:那個人,真是個笨蛋,傻的可愛,卻又讓人心動。
卻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一個聲音,是太監(jiān)甘昪的:“殿下已經(jīng)睡下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說吧?!?br/>
趙瑗忽的從床上坐起,心有些跳的厲害:是蕭山來找自己了么?
趙瑗的聲音盡量聽起來平靜:“還沒有睡,讓他進來吧!”
甘昪答了一聲是,然后將門推開,門外走進來的人讓趙瑗覺得很意外,不是蕭山,而是蕭山的副將伍巒。
趙瑗覺得有些尷尬,他只穿著褻衣,并沒有披上外套。此刻開始一邊穿衣服一邊笑道:“伍校尉,怎么是你?”
伍巒躬身道:“有點事情想同殿下說,打擾了殿下歇息,罪該萬死?!?br/>
趙瑗今天的心情很好,隨意揮了揮手,笑道:“無妨,是金人的事情么?怎么不去找蕭將軍?”
伍巒道:“是一點私事?!?br/>
趙瑗便覺得更加意外了,他之前只和伍巒打過幾個照面,此刻朝伍巒看去的時候,覺得他有些眼熟,似乎以前在什么地方見過,但是想不起來了。
趙瑗穿戴整齊,又命甘昪上了茶之后,便請伍巒坐下,溫言道:“什么事情,但說無妨?!?br/>
伍巒卻沒有坐,只是朝著趙瑗深深的行了個禮,聲音微微有些顫抖:“今天末將前去找蕭將軍,那個人……那個人雖然躲在他身后,但應該是殿下吧?”
趙瑗一愣,萬萬沒想到伍巒今天會來問自己這個,在一瞬間,他心中涌起一股怒氣,隨即壓下,聲音也變得淡淡的:“伍校尉深夜至此,就是來說這個?不太明白你的意思?!?br/>
伍巒將頭埋得更低了,趙瑗注意到伍巒的的手有些微微的發(fā)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害怕。
伍巒咬著唇,過了半晌,道:“末將和殿下見過的?!?br/>
趙瑗微微挑眉,不知道他為什么忽然要說這樣一句。
伍巒的聲音有些低,但說出的話卻十分的清晰:“很早之前,我曾經(jīng)干過一些不光彩的事情,后來依舊不知錯,在從宣城回鎮(zhèn)江的路上,曾經(jīng)去蕭將軍的營中自薦枕席,被殿下撞見過?!?br/>
趙瑗一愣,細細的打量伍巒,他的身上依稀有著一點當年的影子,但氣質(zhì)卻全然不同了。
過了半晌,趙瑗才道:“原來那天的人是你……嗯……你……”趙瑗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他甚至有了一種錯覺,自己在和一個小倌搶蕭山。這種錯覺讓他心中微微有些失落,更多的卻是煩躁。
伍巒沒敢抬頭去看趙瑗,依舊低著頭道:“當日將軍把我罵了一通,他說:‘這不是男人該做的事情。男子漢當建功立業(yè),而不是成為其他男人的胯-下玩物’,我想他不是一個口是心非的人?!?br/>
趙瑗有點糊涂了,問道:“你想說什么,不妨直言。我并不清楚這事情和我有什么關系?!?br/>
伍巒緩緩的跪下,對著趙瑗叩頭:“殿下生來富貴,擁有一切,想要誰就能夠要誰。蕭將軍有今日,都是拿命換來的,求殿下不要讓他淪為男寵,被后人唾罵看不起。到時候,不論他有再大的功勛,旁人只消說一句這是靠屁股換來的,他終身都無法抬頭?!?br/>
趙瑗沉默,過了一會兒道:“不是像你想的那樣,你先起來?!闭f出的話有些無力。
伍巒卻并沒有起身,道:“我曾經(jīng)做過那樣的人,知道被人白眼是個什么滋味。幸得將軍教誨,才能夠挺直腰板從新做人。今日這番話,必然會讓殿下勃然大怒,殿下有令,蕭將軍不敢不從,但……但……請殿下三思。”
趙瑗沉默著,沒有說話,伍巒亦跪在地上,頭深深的埋著,亦沒有再說話。
氣氛變得沉默而凝重,過了半晌,趙瑗才道:“知道你的意思了,不早了,你早些去歇著吧?!?br/>
伍巒起身,朝著趙瑗深深的行了一個禮,轉(zhuǎn)身而出。
趙瑗有些失神的看著伍巒離去的背影,他竟然就是當年的那個小倌,竟然常年跟在蕭山身邊。
可是蕭山這個笨蛋——他竟然什么都不會。
趙瑗的心中有著一絲說不清楚的觸動,蕭山的話再次回蕩在他的耳邊。
“我是認真的,哪怕你只是玩玩,我也是認真的。”
“如果是找男寵也沒什么,如果你將來不喜歡了,把我丟到冷宮,我也能夠接受?!?br/>
當時聽到蕭山的這番話的時候,心中又好氣又好笑,但現(xiàn)在細細想來,卻又有著一絲纏繞不去的情意。
他不是一個口是心非的人,他是認真的。他想要建功立業(yè),想要實現(xiàn)抱負,他應該不想和自己扯上那種關系,但……他對自己是認真的。
趙瑗微微的嘆了一口氣,看著房中蕭山扯來的蘆葦,在穿堂的夜風中,蘆葦立在竹筒做成的花瓶中微微擺動。
自己的確擁有很多,將來可能還會擁有更多。
但決不是如伍巒所說,想要誰就能夠要誰。情愛這種事情,對于一個想要成為帝王的人,本身就是不合適的。可有些事情,卻并不能以人的意志為轉(zhuǎn)移,一些明知道不合適的事情,卻還是忍不住會去想。
趙瑗呆呆的坐在房中,低聲喃喃:“我好像也認真了,怎么辦?”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第一更,下一更應該在十點左右~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