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院廣場。
眾人此時全愣住了,就連那個絕色少女也是一臉呆滯之中,身邊不知何時,她的哥哥也出現了。
撫琴男子此時也終于不再云淡風清,露出了一絲驚容。
然而,事情并沒有結束,仿佛老天開了個玩笑,不斷地挑撥在場所有人的神經。
“嘩~當~”
又是一陣叮當巨響,只見原本高懸的臺上的古鐘,突然如蛛網破裂般——碎了!
稀里嘩啦,落了一地。
傻眼了,在場老師學生全都呆若木雞!
良久,裴院長第一個回了一點神過來,猛吸了一口涼氣,喃喃自語:“發(fā),發(fā)生了什么事?”
然而沒人回答他,沒開過光的那批學子此時腦中依舊充斥著鐘聲,外界發(fā)生的事情完全不知道。
而修士們則大都嚇呆了。
金光?天象?道鐘碎了?一個個全都懵了,腦筋完全轉不過來了。
又過了會,那個畫堂夫子畢竟年齡大,閱歷也夠多,驚嘆道:
“了不得,看金光粗細以及沖勢,應該是上品靈根?不對,難道是極品?極品靈根老夫生平未見,而且還伴隨天象,這種情況老夫聽都沒聽說過,沒想到今生有幸一見?!?br/>
這時,周圍很多修士們很多也都回過神了,聽見那老者的話,心中也都翻起驚濤駭浪。
“疑似極品靈根!我們也都沒見過,還有天象伴隨,天哪,那得多妖孽?!”
“神圣的道鐘,竟然碎了!被人一拳打碎了?”
震驚,全場呆滯!以至于沒人發(fā)現,那個始作俑者——鄭浩,此刻已經消失在了高臺上,不見了蹤影。
是的,他跑了。
他是被嚇的,他不知道自己開了光,凡人開了光只是打開了大道的門,他還沒有真正的入門。
他也沒來得及體會開光之后的感受,第一時間發(fā)現鐘碎了之后,他心中就是“咯噔”一聲。
闖禍了!
好比你去人家學校,開光就像升旗儀式,莊重肅穆,區(qū)別是這里一個月才一次。
現在情況是,眾目睽睽之下鄭浩他沖了上去,把人家旗桿給推倒了。
不對,這個比喻鄭浩自己覺得還不夠恰當,就好像爬上了某某門城樓,在首都人民面前,生生把東方太陽的畫像給掀了!
細思恐極!
威風耍夠了,目的也達到了,該跑路了,相信這一次足夠讓他們終生難忘了。
的確是終生難忘。此刻在現場,終于有人發(fā)現擊毀道鐘,開個光開得驚天動地的那個人,不見了。
“我擦,亮瞎我狗眼了,真精彩啊?!?br/>
“震撼,真沒想到我看到了一個真正天才的誕生,我們洛城歷史上都沒出現過!”
“那個人是誰?他剛說自己叫鄭什么來著,快找,先下手為強,你們不許搶?!币晃慌畮熃惆l(fā)話了。
“震撼個屁啊,別人再天才關我什么事啊!我還沒開光呢,道鐘就碎了,那誰誰,別讓我遇到,遇到我一定,我一定。。?!?br/>
這人吭哧了半天,最后愣是沒敢放出一句狠話。
“看,院長大人也出來了,除了每月初一,他老人家基本都不出現的?!?br/>
“那是,道鐘都被砸爛了,能坐得住才怪。”
此時幾位院長和幾個資深夫子簡單交流幾句后,作為書院最高人物,一身素衫,面容嚴肅的院長陸青松突然冷哼了一聲。
現場頓時一片寂靜。
“今日之事,誰都不許外傳,違者,逐出書院并嚴懲!封院一日,不經本院允許,禁止一切人等外出!”陸院長又喝道,“散去吧,梁歡你跟我來一趟?!?br/>
隨即又輕聲對附近幾人說道:“你們也一起隨我去書房?!?br/>
圍觀的學子得令迅速散去,包括之前和梁歡對峙的申文彥,臨走前還惡狠狠地放了句狠話:“走著瞧?!?br/>
梁歡之前也是嚇傻了,他出來擋住申文彥的時候其實是怕得要死的。
可就算是他,也完全沒想到自己這個一直默默無聞的兄弟突然來了這么一個大爆發(fā)。
此時危機解除,他也很開心,跟自己得了榮譽似的,屁顛屁顛就跑了過去。
外院屋頂上,那兄妹二人仍然佇立在那。
“哥,怎么樣?”少女調皮一笑,似乎是顯擺自己沒有看錯人。
“沒有實力還蹦跶,那是螞蚱?!?br/>
少女知道他哥話沒完,也沒插話。
果然,男子又道:“這個人的確有點意思,他有著強者之心。沒想到小小洛城,竟然也出了人才?!?br/>
“什么人才,牛皮哄哄的,說什么無盡蒼穹最亮之星?!鄙倥α艘宦?,忽然又道:
“不過挺好玩的,對了,要不要匯報族里?”
男子想了想,道:“不用,靈根優(yōu)異說明不了什么,潛力高一些罷了,天象看上去也沒特別的地方,不值得勞師動眾,看其發(fā)展吧,可以適當關注一下?!?br/>
頓了頓,看向自己妹妹,“記住,這個世界不缺人才,實力,才是王道,沒有實力的天才,也只是比螞蚱長得好看些罷了。還有,今天你沒化妝,下次須記得。出門在外,比你哥厲害的人多了,別勁給我找麻煩。”
“知道啦。”少女呵呵一笑,知道哥哥嘴硬心軟,也不在乎。
此時鄭浩早已出了書院,心中實在不免有些忐忑,說后悔吧,沒有。但是砸爛了人家寶貝總有點不好意思,心中想著得先去躲躲風頭,等風聲過了再打聽打聽。
家里是不敢回了,去哪躲呢?梁歡那肯定也會被找上門的,劉叔就對門,也不合適
他并不知道,此時書院中,院長的大書房里,一堆人正在商量著怎么處置他。
聽完梁歡的匯報,陸院長揮手示意梁歡出去外面候著,眉頭緊鎖。
身邊的茶快涼了,酷喜飲茶的他完全沒有注意,旁邊兩位副院長,以及包括畫堂老夫子在內的幾名資深老師也都不敢插話,靜靜地坐著。
陸院長又思索了一陣,終于開口嘆道:“書院不怕出天才,但是怕出真正的絕世天才,此人如果提前被宗門搶去,又失了道鐘,書院將有大禍?!?br/>
副院長裴柏盛點頭道:“我們書院的職責除了教書育人,另外一個作用就是向學府不斷提供新鮮的血液,只是近年來學府強勢不再,此前多地書院均有被各宗門搶走人才的情況。若是放在以前,丟了鄭浩,學府怪罪下來我們書院還可保住,現在道鐘又失,恐怕”
“情況已經很明了了,我已經給學府方面送去了靈訊,我們剩下只能做一件事,盡量封鎖消息,這是和時間在賽跑,學府早來人,我們書院無憂甚至有喜。另外,讓梁歡把鄭浩帶來,以后就住在這里,不許擅自離開。各位,書院存亡,在此一舉,好自為之!”
城南一座破舊院落。
鄭浩輕車熟路推開院門來到前院,庭院挺大,西北角有個牛欄,鄭浩好奇地走近一瞅,好家伙,幾年過去了,這頭死牛還沒死。
只見牛欄里有一頭老牛,是水牛,黑不拉幾,死狗一樣地趴在那一動不動。
鄭浩走近,老牛那褶皺的眼皮微微一掀,又無力地搭聳了下去。
八年前,前身是在這里上的私塾,當時這頭牛就已經看上去很老了,還曾經被幾個倒霉孩子燒過尾巴。
所謂私塾,就是給學前的孩子啟蒙的,教教字,也讀一些簡單的著作。
前身曾經在這里學了三年,這里的老夫子是個趣人,主要是對他和梁歡也沒偏見。
當然了,如今這個關系也被鄭浩笑納了。
“老師,老師?!编嵑埔稽c也沒客氣,順著記憶來了左廂房,他那個老師都是住這,前廳正房給改成一間大學堂。
“是鄭浩?”這時前廳悠悠走出一位素袍老者,發(fā)白如雪,眉長垂鬢,臉色還是頗為紅潤,一把白大胡子掛了一胸。
果然還認得自己,鄭浩也很開心,只是奇怪如今老師怎么顯得如此蒼老。
“進來坐吧。”老夫子微微一笑,將鄭浩讓進廳中。
此時午時已過,鄭浩肚子又餓了,又知道老師的脾氣,好像什么都不在乎,整天笑呵呵的,也沒客氣,看見桌上還有一些素食果子之類的,拿起來就啃,一邊還道:“這里以前是學堂啊,怎么又改回去了?”
鄭浩知道,這桌上的東西,老師不會主動請你吃,當然,你吃了老師也完全不在意。
老夫子果然看都不看桌子一眼,就只對著鄭浩和善笑道:“老了,教不動了?!闭f著,拂了拂長袖。
鄭浩知道這時候要表明來意了。
這老頭一副萬事不縈于懷的樣子,到了這里必須主動,你不問,他不答,你一發(fā)愣,他就去干自己的事了,或者直接坐著坐著就睡著了。
這點鄭浩深有體會,往日在老師這求學上堂的時候,那時常響起的呼嚕聲仿佛歷歷在耳。
這完全不是冷僻,相反這老夫子很熱情,有問必答,有求必應,只是不會跟你客套瞎扯。
可問題是鄭浩來這完全沒事??!就是躲人的,乖乖待著就好,順便吃點東西。
老夫子走了,不知道去里屋干啥,或許是睡覺去了。
廳中只剩鄭浩一個人,在那吃東西,吭哧吭哧的。
饒是他臉皮夠厚,這時也忽然覺得,來這是一件挺讓人尷尬的事情。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