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撒的位置在觀眾席的邊上,突然變成焦點,他連眉毛都沒皺一下。神情自若的勾著唇,眼神平淡的看著舞臺上那個盯著他的男人。
雖然聚焦在身上的視線很多,但亞撒還是敏感的察覺到伯格的眼神跟其他人好奇的打量不一樣。
他從那雙灰色的瞳孔里分明看到了驚恐跟一點隱藏的很好的恐慌…
這不該是看見陌生人時的眼神……
真的認識嗎?
伯格緊緊盯著那個觀眾席上的男人,只覺得渾身冰涼,有那么一剎那他覺得那是慕淵的鬼魂回來了。
太像了實在太像了,雖然發(fā)色和瞳色都不一樣,但這男人隱在黑暗里的大致輪廓和臉上的神情都太像那個人了,只是這人的五官更加深邃立體,也更加的——出眾。
但是那人已經(jīng)死了!他看著那人被放到墓穴里的!
應…應該只是巧合而已。
伯格牽強的扯了扯嘴角,聲音帶著點連他自己都沒發(fā)覺的顫抖,“這位先生可真是熱情,跟今晚魔術的主題恰巧……”
亞撒收回了視線,朝一邊表情僵硬的夸爾說,“我先走了,你晚上調(diào)查了他的資料再回來?!?br/>
萊爾一怔,疑惑的問:“大人不看表演嗎?噢!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比R爾像是突然醒悟,小聲的說,“難道是大人臉皮太???噢抱歉,我剛剛太激動了…”
亞撒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舞臺上正在表演的伯格,眼底閃爍著陰冷的光,“知道了想要知道的,已經(jīng)沒有看下去的必要了?!闭f完就扭頭朝著大廳大門走去,沒有根源可尋的恨意在慢慢地醞釀發(fā)酵,他需要去散散心。
這兒,太壓抑了——
剛出表演廳,百樂宮大廳里輕柔的樂聲就遠遠的傳來,不遠處的露天花廳被打上了柔和的燈光,許多游客在這拍照閑逛。
亞撒卻只是遠遠的看了一眼,就徑直的邁著大步朝著百樂宮的大門走去,他不喜歡這個披上華貴外衣的城市。
夜晚的拉斯維加斯很美,夜空明亮的星辰映照著高樓上華美的霓虹,百樂宮門前的音樂噴泉前圍滿了人,這是拉斯維加斯的免費景點,是游客不會錯過的地方。
氣勢磅礴的水柱隨著音樂的節(jié)奏變換著角度和燈光,亞撒吸了吸鼻子,周圍的空氣帶著濕意,但他注意的卻不是這個。
水汽中混雜著一股極其熟悉的血腥氣,甘醇甜美…
管家?!亞撒的瞳孔猛地一縮,管家的血液就是這個氣息,獨特的酵意。
可是他不是留在了倫敦嗎?
亞撒皺眉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的人群,不確定的又吸了吸鼻子,然而這股淺淡的血腥氣像是在潮濕的空氣里暈開了,任憑亞撒的嗅覺有多敏銳,也無法找到一絲一毫。
“先生你好,我能請你幫我跟我的朋友照張相嗎?”沉穩(wěn)的女聲從亞撒的背后傳來,“哦上帝,我能問您一個私人問題嗎?您是哪一個國家的明星?”
亞撒回頭看了一眼,一個脖子上掛著相機的中年女士滿臉激動的看著他,“抱歉,我不是明星。”她的身邊還有個高個男士,應該就是她說的朋友。
“噢,那可真是太可惜了!”中年女人說著可惜,臉上卻更加激動了,“我是好萊塢福瑞克娛樂公司的股東,我叫艾莉絲,我能冒昧的邀請你加入我們公司嗎?噢,我們公司缺少像您這樣的人?!?br/>
亞撒眉頭皺的更緊了,事實上他對明星沒什么好印象,剛想說些體面話拒絕,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又鉆進了他的鼻子。
艾莉絲發(fā)現(xiàn)面前的長發(fā)青年陷入沉默,以為他在思考自己的邀請,“噢,事實上您不用這么快做決定,這是我的名片?!敝心昱丝焖購钠A取出一張黑底金紋的名片塞進亞撒手里,“噢如果您決定拒絕我的請求,也一定要給我打個電話可以嗎?我們公司會為您提供一條寬敞的大……”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亞撒打斷了。
“我會考慮得,抱歉女士,我想我有事得先走了。”亞撒隨手把名片塞進襯衫口袋里,扭頭就朝著百樂宮旁邊的一條小巷子跑去了。
直到亞撒跑進巷子艾莉絲才收回了視線,沖著身后的高個男人說,“噢,他可真迷人不是吧?如果我們的公司能夠簽下他,海格那個老家伙就是收一車伯格這樣的弟子都無濟于事了?!?br/>
“是的,董事長,不過您為什么突發(fā)奇想會想跟我合影?”一直沒說話的高個男人冷冰冰的問。
“噢拜托,艾倫你能不能不要這么死板?我那叫搭訕……”中年女人夸張的翻了白眼,“還有,你能不能笑一笑?噢,我為什么要在度假的時候帶上你!”
“是的,董事長?!北唤凶霭瑐惖哪腥税逯鴤€臉,嚴肅的回答。
“真是夠了?。。 ?br/>
他們兩人的對話早就走遠的亞撒當然沒法聽見了,事實上這件事以及口袋里的名片都沒有給他留下什么印象。
不見了,那股熟悉的氣味又不見了。
深邃狹長的小巷是百樂宮跟另一座房子的夾角,這里是月光與霓虹照射不到的陰暗角落,隔絕了喧囂的人群。
亞撒失去了追蹤的目標,一動不動的站在小巷中間,這里就像是被褪去了浮華后的拉斯維加斯,陰暗丑陋。
“沙…………”
寂靜的巷子里突兀的發(fā)出一聲沉重窨井蓋摩擦粗糙地面的聲音,亞撒瞳孔一縮,身體敏捷的朝著一邊一躍,單腳踩著墻壁輕巧的跳上百樂宮二樓的窗柩。
不遠處被挪開的窨井蓋里爬出一個身形矮小的男人,有細碎的燈光從里頭傳出,男人仔細的改好窨井蓋,理了理身上筆挺的西裝,抬頭挺胸的朝小巷外面走去。
亞撒冷眼看著男人從他下面經(jīng)過,走出小巷拐角直到不見。
他知道這是一個賭徒,一個住在地下,晚上混跡賭場的賭徒……
事實上拉斯維加斯的地底管道里住著很多這樣的人,當他在谷歌里搜索拉斯維加斯這個城市的時候,這些消息占據(jù)的版面很大。
豪華賭城的地下有將近五百英里的隧道,里頭擠滿了形形色色的無家可歸者。孤獨的老者,墮落的少年,貧苦的年輕母親,久病纏身的人,退伍的老兵,吸毒酗酒的人,乞討者,還有嗜賭如命的賭徒……
這些游離在浮華城市邊緣的人,都是罪惡之城的原罪。
亞撒輕巧的從二樓跳下,朝小巷子深處走去。
血腥氣又出現(xiàn)了,管家大人難道從倫敦跟來了?這個酒店是他訂的,當然知道他們的住址。
可是為什么會有血腥氣呢?
亞撒皺了皺眉,腳步不由得加快,走的越來越深,這股氣味就越濃。
突然,這股已經(jīng)接近濃重的腥甜血氣像是憑空化開了,亞撒使勁吸了吸鼻子也沒再聞到。
整個巷子帶著詭異的寂靜,亞撒只能他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無人的深巷,奇怪的血氣,究竟是誰在誘惑他走進這條深邃的巷子?
亞撒的眉頭越皺越緊,就在他轉(zhuǎn)身準備離去的時候,深巷盡頭的酒店垃圾桶里,突然傳出一聲貓叫般的嗚咽聲……
“……”嬰兒?還是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