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歷史上不是沒有人選擇魔紋師和晶衛(wèi)同修,但這樣做的人大部分都得不償失,最后毫無成就。只有那寥寥數(shù)人,在這兩個領(lǐng)域均取得非凡成就,而這幾個人,無一不是名垂青史。
綜其原因,無論魔紋還是晶衛(wèi),都前路荊棘艱險,常人單單一個領(lǐng)域便需要耗費無比驚人的精力,更何況兩者同修?
但現(xiàn)在有一條捷徑呈現(xiàn)在了顧塵眼前,一方面由于得到人間劍法的傳承,使他可以內(nèi)視經(jīng)脈,而并非他人只能感受塵力的流動卻不能直觀看見,另一方面李逸唐設(shè)下的禁制,為他提供了鍛煉塵力的最好辦法,這兩方面所建立的巨大優(yōu)勢,越到后面效果便只會明顯。
顧塵稍作休息,便再一次踏門而入,迎面頂著強勁洪流,一步一步緩慢地前進。
這一次,他依然只走到第九步,便再一次被撞擊倒飛出門。
十分鐘后,他再一次起身,再一次上二十一層,然后在第九步止步不前。
涌動的氣流刺入他的毛孔,狂野的沖擊仿佛連他的骨頭都敲碎了!顧塵沉身,目光閃露堅毅,咬緊牙關(guān)與禁制力量對抗!
不久之后,他再一次飛出,起身時劇烈的痛楚令他不禁呲牙。
塵力縱然可以恢復(fù),但肉身本身卻有極限,終于承受不住這樣的強度。
顧塵胸膛起伏不定,比前幾次休息了更長時間,然后毅然決然再上二十一層。
他……不想就這樣放棄,這種困難,還沒有到值得他放棄的地步!
他一次次地被撞擊狠狠砸落在地上,一次次爬起,一次次地重新發(fā)起沖擊。
手臂開始紅腫,唇角溢出了血,肌肉開始酸痛麻木,心臟跳動的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劇烈。
他視而不見。
塵力在一點一滴地成長,無數(shù)次的失敗便有無數(shù)次的收獲,終于,他踏出了第十步。
呼嘯的洪流強度猛然飆升,暴烈氣流將顧塵面孔壓得變形猙獰,顧塵倔勁更盛,眼眸凝縮似要殺人。
他聽見了他靈魂深處的吶喊!
那是他對于力量對于強大的渴望!
他站定,站定在第十步上,硬生生維持了數(shù)秒!
他的身體翻轉(zhuǎn)飛出,砸在青石地板上,如同一條死狗!
但他分明聽見了心中在快意的笑。
他終于……突破到了第十步!
只是這一次的傷勢很嚴重,顧塵甚至覺得他的整副骨骼分離一般,一動就會散架。他這一次休息了很久才勉強緩過勁來,剛一翻身,便見一張明艷面孔近在咫尺。
“師姐?”
李棄魚今日依舊穿白,白襯衫白牛仔褲,圍一條厚而長的白圍巾。每一次見到李棄魚,顧塵都因她咄咄逼人的美麗而感到怦然心動。
“勤奮不是一件壞事,但適可而止?!崩顥夢~笑了笑:“今天到此為止吧,等會找許冰看看?!?br/>
“嗯……對了師姐,17號原液沒有了?!?br/>
李棄魚站起身:“我知道了,那么明天你就和奎羅無名去取材料,到時他們會找你?!?br/>
取材料?
顧塵不解,心想17號原液這冬湖院的商業(yè)區(qū)就有賣,為什么要去取材料?
他本想問,但李棄魚已然大步離開,只留下淡淡煙草香味給他。
然而到了第二天奎羅和無名帶著他出塔的時候,顧塵忽然就明白了李棄魚說的是什么意思。
他坐在車上,看著車子狂野疾馳沖出了冬湖院院門,終于忍不住問道:“奎羅,我們……這是去哪里?”
“警戒線之外,荒蠻之地。”
顧塵吃了一驚:“去哪里做什么?”
帝國的警戒線外,是屬于吸血鬼和異獸控制的范圍,那里步步兇險,隨時都可能遭受到襲擊,沒有軍部的批準是絕對禁止進入的。
“不是沒有17號原液了?正好許冰也需要新標本做實驗,所以才叫你一起去啊?!?br/>
“17號原液,商業(yè)街不是就有賣嗎?”
“呵,我們沒錢,再說那群廢物打架不行,就會使暗招,只要是我們羅浮塔的人,價錢至少要翻十倍?!?br/>
你們……到底拉了多少仇恨?
顧塵苦笑,隨之想起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那么,我們有收入嗎?”
“以前有,以后沒有了?!笨_爽朗笑道:“以前秦佳人挑戰(zhàn)小姐之后都會賠償很大一筆錢用來維修塔內(nèi)損壞,不過她既然要離開,那以后就沒有了?!?br/>
這個問題很嚴重,顧塵不懂為何奎羅還能如此不在意,皺眉說道:“那以后我們的……”
“不用擔(dān)心,小鬼,荒蠻之地都可以滿足!”奎羅哈哈大笑:“我們的食物,我們的醫(yī)療用品,我們的娛樂,在荒蠻之地應(yīng)有盡有!”
“哦對了,”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從身上摸出一張紙遞給顧塵:“這是誅九族給你的清單,回去后他會教你如何調(diào)配17號原液?!?br/>
“等等!”顧塵臉色微變,咽了咽口水:“你是說……讓我一個人去搞定這些?”
奎羅詫異說道:“不然呢?我要去幫胖嬸獵取食材,無名要幫許冰抓一只吸血鬼,李門的宗訓(xùn),得到失去,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你忘啦?”
“可是我連戰(zhàn)斗裝備都沒帶!”
“哦,小姐幫你準備好了,就在后備箱。”
“……,我該說謝謝嗎?”
顧塵深吸一口氣,沒有想到李門原來窮到了這種地步,連通用原液這種上個商店就能買到的東西都需要冒這么大的風(fēng)險。警戒線之外并不是開玩笑的,當(dāng)初若不是他太敬重二嫂丁可晴,是決計不會冒險去那么危險的地方抓雪狐的。
但現(xiàn)在抱怨和講道理已經(jīng)來不及,與其糾結(jié)過去究竟誰對誰錯,不如準備未來該怎么辦。
他細細地看清單,臨時開始制定自己這一次行動的計劃,希望在到達荒蠻之地前盡可能地完善。
清單有兩個問題,一個是一些植物顧塵聞所未聞,雖然朱九思畫了圖樣,但恐怕要花費很多時間,第二個問題則比較大……清單上明確寫著需要獵殺一只異化紅鼠,原液需要它的眼睛和五十毫升的血液。
“奎羅,我們到時離警戒線有多遠?”
“三公里左右,你會在那兒下車,我和無名會繼續(xù)前進?!?br/>
顧塵微微頷首,異化紅鼠一般不會活動在警戒線附近,三公里之外的區(qū)域才會有它們的身影。顧塵從沒有如此深入荒蠻之地,對于其中的環(huán)境心中也沒有底。
“能不能停下車,我想清點一下武器?!?br/>
奎羅停下了車,看著顧塵贊許說道:“不錯,有點腦子。”
顧塵沒有回答,打開后備箱開始檢查裝備──一把舊時代長狙擊槍,兩柄941式解析手槍,彈匣四個,子彈八十發(fā),還有一柄軍工鏟。
“我們什么時候回去?”
“天黑之前,黑暗是蠻荒里這群畜生的天堂。”
顧塵回到車子,閉目養(yǎng)神,調(diào)整身體以便在到達時進入最佳狀態(tài)。半個小時后,他被奎羅叫醒下車,目送著他們揚長而去。
荒蠻的風(fēng)比北地還要凜冽,但偏偏四周鶯飛草長,放眼望去漫山遍野一片花海,它們向著陽光開放、搖曳,生機無限。
如果不是吸血鬼和異獸充斥著,這里本應(yīng)是最美好的風(fēng)景。
顧塵開始行走,他走的并不快,一邊四下搜尋,一邊默默分析地這里的地形,并且十分注意周圍的植物是否有尖刺鋸齒之類的形態(tài),以免被割傷。
他當(dāng)然不怕這點小傷,但根據(jù)資料的記載,這里有極少的吸血鬼出沒,吸血鬼對于人類鮮血味道之渴望,使他們能夠輕易就嗅到人類鮮血。
他的運氣不錯,很快他就找到了他的目標──一株變異1型含羞草。
這種含羞草并不在他的清單之上,但卻是紅鼠最愛的食物之一。顧塵小心翼翼地伸手,慢慢靠近變異1型含羞草,就在快要觸碰到含羞草的時候,含羞草葉子忽然張開,內(nèi)里生長出無數(shù)細小倒刺,宛若一只小獸,向顧塵的手指咬去!
顧塵早有準備,眼疾手快地收手,同時時右手手槍解析為鋒利匕首,刷地一下干凈利落地將含羞草斬斷!
成功了!
顧塵長松一口氣,這種含羞草在不張開葉子的時候十分堅硬,一般匕首根本斬不斷,只有在它捕食的時候才是它最脆弱的時候。
他一手抓住斬下的含羞草,大股大股的汁液流淌而下,而他則開始飛奔。
按照剛才默記的路線,他將含羞草放在了瓶子里,然后脫下手套丟棄,重新?lián)Q了一副手套,離開。
他在一處茂密花從趴下,架住狙擊槍,耐心的等待。
到目前為止,計劃進行得很順利,紅鼠并沒有在他設(shè)下陷阱前出現(xiàn)。然而困難也才剛剛開始。
顧塵能夠感覺到,在他身體的各個部位,有一些細草爬了上來,在他的身上緩慢的生長。這些變異爬山虎在最后便變成韌性十足的繩子,將他生生勒死。
但他在賭,賭他被爬山虎勒死之前,含羞草能夠引來異化紅鼠,然后用狙擊槍給予它重傷甚至殺死它。
從看到清單的一開始,顧塵就決定先主動解決紅鼠,它的威脅最大,顧塵可不想在他收集植物材料時被突然襲擊陷入被動。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就在顧塵被爬山虎勒得幾乎窒息的時候,他看到了一道身影在鬼鬼祟祟地接近那株含羞草,貪婪地吸允著瓶子中含羞草的汁液。
顧塵精神一振,狙擊槍的瞄準鏡立刻鎖定了那道身影。
正是一只異化紅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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