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遠(yuǎn)遠(yuǎn)看見熟悉的城門時,趙宸忽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這一天一夜過得…太漫長了。
她垮下身子,又朝背后那人的袍中縮了縮。
可等一行人剛進(jìn)城,她卻頓時覺出不對勁,蹙眉輕問:“這是怎么了?”
孟雍神色淡淡,看也沒看周遭,垂眸寫:‘外面不太平,城里也一樣。’
“老三對陛下動手了不成?”看著過分戒嚴(yán)的城中,趙宸的眼皮一個勁地跳。
孟雍笑了笑,什么也沒說,默默帶她隨太子一行直入宮城。
………
乾清宮外殿,眾皇子跪伏在地,還有多位重臣在畔。
自太子當(dāng)堂揭出楚皇重病,消息便立時傳出,皇子們也都聞風(fēng)前來“盡孝”。
“見過太子殿下——”眾人或喜、或驚、或暗含遺憾…
“大哥,您沒事兒吧?”三皇子當(dāng)先起身迎過來,滿臉疲憊擔(dān)憂,和趙宸設(shè)想的情景天差地別。
其余皇子見狀也都湊上前,很是關(guān)切地問候。
太子點點頭,腳下未停,徑自越過眾人,也不命人通報,孤身走進(jìn)內(nèi)殿——
不過片刻,御前公公周合出來,宣召趙宸等人覲見。
軟榻上,楚皇衣冠整齊,形容如常,依著趙宸的腹誹,對方看著比她還康健。
而太子則正默默坐在榻邊。
“免了吧!”見眾人要行禮,楚皇淡淡道。
所有人都聞聲止住,唯有趙宸兀自噗通跪地,還高聲道:“臣等叩見陛下!”
楚皇微微一怔,側(cè)眸打量她。
她叩首在地,發(fā)冠半散,身上看著臟極了,到處都是泥污混著干涸血跡。
沒等他開口發(fā)問,渝王忙將趙宸受傷的事大概講了一遍。
楚皇眉間緊皺,命人把她扶起來,佯斥:“你又不會武,跟著去湊什么熱鬧!”
趙宸看著周合的轉(zhuǎn)述,不好意思地一笑,“陛下恕罪,臣當(dāng)時也沒想太多…”
聽她絮絮說著,從自己說到林十七,楚皇神色漸轉(zhuǎn)難明。
“行了?!彼雎暣驍啵跋热ズ蟮钭屘t(yī)給看看,耳朵受傷不是小事,至于林家丫頭的功,還用不著你在這兒請!”
趙宸像是被揭穿,嘿嘿笑了笑:“陛下圣明,臣告退了?!毙卸Y退走時,她暗暗瞥向角落處的孟雍。
孟雍靜靜站在最后面,面無表情,也絲毫沒有跟她一起走的意思。
………
乾清宮后殿,幾位老太醫(yī)以及俞仲景、扶拯,都正圍著林十七檢查診脈。
“十七怎么樣?”趙宸問。
俞仲景道:“回武親王,林小姐傷得不算重,一直昏迷只是因為透支脫力…”
趙宸放下心,端起桌上的糕點往嘴里塞,又順了一口茶,含混道:“那給本王看看吧!本王聾了——”
周圍靜了一瞬,還是俞仲景最先反應(yīng)過來,難掩急切地走上前。
他撥開趙宸耳邊的鬢發(fā),先是仔細(xì)清理她耳中的殘血,神情隨之越來越凝重。
扶拯走過來,為她處理另一只耳朵,片刻,蹙眉道:“不太妙?!?br/>
俞仲景沒出聲,急切卻暗自消散少許。
趙宸五感異于常人他是知道的,此時對傷勢的判斷,自然和扶拯不同。
“本王是不是好不了了?”趙宸邊吃邊問。
扶拯道:“傷在內(nèi)耳,淤血難清…扶某先為您開方化瘀,具體治療之法——”
“武親王還未徹底失聰,下官之策也是先行化瘀。”俞仲景一手搭上她的脈,手指難查地微微起落幾下。
趙宸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那就麻煩二位了,震傷的人不少,記得給他們也送去藥方…”
正說著,外殿方向忽起嘈雜。
她下意識豎起耳朵,可還是聽不清楚,不由暗自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