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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后便是迎春生辰,因府中有事,年紀(jì)又小,自然不會大辦,不過是府里添碗壽面,給小壽星加幾道平日喜歡的吃食,眾人各自備些禮物便是了。
迎春倒是歡喜,眾人送來的禮物中,唯有賈璉送來的三輪小車頗得其歡心。騎上之后便在院子里一直轉(zhuǎn)悠不肯下來,直到見張夫人沉了臉才戀戀不舍地下來。
張夫人道:“平日里均是見你嫻靜的樣子,莫不是都是裝的?今日我倒是瞧見你瘋起來也不比那些小子遜色。”
迎春素來與張夫人甚是親密,聽張夫人如此說,自然知道自己令自家太太不甚滿意,回頭戀戀不舍地瞧著那車道:“下次定不會如此了,若是太太不信,下次……下次就將車收起來吧。”
張夫人瞧著迎春一臉可憐樣笑道:“哪里是要收了,不過是這玩兒也需有個時晌。歸根到底還是應(yīng)該怨你那個不著四六的璉兒哥哥,偏偏給你送了這個來,等他來了,我先罰他?!?br/>
兩人正在院子里說話,便聽有丫鬟報:“璉少爺來了。”張夫人一抬眼便瞧見賈璉笑嘻嘻地進(jìn)了院,朝自己走來。賈璉朝張夫人行了禮后便道:“沒進(jìn)門就聽見太太要罰我呢,不知璉兒又惹了何禍,讓太太不悅,璉兒自來領(lǐng)罰。”說完便撩袍便跪。張夫人嗔笑道:“你是個鬼機(jī)靈,如今還學(xué)會以退為進(jìn)了,行行行,起來吧,天冷跪地上小心凍壞了膝蓋。”
賈璉聽了笑嘻嘻起了身:“還是母親疼我?!?br/>
“罷了,我還要與你算算賬呢。你且瞧瞧給你妹妹送的這東西,你個爺兒家我不管,可如今帶著妹妹也瘋起來了。若是讓你父親知道,小心你的皮?!?br/>
賈璉聽張夫人如此說,苦了臉,忙說道:“太太還是別告訴老爺了。說不定又要訓(xùn)斥我一頓?!?br/>
張夫人搖了搖頭:“就算我不說,也難保你父親不知。這些日你的行事你父親早應(yīng)知曉?!?br/>
聽了這話,賈璉頓時像蔫了的茄子,張夫人瞧見了道:“我也是勸你略略收點心,稍微下點功夫在科舉仕途之上,日后也好搏個前程?!?br/>
賈璉垂著頭不答話,沉默良久道:“太太,我志不在此,讀書我會努力,但若是要讓我以此來考科舉走仕途,怕是我這一輩子也難已達(dá)成所愿了?!睆埛蛉寺犃耍挥傻脟@了一聲。
“那你且與我說說你志在何方?”賈赦的聲音從頭頂上忽然冒了出來,倒是將賈璉真嚇了一跳。此時迎春也不敢再纏著張夫人要去騎三輪童車了,躲到張夫人身后,不敢吱聲。賈赦見了,倒是有點心酸,自己不過是說句話,怎么就將孩子都嚇住了。若是賈璉也就罷了,畢竟自己時常訓(xùn)斥,怎么連女兒也怕起自己來了?
賈璉此時挖空心思想著哪個答案能讓賈赦滿意,又怕想的太久更讓賈赦覺得自己是有意隱瞞。當(dāng)然實話又不能說,說了自然又會討來賈赦一陣責(zé)罵。賈赦瞧著其別扭的樣子,心里也是有的復(fù)雜。怎么這兒子與別人都是好好的,怎么在自己面前就如耗子見了貓一樣。
賈赦見賈璉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自然也是有些著急,索性背了手道:“你且跟我去書房。”張夫人聽了怕賈赦又會訓(xùn)斥賈璉,忙要開口,卻見賈赦轉(zhuǎn)身將躲在自己身后的迎春抱起,道:“我們家祖上本就是兵戎出身,我幼時記得我的姑太太也會騎馬射箭,如今我等皆不如祖上,如今女兒也不過是這一個,也別太拘著了?!睆埛蛉寺犃诉@話,倒是有些吃驚,點點頭應(yīng)了。賈赦將迎春放回地上,拍了拍頭,又瞧了賈璉一眼,背著手往外走,賈璉也不敢不跟著,雖然也不情愿,但也只能跟著賈赦去了書房。
賈璉進(jìn)了書房,自然還是有些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又趕緊想了一番最近自己有沒有做什么錯事,會惹賈赦不悅。抬眼偷偷瞧了眼賈赦,見其面色不似有怒,稍稍松了口氣。還未等氣平,便又聽賈赦賜了座,賈璉心中更是嘀咕,怎么今日老爺改了性子了。
賈赦開口道:“你且說說你志在何方?”
賈璉心里暗嘆,怎么老爺還沒忘記此事呢!這事還真不好答,若是讓老爺知曉自己志向是從商,那還不要被打斷腿去??扇羰沁`心說自己心向科舉,那老爺也不會信啊。正左右為難,又聽賈赦道:“今日你有話直說便是,若是你說的在理,我倒是可以聽聽。對與錯姑且不論,我只想聽你如何做想。錯了我也不罰你?!?br/>
若說賈赦為何會如此轉(zhuǎn)變,倒是要從賈瑚說起,賈瑚回來,肩上又有了傷,賈赦便專門為其請了大夫給其治療,此事因都瞞著老太太和張夫人,故而賈赦每日都會親去瞧賈瑚恢復(fù)如何。每次去也要叮囑一番,再與賈瑚閑聊一會兒,賈瑚便將這一路的風(fēng)土人情,所見所聞都說與賈赦聽。賈赦聽著倒是覺得賈瑚不虛此行,見識見地比之前長了不少。賈赦倒是覺得出門走走看看,倒是比總在窩屋中死讀書要好。
本來自己只是專心培養(yǎng)賈瑚,一來本就是嫡長子,日后是為了襲爵撐起一府的,二來因自己早年經(jīng)歷之故,便更是對賈璉不大上心。賈瑚去了邊塞,賈赦倒是注意起賈璉來。仔細(xì)觀察一番,倒是覺得此子也算是機(jī)靈,但心不向?qū)W。畢竟如賈府的情況,日后賈瑚襲爵也不過是降等襲爵,而賈璉這樣的,襲爵自然與其無關(guān),若是不走科舉之路,末了也不過是府中給捐個官,有個虛職罷了。本來自己覺得自己如此計劃倒是頗為不錯,但因賈瑚回來之后,又有了些不太好的預(yù)感,賈赦倒是改變了些想法。如今府中離這朝堂也是有些距離,但畢竟老底子還在,想躲也是難,更何況如今賈瑚想再往外拔也是難。既然一個都陷進(jìn)去了,沒用把另一個也往里送的道理,
如此賈赦倒也不逼賈璉定要在仕途上如何如何了。但即便如此,賈赦還是希望賈璉有個方向。因賈璉自小就喜歡看帳冊,對庶務(wù)喜好,賈赦見其如此原來也是不喜,如今倒是也覺得尚好。更何況賈瑚又說了些邊塞百姓的疾苦,對商隊的期盼,再想到賈母曾經(jīng)用芳漱了結(jié)了賈府的危機(jī),如今賈赦倒對經(jīng)營一事沒有太多偏見。
賈璉這些日子每日都去瞧自行車做的如何,賈赦自然也是知曉,所以今日有此一問。想知道賈璉究竟是個如何打算。
賈璉聽賈赦如此問,又覺得今日似乎賈赦心情也是不錯,而且自己確無做錯什么。想了想,開口說道:“兒子不敢瞞老爺。這讀書考功名卻也不是我的志向,一來我實在駑鈍,二來體會不出書中精妙。再學(xué)也不過是如此?!辟Z璉頓了頓瞧了眼賈赦面色無異又道:“倒是對經(jīng)營事務(wù),覺得有些興趣?!?br/>
賈赦微微點了點頭,雖說此事已是知曉,但是此番還是聽第一次從賈璉嘴里說出來。賈赦道:“你對經(jīng)營事務(wù)有意,我且問你這些日子你忙的那些那些木頭車,你打算如何經(jīng)營?”
賈璉本以為自己此事做的秘密,但沒想到賈赦是早已知曉,難免心里有些發(fā)慌。見賈赦瞧著自己,又道:“如今那東西還欠些火候,如此倒是不好打理。不知老爺看見我與迎春妹妹的壽禮了否?那個我倒是有了主意?!?br/>
賈赦聽了微微一愣,那種小東西,也不過是給孩子玩的東西,那有什么可經(jīng)營的,不過是開間鋪子售賣便是。賈赦倒是想知道賈璉是如何打算。
“那物件雖說是個只是小娃用的,但做起來還算費(fèi)事。普通人家的雖也對孩子寵愛,但這東西不知用途怕也是不大會買。更何況此物只有看著能動了,才會吸引人,單放在店里售賣不會有什么用。璉兒想著,真是要賣不如做幾個送給市井小孩先玩上三天,若要喜歡可買可租,如此倒是可行?!?br/>
賈赦聽了問道:“那為何不賣與官宦人家?豈不是能更容易些?”賈璉一臉得意搖了搖頭道:“官宦人家孩子更重儀態(tài),這東西好玩,但是儀態(tài)差些,官宦人家怕是不喜。不過這也不難,等到京中風(fēng)靡此事,那時怕是官宦人家也會喜歡。而且他們要的格外精致,也應(yīng)該會更貴些……”
賈璉說起此事,倒是滔滔不絕,一口氣說了半天才算停。賈赦道:“你倒是想的細(xì)致?!辟Z璉聽了這話,心里有點打鼓,不知該不該繼續(xù)。
賈赦笑道:“你只管說便是,難得見你在我面前能說些許多話?!辟Z璉聽了,覺得賈赦不應(yīng)有氣,也是放了些心。
賈赦又問道:“你方才說你那木頭車還欠些火候,差些什么?若是那東西你又會如何經(jīng)營?”
賈璉聽賈赦如此問,點點頭道:“那車騎上太顛,我現(xiàn)在在尋些材料讓其能少顛簸些。不過這東西倒也是有,只可惜卻長在塞外。若是此問題可解,畢竟此物方便,不用草料若是能賣到驛站便是最合適不過。天下驛站那么多,想想便覺得有意思?!?br/>
“有意思?”賈赦忍不住問道,“你經(jīng)營目的不是為了銀兩?”
賈璉點頭道:“聽聞一句話叫'治大國如烹小鮮',我一直未能參透,但如今想想這些事,倒是覺得能明白了些?!?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