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嵋山下少人行,旌旗無光日色薄,蜀江水碧蜀山青,圣主朝朝暮暮
岐王眨眨眼,“不不不,本王已經(jīng)辦完了。0m”
阿阮轉(zhuǎn)過來湊到岐王跟前伸手掐掐他胖嘟嘟的臉蛋,“哼哼,你何時變得這樣勤奮啦?”
“食君之祿、忠君之憂嘛,咱幾個整日吃香喝辣,也得給皇帝分憂不是?否則便是那沒用的廢物,惹得你皇帝哥哥心煩,說不準哪天便把咱給咔嚓了?!彼焓滞鄙弦粰M,一吐舌頭。
阿阮被他逗得哈哈樂,李弘竣從后走來搭住阿阮肩膀?qū)⑺硇瓮虾?,“他臉那么?怕是幾日沒洗,你也不嫌臟?弄臟了你表姐姐又得給你洗澡!”
他說著居然拿出之前那塊靛藍色的龍巾又給她四只拇指食指擦擦白。
岐王嫌惡,“九哥你這可真不地道?!?br/>
阿阮舉起風(fēng)箏,“手也擦干凈啦,那咱們還是快快去放風(fēng)箏吧!”她轉(zhuǎn)身前頭跑遠,即使現(xiàn)在,她最上心的還是放風(fēng)箏!
皇帝看一眼她右手舉起風(fēng)箏奔跑進竹林蔭下的背影,回身便朝岐王飛去一腳。
別看岐王體胖,卻動如脫兔,忙得跳開,笑哈哈繞過他跑到阿阮身后,伸手竄到她咯吱窩下一頓亂撓。
“哎呀!”阿阮便又追著岐王亂打,兩個胖子像小時侯那樣打打鬧鬧,笑作一團。
岐王的九名侍從連忙在兩旁或跑或停跟上。
此時提督總管楊炎涼等帶人急急趕來,“皇上,您適才怎么會到圍魏宮,二十年前趙王曾經(jīng)險些死在里頭。”一邊說著一邊還用凈鞭指指東邊異常幽靜的那座宮殿。
看他表情,仿佛那是一座吃人不吐骨頭的獅子口一般。
李弘竣回頭盯他一眼,“去查今日望仙門上出入簿子,夜晚送至奉國殿!”
楊炎涼吃驚,“果真出什么事了?”
皇帝掉頭看一眼,見那兩個胖胖的身影在翠竹影中越跑越遠,“朕先去放風(fēng)箏了,別跟著?!鞭D(zhuǎn)身快速追去。
“呃……”楊炎涼驚訝地望著皇帝轉(zhuǎn)瞬即逝的背影。
兄妹三人一路說笑著并肩而行,說到趣處難免互相打打鬧鬧的,你推我一把,他砸你一拳。
“九哥哥,你說的放風(fēng)箏的地方到底在哪里呀?”阿阮天真無邪地笑,只是目光瞬間被御園內(nèi)一條寬逾一丈的碧綠河池上的巨型五層花雕樓船吸引。
“這是五鳳樓,你想上去么?之所以叫五鳳樓,你看它每一層樓前頭都雕刻著一只振翅欲飛的鳳凰?!崩詈肟⑻ь^看著說道。
“真是巧奪天工,恐怕是墨家巨子在世的結(jié)作吧?”阿阮抬頭發(fā)呆。
“也有可能是魯班。”皇帝一手捏起她下巴,又掏出汗巾子幫她擦擦額上的汗,緊接著一張肥臉也杵過來,“九哥哥,人家也出汗了呢?!睂W(xué)著阿阮細聲細氣的聲音。
李弘竣嫌惡地一掌推開岐王的大臉,“滾一邊去?!比欢捯袈洌樕妥兞?。
只見不遠處牡丹花海中四名花枝招展的大長腿美人邁著貓步并肩走來,頓時一股時尚氣息撲面而來,一個穿紫,一個穿紅,一個穿藍,一個穿黃,端得是胸豐腰細,媚眼橫波。
此時忽然一陣大風(fēng)刮過,四人秀發(fā)與長裙同時飛起,露出八條白花花的大長腿,手里捏著的四色彩絹也嘩嘩嘩地飄起,四張瓜子臉上齊齊變色嬌聲,“啊呀……”
“哇!后宮四大花旦!”岐王兩只眼睛登時瞪得比銅鈴還圓,阿阮的目光也從樓船上被香飄飄的媚聲嬌語吸引過去,看到四位美人后,發(fā)出“唔”的一聲,同時她鼻孔里流出鼻血。
“九哥,艷福不淺??!”岐王yinxiao著回頭,“咦,人呢!”
阿阮震驚中回身,“九哥哥!咦,人呢?”
“在這兒!”岐王一眼便瞧見藏身在一株灌木叢后的皇帝龍衣一角,竄過去拉住他右手臂,“你干嘛躲起來!你的那四位貓女郎來啦!”
“不不不,是四位神仙姐姐才對!九哥哥,你的妃子們來啦,你快出來呀!”阿阮張著天真的大眼,繞過灌木叢自另一邊拉住李弘竣另一條手臂,“你藏起來做啥!”
暮春夏初,當真是草媚羅裙飄。
蓮蝶妃、舞香妃、貔貅妃、白鷺妃帶領(lǐng)各自宮中六名宮女齊刷刷走來,頓時此處似刮起一陣龍卷香風(fēng),薰得岐王和阿阮差點向后跌倒,但他兩人還是勉強鎮(zhèn)定住,視美人與香風(fēng)如無物。
阿阮頭上頂著一片碩大的牡丹葉子,嘴里磕著瓜子,“這瓜子是哪里的品種,飽滿粒大,真有嚼勁?!币贿叧砸贿呺S地吐皮。
岐王頭上頂著一片肥厚的芭蕉葉,吃著香瓜吐著籽兒,“瓜子兒有什么好磕的,還是香瓜好吃,來你嘗嘗我的瓜?!?br/>
“不不不,你嘗嘗我的瓜子!”阿阮不服輸也把瓜子往岐王嘴里塞。
“你的瓜子也是從我的瓜里結(jié)出來的!”岐王掰開也往阿阮嘴里塞。
四妃一邊搖著手絹兒一邊從兩個其貌不揚的吃瓜群眾身邊走過,一時四個人又一齊向后退了回來,八只眼睛一起斜過來看這兩個胖子并排站在一株灌木前互相投食。
“哇,你看他倆真的好胖哦,想不到這宮里還有這么胖的人物。”穿紫衣的蓮蝶妃伸手撫了撫發(fā)鬢。
“是哦是哦,都胖成這樣兒還不忘吃呢!”穿紅衣的舞香妃捂著嘴角輕笑。
“你們說把他倆做成包子能做幾個呢?”穿藍衣的貔貅妃媚眼輕飄。
“你們看這小姑娘白白膩膩的跟個豆腐娃娃似的?!贝S衣的白鷺妃拍著小心口。
“啊呀姐妹們,還是別在這兒浪費時間啦,宮中都知道蘇姐姐那兒今兒又研制了新的香粉施舍宮人,咱趕緊去搶呀,別叫那些死賤蹄子們搶先一步!”蓮蝶妃招呼三人快走。
阿阮和岐王手拿瓜子與香瓜,呆呆望著四人邁著白花花的大長腿乘著春影離去的背影,四只鼻孔里又一起流出了鼻血。
“走了么?”風(fēng)箏下一個聲音道。
“唔,九哥哥!”阿阮忙拋掉手里瓜子,轉(zhuǎn)身拿開蓋在灌木上的風(fēng)箏,把皇帝從灌木濃葉里拉出,拍去他身上葉子。
皇帝望著那四名妃子高佻背影呼口氣,“幸好沒被發(fā)現(xiàn)?!?br/>
“九哥哥你看你出了滿頭汗呢。”阿阮踮起腳尖為他抹抹肅削臉上的汗。
“阿阮你真好?!崩詈肟⑽兆∷值兔伎此Α?br/>
“阮妹妹,十六哥哥也滿頭汗呢。”岐王笑瞇瞇地伸頭擋在兩人中間。
“滾一邊兒去!”皇帝再次一掌推開歧王的大臉。
此時無意中他斜眼看那已走遠的四妃,卻見一人忽然一回頭,兩人立刻發(fā)生遙遙對視,他吃一驚,“糟糕!”
果然……“呀!你們快看!是皇上!”遠處舞香妃指住皇帝大叫。
“哪兒?”三妃齊回頭。
“快快快!快跑!”阿阮還沒回過神,身體已被李弘竣一把舉起到半空,“上五鳳樓!”
皇帝舉著阿阮快步走上五鳳樓搭在岸邊的橋梯上,胖胖的岐王也忙跟上,搖搖擺擺“啊啊啊”地差點摔進河里,還好皇帝側(cè)身快拉他一把。
“皇上別跑!”四妃簡直是奔跑健將,甩開大長腿揚起長波發(fā),抖著胸就追了上來,其中白鷺妃跑得最快。
只是就差一點,她的腳已踩上橋梯,忽然腳下一空,整個人斜著差點摔到河池中,幸好其他三妃眼急手快,一人拉手、一人拉腳、一人拉肩,將她又拉上岸。
四妃一齊抬頭,只見金黃璀璨的五鳳樓足足比白玉岸邊高出一丈,離岸邊約有十四五步遠距離,全憑橋梯搭鏈。
原來是憑欄而立的皇帝快速抽走橋梯,朝四妃一吐舌頭。
“氣死人家了!哼!皇上你會遭報應(yīng)的!”險些摔進河池的白鷺妃氣鼓鼓道。
貔貅妃也矯情哭叫,“皇上你好壞!你生孩子會沒□□兒的!”
“不只生孩子沒□□啊,怕是以后要找個丑媳婦兒睡在你身邊啊?!鄙彽恢富实劾浜摺?br/>
舞香妃搖頭斜眼,“姐妹們你們錯了,皇上一定會在成為渣男的道路上越走越遠,姐妹們我們不要再理他,他是壞人!”
“可我們四個居然會……居然會一起嫁給這個大渣男啊,這都是命啊!”
四妃抱團嚶嚶嚶哭,直到五鳳樓船身忽然開動,四人抬起淚眼,但見五鳳樓慢慢調(diào)轉(zhuǎn)巨大船頭,一點點駛離原先位置,慢慢向愈加深廣的河池深處開去。
皇帝一直站在船舷邊居高臨下瞧著岸上漫漫譏諷他的美艷四妃妾,四人快步沿著河岸追趕漸行漸遠的樓船,哭喊聲也漸漸變得眷戀與柔情,還透著股哀凄味。
“皇上求你別這么快急著走!你已經(jīng)將近半年沒進后宮了,我們都很想你?!?br/>
皇帝見四人淚眼盈盈,拿著小手絹兒抽泣,卻只是不為所動。
“九哥哥你這人也太壞了!”皇帝背上突然重重一痛,“你就是個欺騙妹子感情的大渣男!”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