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錦工作室會客廳。
趙南絮坐在沙發(fā)的一角,若有所思地看著闞藍(lán)。
她低著頭,風(fēng)輕云淡地攪動著手中的杯子,深度烘焙的咖啡豆,在她的手下很快散發(fā)出濃郁的焦香味。
這第三者都找上門來了,她這么淡定……當(dāng)真好嗎?
正思忖著,闞藍(lán)突然抬頭看了過來。
“趙小姐,請問需要加糖和牛奶嗎?”
溫和的嗓音,聽起來好似在問老朋友一般。
所以:
闞藍(lán)手中這杯咖啡竟是特意給她磨的?
驚詫之色再次浮上趙南絮的眸底,她怔了一下。
“柳太太,你當(dāng)真知道我是誰嗎?”
闞藍(lán)點頭,微微上翹的唇角,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溫和笑意,“柳立的寶貝。”
柳立的寶貝?
闞藍(lán)的確沒有說錯。
只是再寶貝又如何……依然掩蓋不了自己是第三者的事實。
反倒是闞藍(lán),對老公的情人竟如此溫和。
這令趙南絮準(zhǔn)備了一肚子的狠話,此時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困惑,將咖啡遞到她手中后,闞藍(lán)在她對面的沙發(fā)上坐了下來。
“沒有你,他也會有別的寶貝。”
柳立有了她,其實也有別的寶貝。
她只是相對明面上的那個,而至于暗中,柳立還有多少的女人,她無從得知。
短暫的猶豫后,趙南絮抬頭迎上闞藍(lán)的眼眸,一字一頓道:
“g
ape的珠寶,是柳立讓我來問你要的?!?br/>
“柳氏集團現(xiàn)在出現(xiàn)了經(jīng)濟問題,他需要這套珠寶去為他湊筆錢?!?br/>
“另外,更重要的是想通過我找你索要珠寶傷你尊嚴(yán),從而主動提出和他離婚?!?br/>
“而你如果不先簽下凈身出戶的合約,他是不會在離婚協(xié)議書上簽字的?!?br/>
這件事情闞藍(lán)早就推測到了。
但趙南絮的實誠,不在她的預(yù)料之中。
短暫的遲疑后,她微微頷首,“我知道?!?br/>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令趙南絮一時之間更是懵逼,“你怎么知道的?”
找闞藍(lán)索要g
ape珠寶促使兩人離婚一事,目前就她和柳立這個策劃者知道。
柳立是不可能將這件事情告訴闞藍(lán)的,否則也就失去了謀劃的意義。
而她,直到前一刻才將這件事情告訴闞藍(lán)。
因此,這個“我知道”聽來,不免有些蹊蹺。
“柳立在外面有人后,就從我們的別墅里搬了出去?!?br/>
“而自打他搬出去后,除了這套g
ape的珠寶,我沒有收過他任何一個禮物。”
“我們之間早就該離婚了,之所以一直拖著,不就是因為錢嗎?”
“他要是舍得所有財產(chǎn)五五分,我們之間名存實亡的婚姻,哪需要拖到現(xiàn)在?”
闞藍(lán)淡淡地應(yīng)道,微微上揚的嘴角,透著幾絲譏嘲。
對于她和柳立之間的感情,趙南絮是有所耳聞的。
也正因為有所耳聞,她才在柳立讓她來找闞藍(lán)索要g
ape珠寶時,決定離開這個男人。
柳立之所以能擁有今天這般的輝煌,皆是因為闞藍(lán)。
但在他輝煌之后,闞藍(lán)卻沒有任何得到不說,連手中唯一一套值錢的東西,柳立都想拿走。
更重要的是,出軌的人是柳立,柳立從未想過彌補闞藍(lán)任何也就罷了,竟還想讓闞藍(lán)凈身出戶。
分明該凈身出戶的人,應(yīng)該是他這個渣男才對。
而柳立對闞藍(lán)這個妻子都能這么狠心,一旦自己這個情人沒有利用價值,又不再年輕……下場只怕是比闞藍(lán)更慘。
她絕對不能讓這樣的渣男,再有禍害別人的機會。
端過手邊的咖啡一口氣直接干下去小半杯后,趙南絮從隨身的包里,掏出一個硬盤,放到了桌上。
“柳立這些年所有的非法所得的相關(guān)證據(jù),都在這里面了?!?br/>
“另外,他轉(zhuǎn)移夫妻財產(chǎn)的證據(jù)以及出軌的照片視頻,都在?!?br/>
驚詫的人頓時變成了闞藍(lán),她垂眸看了一眼硬盤,又將目光回到趙南絮身上,不可思議地問道,“確定給我?”
趙南絮點頭。
而闞藍(lán),依然沒有拿起桌上的硬盤。
她定定地看著趙南絮,嗓音一如剛才般平靜。
“你當(dāng)真想好了嗎?”
“這些東西足夠扳倒柳立,身敗名裂和凈身出戶也是可以的?!?br/>
“而你和他的關(guān)系,也將徹底走到盡頭?!?br/>
闞藍(lán)都不需要問,也知道趙南絮拿到這些資料所花費的時間和精力。
但如此來之不易的東西,她這么輕易地就給了自己。
這事在闞藍(lán)看來,或多或少是有些蹊蹺的。
趙南絮淺淺一笑,“我……都知道?!?br/>
闞藍(lán)頓了頓,“所以,確定還要將它們給我嗎?”
這么完整的證據(jù),如果換作其他人,只怕是早就伸手搶了。
但闞藍(lán)卻是一動未動,一而再再而三的做著確認(rèn)。
分明是自己這個第三者破壞了他們的婚姻,闞藍(lán)完全不需要有任何的顧慮。
她只要……將這些資料全部公之于眾即可。
短暫的沉默后,趙南絮開口,“柳太太是不是很疑惑,我為什么要將它們給你?”
闞藍(lán)點頭,并未掩飾自己對于此事的困惑。
“十八年前,錦城的府南橋下,你從強奸犯手中救下一個小女孩。”
“這事……闞老師還記得嗎?”
趙南絮問道。
話音落下的她,平日里高傲的眼眸,此時分外滾燙。
闞藍(lán)舒展的眉心微微蹙了蹙,在她的印象中,似乎的確有這么一件事的存在。
但無奈時間過于久遠(yuǎn),因此,她對于這件事情的記憶,已經(jīng)沒有那么清楚了。
“那天晚上錦城下了很大的雨,大到淋得讓人眼睛都睜不開的那種?!?br/>
“我和家里人走散了,被一個陌生男子強行從府南橋上拖到了橋下?!?br/>
“我到現(xiàn)在都記得,自己當(dāng)時嗓子都哭啞了。可是路過的人,都以為我是和自己的父親在鬧矛盾。沒有人相信我,更沒有人出手幫我。”
“是你,尾隨我的哭聲一路追了過來?!?br/>
“你到的時候,我外面的褲子……已經(jīng)被他脫落在地。”
趙南絮說到這兒時,噙滿熱淚的雙眼再也忍不住,好似斷線的珠子,開始簌簌簌地墜落。
像極了闞藍(lán)第一天知道柳立出軌時,那顆支離破碎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