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紫衣佳人正巧笑嫣然的望著自己。
清俊絕倫的面容第一次被粉黛所裝點(diǎn),那樣狹長嫵媚的鳳眸,還有輕輕勾起的絳唇,不是甄琢那貨是誰
他他他他竟然選了扮成女子混了進(jìn)來
家禾只覺得自己的太陽穴隱隱的“突突”跳了幾下。
門旁的紫草似乎也認(rèn)出了來人是誰,大張著嘴巴難掩驚訝,就那樣傻傻的呆在了門口。
“姑娘,您的茶?!闭缱劣州p輕的了一句,空靈的聲線直擊家禾的心臟。
這這這這樣太刺激了點(diǎn)
她語無倫次的吩咐紫草“關(guān)了茶,接門讓他進(jìn)來?!?br/>
雖是反了,但紫草卻很快明白過來,趕緊和上門又接了甄琢手中的茶。
甄琢看著這二人傻兮兮的模樣,忍俊不禁,抬手撤掉了頭上的金釵,利落的將挽起的發(fā)髻散了下來。
三千青絲如墨傾瀉,美人兒的面容在其中若隱若現(xiàn),家禾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紫草這時候早就識相的溜出去守在了門外。
屋子里靜的讓家禾同甄琢都能夠清晰的聽到彼此的呼吸聲,緊張、急促。
家禾抖了抖唇,又做了個吞咽的動作,半晌才道“你的眉毛描的不好。”
甄琢一怔,臉色由白到紅再變成紫,良久從牙縫里擠出一句“下回我會好好玉瓊?!?br/>
原來這是玉瓊的手筆,家禾不禁莞爾,一瞬間恢復(fù)了往日的鎮(zhèn)定,于是上前幾步故意調(diào)侃道“美人兒,不如讓我來幫你好好畫眉?!?br/>
甄琢撇了撇嘴,揚(yáng)起的下巴似乎是對家禾頗有不滿,家禾狡黠的笑了笑,悄悄將賊手伸向他的胸前
誰知甄琢早有防備,見到家禾的狼爪子伸過來就毫不客氣的一把抓住,然后借勢將她直接拉入懷中。
“東西,你這是要取笑我”甄琢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力道比以往要重了許多。
看來是真的給他惹毛了
家禾吐了吐舌頭,抬眼時只見甄琢的青絲散落而下,拂在她的面頰觸感有些微癢,從他身上散發(fā)出的淡淡檀香味也撩撥著自己的每一根神經(jīng)。
“又不是我要故意取笑你的,你自己扮成這副樣子,還不許人家笑,真真是沒有天理了”家禾賭氣一般的開口,弄得甄琢哭笑不得。
“你倒還來埋怨上我了,我這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來見你。”
家禾繼續(xù)強(qiáng)詞奪理“既然如此,你讓我扮成少年郎去湖對岸不就行了?!?br/>
“你啊”甄琢又不客氣的在她的腦門兒敲了敲,無奈道“他們要盯著的人是我又不是你,否則我何苦費(fèi)這么一番力氣,嘖嘖你們女人出門也真是麻煩,頭上金簪珠釵什么的都要一大把?!?br/>
“再重也比不上鳳冠霞帔?!奔液唐擦似沧欤瑓s發(fā)現(xiàn)甄琢竟然伸手輕輕握了握他的脖頸,似乎是在丈量寬度一般。
“怎么,你擔(dān)心我”家禾見他的反應(yīng)只覺好笑“你若是怕我的脖子太細(xì)撐不住,那不如咱們假鳳虛凰如何”
果然,她這句話一完,甄琢面上原擔(dān)憂的神色就陡然一僵,然后姹紫嫣紅的甚是好看。
家禾笑得更加沒心沒肺。
都怪玉瓊那廝,竟然出了這樣的餿主意,害的自己在愛人手里落下這樣一個把柄。
看到甄琢抿著嘴很是生氣的樣子,家禾也見好就收,掙脫了他的懷抱直了身子。
“喂,我問你幾件事兒,你要是實(shí)話跟我了,我就再不笑話你了。”家禾想了想,還是決定要開門見山,不論是陸沉還是甄琢,她都沒辦法做到拐彎抹角旁敲側(cè)擊來探口風(fēng)。
甄琢攤了攤手,神情似乎是再“你盡管問吧?!憋@然是早有準(zhǔn)備。
家禾心下一沉,看來你良貴妃做的事情,他的的確確是知道的。
剎那間,原活潑的氣氛就便的僵化起來,家禾搓了搓手,似乎是想要排解自己的緊張。
“你你應(yīng)該知道文家出事了吧,而且還牽連了衛(wèi)國公府?!?br/>
甄琢立刻就皺緊了眉毛,趁家禾還在斟酌詞語的時候突然握住了她因?yàn)椴话捕行╊澏兜氖种浮?br/>
“為什么不是衛(wèi)國公府想要動烏家,所以才會牽連你們。”
家禾猛然抬頭 ,正對上那雙狹長的鳳眸流露出悲傷的目光,她腦中就“嗡”的轟鳴一聲,再也無法控制胸中郁積的委屈質(zhì)問道“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聽到她有些顫抖的聲線,甄琢忍不住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聲音也低的仿佛嘆息一般“這個問題問的真好?!彼贿呉贿吷钌钔液?,鳳眸中飽含著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你就這樣肯定這個主意不是我出的么你就這么相信我”
此時此刻,家禾的表情似乎也被他感染,變得苦澀起來。
“我不是相信你,我是相信我自己絕不會看走眼,選錯人?!奔液桃Я艘Т?,野葡萄一般的雙眸散發(fā)著堅(jiān)定的光芒。
清脆的聲線仿佛一雙無形的手,緊緊的揪住甄琢的心臟,他好看的眉毛皺成一個深深的“川”字,抓著家禾的手也用力的收緊
“對不起,”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抑聲線的顫抖,徐徐開口道“讓你失望了。”
家禾如遭雷擊,有些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凝視著甄琢,似乎是想要從他的表情中看出撒謊的蛛絲馬跡。
然而她最終還是失望了。
“既然如此,你為什么不直接跟我若是提出的條件足夠誘人,我未必就不會同意。”家禾還是有些不甘心,這么多天以來,她一直在服自己相信甄琢,雖然他并沒有對這件事為自己做出任何解釋,但她仍舊堅(jiān)信他們之間是坦誠,沒有太多隱瞞的。
到底她還是高估了自己么
“自然是要你毫無準(zhǔn)備才是最好的。”甄琢一狠心,還是將早就準(zhǔn)備好的臺詞了出來“不過你放心,這件事情姑母會好好解決的,你們家也不過是一時的艱難罷了,我會好好補(bǔ)償你的?!?br/>
“補(bǔ)償”家禾挑了挑眉,似乎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一般,她用力掙脫了甄琢的手,黑漆漆的瞳孔似乎醞釀著暴風(fēng)般的憤怒。
“世子爺想的也太簡單了吧?!彼湫Α安贿^既然你補(bǔ)償,那我問問你,準(zhǔn)備如何補(bǔ)償我們文家”
“京都的綢緞生意,我會全部交給文家來做,努力助文家成為皇商,這就是我的承諾?!闭缱恋暮敛华q豫,家禾心下一涼,看來這的的確確是他早就打算好的了。
重生以來還是第一次栽這樣大的跟頭,家禾抬眼看著甄琢,只見對方青絲散落,更襯得肌膚如雪,清俊絕倫的容貌第一次變得異常刺目。
世人常道紅顏禍水,卻不知藍(lán)顏也是能誤人的。
怪只怪自己太過輕信。
想到這里,家禾忽然轉(zhuǎn)念,既然如此,自己求他幫忙便也能更理直氣壯了,她旋即自嘲的笑了笑,毫不猶豫的開口“既然是世子爺這么,那我就等著您將文家變成皇商了?!?br/>
她不委屈,既然都有了那么多銀子,又何必委屈,家禾反復(fù)在心中告訴自己,卻始終無法驅(qū)趕那隱隱的心痛。
“那是自然?!闭缱辆o鎖的眉毛始終沒有松開。
“除此之外,我還有一件事相求?!笔乱阎链俗约簺]必要矯情,雖然對方利用了自己,但到底他們也不會有怎樣的損失,只是累文二爺夫婦擔(dān)心罷了,所以她倒不如趁此機(jī)會出趙家的事情,讓甄琢點(diǎn)頭。
家禾這樣想,便也如此做了,原深深烙印在心中那枚朱砂痣似乎也在那剎那間,褪去了它原嫣紅如血的色澤。
“我要你幫我扶持的趙家長房。”
“趙家長房”甄琢先是一怔,努力在腦海里家禾身邊姓趙的親眷,正在猜測只聽家禾不緊不慢的解釋道“你不用想了,這是我舅母的親戚,具體的情況我等會兒會慢慢告訴你,你只管放心,這件事與你也大有好處。”
似乎是被她的態(tài)度弄得有些不自在,甄琢走到她身側(cè),十分憐惜的開口“什么時候我替你做事要用好處壞處來衡量了,文家的事是我對不住你,到時候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br/>
“沒必要?!奔液汤淅湟恍Α半m然損失了一點(diǎn)點(diǎn)名譽(yù),而且還擔(dān)驚受怕了不少日子,但若是能趁此機(jī)會成為皇商,我應(yīng)該反而謝謝你才是?!?br/>
被她這犀利的口吻弄得有些傷心,甄琢不免黯然,心中暗暗低嘆,自己并不是故意要替姑母背黑鍋,只因血緣難斷,這件事情原同他也不能是沒有一點(diǎn)關(guān)系。
其二最好保護(hù)家禾的辦法,還是讓她知道的越少越好,這樣以姑母的精明,也自然而然不會懷疑她。
只可惜,阿禾此時無法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甄琢這樣想著,眸光就不由得染上幾分哀傷,看向家禾的模樣也變得有些楚楚可憐。
該死明明自己才是上當(dāng)受騙,被蒙在鼓里頭的那一個,他做出這副如此委屈的樣子又是在鬧哪樣
家禾有些憤憤不平,只好先將心中的碎碎念暫時壓下,認(rèn)真同甄琢講起趙家的事來。r1152關(guān)注 ”hongcha866”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