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鋼琴的是個男人,二十六七,身形高大,腰背挺拔,步履舒展,瞧上去挺精神。
伍文婷迎了出來,站定在正房門前,臉色卻不大好看。
如果是客主皆歡的事,出去湊個熱鬧、叫個好,自然不錯。但眼下這情況——出去看熱鬧,那是討壽星嫌!
所以王穎當即又坐了下來,百無聊賴之下,掂起一顆五香味的瓜子,也不嗑,就在那兒慢悠悠剝。
田帥察覺了,轉(zhuǎn)頭看看王穎,揶揄道:“味道這么好?”
王穎淡淡一笑,輕聲道:“至少比去外面好?!闭f著將瓜子仁往嘴里送去。
田帥想說什么,卻又沒說,突然一把握住王穎手腕!
王穎猝不及防,差點摔手揍人,還好這已經(jīng)是第二回了、險險忍住了沒動,冷眼看田帥要干什么。
田帥渾然不知,坐下來美滋滋吃掉了王穎的瓜子仁,放開了王穎。
舌尖卷過指尖的觸感溫熱濕潤,還帶著微癢,是真正的活人才會有的!很不錯!
可田帥這種行為,也令人很無言以對!
王穎一時間只剩無語,而田帥已經(jīng)推齊達面前的牌搗亂去了:“你們不玩啦?”
齊達連忙揮手趕田帥:“爪子拿開!玩,怎么不玩!出去干什么?幫倒忙么?!”
陳睿沒說什么,接著摸了牌。胡怡也收回了目光。葉承乾還看了兩眼;不過這圈麻將正打到一半,他不大舍得丟開手,便也沒再管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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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架鋼琴最終搬進了正方東間。
其實論價格,那鋼琴未必是今天的生日禮物里最貴的,只能保證是“最貴的之一”。所以大多數(shù)客人并沒有什么驚色;見壽星不豫,也不打趣提及。哪怕最愛調(diào)侃鬧騰的,因為正房西間里還有兩個長輩,也收斂了,只是伸長脖子多看了幾眼。
伍文婷的臉色依舊不怎么樣。送鋼琴的男人去見過伍志梁與張盛之后,剛出正房,伍文婷便招手示意,叫上送鋼琴的男人出了院子去了。
聽晚到的一對客人說,那兩人在外面附近溜達了一圈,也不知說了些什么??傊鋈r兩人一塊兒?;貋頃r伍文婷在先,臉色已經(jīng)平靜;送鋼琴的男人在后,隔了兩三分鐘,面上瞧不出什么。
田帥一直不忘張望院門口,見狀嘆了口氣,又抓了王穎的手吃瓜子仁。
齊達隨之瞟了一眼,與田帥對看了一眼,同時心不在焉打出一張牌。
結(jié)果陳?!芭尽币幌峦频沽俗约好媲暗摹伴L城”:“我的!”
“嘩啦嘩啦”的洗牌聲之間,葉承乾好奇問齊達:“那誰???”齊達搖搖頭沒說。
王穎由著田帥吃了她的瓜子仁,見狀也是不解,聲問田帥:“怎么回事?”
田帥也聲道:“杰哥哥以前是文婷姐姐的男朋友。青梅竹馬?!?br/>
“全名叫什么?”
“徐杰,雙人余,杰出的杰。那會兒還有個許杰,言午許,容易聽錯,所以按著年齡,一大一。”
這名字不在黑俠搜集到的“預(yù)備炸彈”里,可見徐杰父母至少基本稱職。
王穎輕輕點頭。田帥沒再說別的,王穎也就沒問。
只是王穎不問,田帥卻不閑著!田帥抓了一把瓜子拉過王穎的手塞給王穎,然后就拍拍干凈手,瞅著王穎不放。
王穎頓時大感不妙:“干什么?”
“我要吃。”
“自己嗑?!?br/>
“不要!”
“……我也不要!”
“我心情不好!”
“好吧,十顆。”
“一百!”
“沒門!”
“那五十?”
“二十。吃完也就開飯了?!?br/>
“噢。吃完沒開飯你接著剝哦?”
兩人此時的位置更靠近胡怡、離齊達略遠。胡怡一邊砌牌一邊樂,已經(jīng)笑得不行了;齊達則夸張得側(cè)過身去,斜著脖子、支著耳朵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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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杰與幾個熟人打了聲招呼,沒吃飯就走了。其中包括田帥與齊達。
“喲,子,這都有女朋友啦~”
這調(diào)調(diào)!
王穎第一反應(yīng)就是想回嘴!非常想回嘴!不過考慮到這一位調(diào)侃的是田帥不是自己,王穎按下了,回以一個無比標準的微笑,看田帥——你加油!
可田帥只是笑著點點頭,還笑得有點傻!
王穎頓時無語凝噎!
“齊達進朱大不奇怪——”徐杰說著拍了拍齊達的肩,“噢?你子一向拿一百!”又打量田帥,“聽說你也進了朱大?厲害!”
田帥很得意,又有一點不大好意思:“交響樂團拉提琴的畢業(yè)了好幾個,我占了個大便宜?!?br/>
“那便宜也得有本事才能占!藝術(shù)特長生不好考,何況是提琴——學這個的人最多了!不錯不錯,比我當年有出息!”徐杰分了齊達與田帥兩張名片,“有空來玩啊!”說著就走了。
齊達與田帥均把之前的情形看了個清楚,這會兒也不好留人,只能收起名片。
而此時,正房中堂已經(jīng)擺開了三張圓桌,冷盤也上齊了,一個阿姨正在擺碗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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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倒沒什么意外插曲了。因為伍志梁與張盛吃了晚飯早早回去接著下棋了,剩下一堆年輕人,一開始還收斂了點,伍文婷帶頭之下,后來就鬧得很開心,一直到晚上十點多才散場。
其中有四女三男留下來過夜,都是與伍文婷年齡差不多的。開兩桌通宵麻將,明天下午還要去爬山。爬村后的山。
散場的時候,伍文婷特地送了送田帥與王穎,多打量了王穎幾眼,閑聊了幾句,問了問專業(yè)與年齡,沒問家里的事,只是半開玩笑地叮囑道:“我們家田帥心眼兒挺好的,就是有時候愛犯個渾。他要是哪里惹了你了,你就用力抽他罵他,他皮厚著呢,別憋著啊。誰家不打打鬧鬧那?!?br/>
——這么叮囑,是以為田帥沒跟她坦白時候的事、怕哪一天一切暴露秋后問罪吧!
王穎一口答應(yīng)下來;上了車,王穎調(diào)侃田帥:“喂,聽見沒有,她叫我抽你!”
“哼!”田帥一撇頭;車開了沒一會兒,田帥又忍不住問:“她叫你抽我,你就舍得?”
王穎想了一會兒,輕輕一點頭。
田帥撐大了眼睛!“喂?!”
王穎瞧瞧車窗外,覺著沒什么夜景可看,便用手機上:“笨!哪天你惹了我,我都不抽你,那就是我們倆已經(jīng)完了。”
田帥平時老愛用“笨”字砸王穎,可這回輪到自己被砸,卻只剩干瞪眼;瞪了半晌泄氣了:“好吧。不過,你可不能亂來啊——哎,怎么了?”
王穎臉色肅穆,良久末語,只是按鍵向下通閱郵件,末了長嘆:“瘋狂派對?!?br/>
“什么?”
“有人發(fā)論文公布了‘統(tǒng)一場論’。物理界要地震了……全世界都要地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