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姝不是沒注意到扒臥室門口探頭探腦的仨腦袋,穆秀紅會慌亂地跑出來,她一點都不意外,卻很是古怪柳玉蘭居然能這么沉得住氣,旁人或許不知穆國濤這個姑父對于柳玉蘭來說究竟意味著什么,柳云姝心里卻跟明鏡兒似的。
眼瞅她姑一把抱住了淚眼婆娑的穆秀紅,撇下他們一干人跌跌撞撞就沖出了門,再瞧柳玉蘭居然探了一下腦袋,似乎確認了什么后很快又縮了回去,柳云姝單手托著下巴若有所思的瞇起了眼睛。
雖然距離稍遠,可柳玉蘭那明顯心虛又緊張的小表情,她卻看得很是真切,原本心里就存了個影,這下不由得更加懷疑起了柳玉蘭,剛剛她一定是暗中下了什么黑手,否者也不至于連她一向熱衷的演戲都興趣缺缺了。
想到柳玉蘭既然都舍得給穆國濤下黑手了,柳云姝都不禁心跳加速,她之前所有的冷靜和淡定,那可全都是基于相信不在現(xiàn)場的她哥可能是被李建軍救走后藏了起來,卻是不想,都已經(jīng)這么久了,非但她哥毫無音訊,就連李建軍都好似人間蒸發(fā)了似的,柳玉蘭又總是鬼鬼祟祟的探腦袋瞅兩眼,直瞅得她整個人都毛了。
“云姝,云姝,你個丫頭嚇傻了???怎么喊你老半天都沒個反應?!?br/>
被人推搡了兩下,心不在焉的柳云姝這才也注意到田老七和石虎正憂心忡忡的盯著她瞧,眸色銳利的牛啟民一臉的高深莫測,似乎洞悉了什么,又似乎在揣摩她一舉一動間的深意。
柳云姝眼角余光瞄見臥室門口似乎有什么東西閃過,想也知道定是某人聽到動靜,按耐不住探腦袋瞧,柳云姝不禁勾了勾嘴角,到底還是沉不住氣。
“我就是在想我哥他人到底能在哪兒……”
“呿!還以為你個臭丫頭真不急呢?!碧锢掀邲]好氣的哼了哼。
“剛才是不急,可不代表這會兒不急啊?!绷奇T嘴苦笑,“你說外邊動靜鬧那么大,我哥又不是個聾子,不管擱哪個犄角旮旯里貓著,他總也該吭一聲吧……”
“或許你哥他人不在這棟樓里?!迸⒚窦m結(jié)著眉頭說,“剛剛馬廠長家的火不算小,四鄰五舍的全都驚動了,除了身強體壯趕來幫忙滅火的,樓上樓下的鄰居都叫我們的人給疏散到樓下院子里了,當然的,順帶每家每戶也都摟了兩眼,你哥要是在樓里的話,早該被發(fā)現(xiàn)了……”
“那他能跑哪兒去?”田老七這下是更急了,沒來由的心里發(fā)慌,“要不我去中藥行瞅瞅,沒準那愣小子跑那兒找我去了?!?br/>
柳云姝忙一把拉住了急著要走的田老七,抬眼去瞅牛啟民。
“小嫂子早叫我安排人手過去打探了,沒有見著人,我們一同志還留在中藥行蹲點……”
柳云姝越聽越心焦,她哥一個大活人難道還能搞丟了?
焦灼又心急的柳云姝忍不住多瞅了兩眼臥室門口,卻是再沒見著柳玉蘭鬼鬼祟祟的影子,反倒是無意中瞅見樓道中李建軍熟悉的身影時眼睛都亮了,忙扯著田老七的袖子生拉硬扯沖了出去。
石虎呆了一下,才要跟著出去瞅瞅,卻是被牛啟民一個眼神給制止了。
眼瞅牛啟民大步朝前走離真相越來越近,而他卻要調(diào)轉(zhuǎn)方向,將所有的注意力全放在臥室門口那倆鬼頭鬼腦的臭丫頭身上,石虎都忍不住煩躁的扒拉扒拉腦袋。
他直到現(xiàn)在都沒鬧明白小嫂子到底著了什么魔,支使牛啟民摸她姑金項鏈不說,還要他跟盯賊似的盯死了她堂姐柳玉蘭。
這出鬧劇到底是誰跟誰在斗法,想破腦袋都沒想出個所以然來的石虎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而卻說柳玉蘭被柳云姝逮到了好幾回她偷看外面,本來就心里有鬼的她慌得不行,可喬樂這會兒大概是被嚇得不輕,剛剛對上她姑和葛月娥那個潑婦還能頂嘴一兩句,可一對上那倆一身軍裝的男人,尤其那個牛隊還是牛局的整個人氣場冷得都掉冰碴子,甭說是喬樂了,就是她都心里直打突突。
心里實在都沒譜了的柳玉蘭,這會兒是說什么都不敢再隨便探腦袋往外瞅了,可左等右等都沒等來她寄予厚望的援兵,柳玉蘭焦灼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團團轉(zhuǎn),甚至都開始后悔她為什么要留下等死。
她剛剛就應該追著她姑跑出去,哪怕不跟著去醫(yī)院免得再叫人給賣了,至少她也能先逃出生天去,總也好過,救兵怕是指望不上,自救奈何無計可施,外有葛月娥和馬濤虎視眈眈,決不會輕易給她放人,亂糟糟的臥室根本就是退無可退,雖說有窗,可三層樓的高度不高不低,真要是弄個不好摔下去,死了倒也干脆,只怕落個半死不活生活不能自理。
渾身發(fā)冷的柳玉蘭想想都望而卻步,連拉帶扯愣是把喬樂拽離那該死的窗戶遠遠的,卻是不知比跳樓更慘的還在后頭。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柳云姝拽著田老七逮住李建軍的時候,牛啟民風一般飆了來,幾乎跟他們同時堵在了李建軍跟前。
前不久才被牛啟民親手抓過的李建軍忍不住的抖了一下,眼睛直往柳云姝身上瞟。
“我哥呢?”柳云姝急吼吼的問,要不是她個不夠高,沒準早上手揪他領子,她這會兒恨不能立馬見到她哥的人,才沒功夫搭理他膽怯又心虛的鬼心思。
“你哥受了點輕傷?!?br/>
“他傷哪兒了?嚴不嚴重?送醫(yī)院了沒?”柳云姝一聽她哥受傷就想到了她姑衛(wèi)生間里的血跡,本來就焦灼的心,這下不由得更緊張了。
“哎,我說姑奶奶你別急,別急,你哥就是手上剌了兩道口子,沒啥大問題,我想給他送縣醫(yī)院來著,可我倆手里誰都沒幾個錢,你哥非要我給他送什么你師父家,結(jié)果半道上碰上一姑娘,你哥跟打了雞血似的撇下我就跟人跑了,我追都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