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興致好,有空在這賞雪。”
崔染心回頭看向來人,欽凈蓮趁機把手中的雪團奮力砸過去。
由于站在假山上,崔染心無處可逃,被砸中后背。
“你背后偷襲,就別怪我辣手摧花?!?br/>
縱身一躍,崔染心已經(jīng)平穩(wěn)地落在地面,一雙靴子陷在雪中,她拘起一捧白雪,揉圓成幾個大小不一的雪團,接二連三丟向欽凈蓮,有的砸中有的落空。
二人就這樣在雪地里玩樂了好一會,熱的是臉頰通紅,額角滲出汗珠。
還是清酒過來說王妃已經(jīng)準備出發(fā)了,二人才急匆匆收手,各自回去清理好,準備出發(fā)。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二日,忠勇國公府的大喜日子,崔大公子,崔久宣同兵部尚書張大人的孫女張紫婷的大婚之日。
兩家都是名門望族,如今結(jié)秦晉之好,往來祝賀的人更如擁擁之雁,絡繹不絕。
女眷們被安排在園內(nèi),堂前都是男子,所以崔染心并沒有看到今天的新娘,不過早上看到笑語宴宴的崔久宣,她一直打鼓的心終于可以放下來。
不知不覺回到夢覺樓,不過只是在院外駐足了片刻,便抬腳離開。
“為什么不進去?”
頭頂傳來熟悉的男音,略微帶點嘶啞。
“你昨夜醉酒了!”
不是問句,因為只要他喝多了,第二天的嗓子總是帶著微微的嘶啞。
“良辰美景就多飲了兩杯?!?br/>
一身月牙白倚靠在樹干上,雙腳垂在崔染心的頭頂,那人手上拿著干枯的柳枝在她的頭頂晃蕩。
“大哥成親你居然在這躲懶?!?br/>
崔染心伸手去抓柳尖,那人像在垂釣,引誘魚兒上鉤,當崔染心的指尖已經(jīng)觸碰到時,對方卻快速抽離,讓她落的兩手空空。
“大哥成親要我添什么亂。”
“等我成親時,自然不會躲懶。”
第一句話明明人還在樹上,話還在遠處。
第二句話時人已經(jīng)在面前,話也在耳邊。
天寒地凍,此時人說話,呼出的氣息,格外溫熱,崔染心后退一步,拉開距離。
“不要離我這么近,我們已經(jīng)長大了。”
看著對方如驚弓之鳥,崔久安眼神一暗,隨即繼續(xù)湊上去笑道:“上次咬我的時候,怎么,那么膽大?”
提起那天的情形,崔染心騰地紅了臉,好不容易忘記的畫面再次浮上眼前。
窘迫地單手搓著衣角,“我為何咬你,你心中有數(shù),誰讓你……”
“我怎么了?”
崔久安兩指勾起她的下巴,崔染心躲開,慌慌張張地跑開。
她不能被干擾了心智,她有自己要做的事。
可是每每見到對方,心中還是會有所動搖。
“崔久安,從今往后,你能不能,離我遠一點?”
不遠處,崔染心回身,大聲問道。
雪地里的俊美少年,擺擺手,轉(zhuǎn)身離開,輕吐二字。
“不能。”
月白色的背影消失在雪地里,看著宴席時間已經(jīng)到了,獨自回到西院。
崔染淑看見人回來,熱情地拉著崔染心把她安排在上座,一眾小姐中確實她身份最高貴,欽凈蓮坐在她左手邊,右手邊是陸怡。
崔染心看著已經(jīng)回到自己位置的崔染淑,微微垂目,吃著各種珍饈卻只覺淡而無味,好不容易挨到結(jié)尾時,小丫鬟手忙腳亂地給她們盛湯時,不小心打翻,還好不是太燙,只是外面的襖裙全都被湯汁染臟。
崔染心沒有慌亂生氣,反而把嚇得瑟瑟發(fā)抖跪在地上的小丫鬟扶起來。
“郡主就是心善,這小丫頭估計是新來的,回頭我讓嬤嬤們好好管教,我?guī)闳ノ夷菗Q身干凈衣裳吧!”
崔染心微微點頭,在眾人看戲的眼神中隨崔染淑去了留雁園。
“妹妹,我那有一套沒穿過的新衣,你不會介意吧?”
“姐姐說的什么話,你免我難堪,我怎么會介意?”
進來廂房,崔染心接過崔染淑拿來的新衣,一套嶄新奢華的襖裙。
“這套襖裙如此華貴,姐姐是做來新年穿的嗎?不如給我一套你平日穿的換上就行?!?br/>
“那怎么行,你現(xiàn)在是郡主,外面又有賓客,等會還要見人,穿我穿過的,也不怕被她們笑話?”
“還是姐姐周到,總是為我著想?!?br/>
崔染心不再推辭,只是從進屋開始,她的眼神就在打量四周。
這間屋子離崔染淑的臥房很近,應該是含珠住的,床上的帷幔沒有拉開,隱隱約約可有陌生的香味,崔染心咬了咬唇,在袖中摸了摸。
“你我姐妹本該互相照顧,就算你如今做了郡主,也永遠是我的好妹妹?!?br/>
崔染淑的聲音永遠是柔軟親昵,聽得人心曠神馳,可是今天崔染心只覺的厭惡,她的這顆七竅玲瓏心用錯了地方,到最后都能為自己想好退路。
“嗯,多謝?!贝奕拘牟]有表現(xiàn)出來。
“那你,趕緊把換上,我在外面,等你。記得把門反鎖上”
聽著崔染淑的腳步遠去,崔染心沒有落鎖,她冷笑著回身把衣裳放在凳上,快速閃到床邊,果然里面躺著一個人,那人驀然坐起,掀開紗簾,就在同時,崔染心手中的迷藥灑了過去,坐起的人,打了個噴嚏,隨即重重倒下。
崔染心掀開簾子,笑看躺在床上的男子,轉(zhuǎn)身,掀開案上的爐蓋,打開一個小瓷瓶把里面的香丸倒出來一粒,放進爐內(nèi),蓋好爐蓋。
抱上衣裳,趁著崔染淑還沒有回來,開門出去。
崔染心眼波流轉(zhuǎn),順著墻角鉆進崔染淑的房間,快速的換好衣裳,隱隱約約聽見一群小姐的說話聲。
崔染心掃過崔染淑的桌子,桌角一疊紙引起她的注意。
“心經(jīng)?”
崔染心不由想到虛崖山頂遇到的那個小和尚,壓在紙上的草螞蚱崔染心一眼便認了出來。
原來是他,崔染心聽著院中吵吵嚷嚷,原來是大家圍在崔染淑為她安排換衣裳的房外。
崔染淑正輕輕扣著房門,“郡主,換好衣裳了嗎?”
可是里面沒有半點動靜。
欽凈蓮疑惑地聽著安靜異常的房內(nèi),上前準備推門。
被崔染淑制止,“也許郡主還沒換好呢?!?br/>
“這么久了,怎么會還沒換好,肯定出事了。”
聽欽凈蓮的話,后面跟著的各家小姐都小聲議論起來。
“救人要緊,快開門?!?br/>
說話的是緊隨在后的陸怡,她一直與沈欣蓉交好,自從沈家出事,她便很少強出頭,說話也比當初收斂一些,此刻許是真的關(guān)心房內(nèi)的崔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