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千秋宴上,最令眾人吃驚的,便是吉雅的獨舞。
不同宮中一貫的端莊柔美風格,她的舞蹈充滿了韻律和生氣,似盤桓在空中的鴻雁一般,從此她也愛上了舞蹈,不再閑逛惹事,而是每日癡迷于此。
在所有人的賀禮之中,最讓蔣宓難受的就是令彤送的剪絨銀鼠披風,她愛極了這件衣裳,但是斯宸對慧妃的獨寵又讓她十分不安。
看著褐色西番蓮紋樣的羽紗緞內(nèi)襯,摸著光滑生溫的銀色狐毛,被細心的剪成一層層的鳳羽形,從不同的角度看去因為毛的紋理不同,產(chǎn)生了水波效果,前后擺襟上露著圓圓的狐肷,狐肷就是狐貍前腋窩下的那兩個毛漩渦,著實華麗大氣,用燕山的話說:“就沒見過這么好看又輕巧的大毛披肩呢!”
看著默默坐在暖炕上的蔣宓,燕山躬身道:“太后是不喜歡慧妃娘娘的禮,還是不喜歡……”
“哀家就是太喜歡了,才心里發(fā)慌!皇帝那得多喜歡才叫喜歡?。俊?br/>
她嘆了一口氣。
“太后的心操得碎碎的了!其實啊,不如就等慧妃有孕……呵呵,皇帝正是至情至性的年紀,太后想啊,什么天仙能三年五載的愛著,到時候不用您勸,他自個兒會去找新鮮的!”
蔣宓疲倦的笑笑。
“你個老家伙,話說的倒有幾分道理,也罷,哀家也該頤養(yǎng)天年了,不管了,隨他去吧!”
“奴才這便去端燕窩羹來,太后喝了好早些安置了……”
斯宸剛下了朝便往書房里去。
到了門口問冰晶:“慧妃可來了?”
“回皇上,慧妃娘娘在里邊呢……”
斯宸前腳才跨進門檻,嘴里已經(jīng)說到:“彤兒,你猜猜,今兒誰向我請纓去滅蝗蟲?”
令彤快走幾步上前,福了福道:“豐縣的蝗災鬧得還很厲害?”
“嗯,”斯宸微皺皺眉,接過定鸞遞來的熱毛巾擦擦臉后還給她,又接過令彤給他的溫茶喝了一口。
“說來十分奇怪,四至九約間最猖獗,與百谷長養(yǎng)成熟之時,正相值!如今是十月了沒有莊稼吃,連樹葉草皮都吃光了!十分強悍!”
他理了理袍身坐下,“馬上彤兒能見著一個人!”
“誰?臣妾要回避一下嗎?”
“不用……”
話音一落,谷新笑吟吟進來報:“皇上,蔣世子爺?shù)搅?!?br/>
令彤聽了自然高興,許久不曾見過鳳雛哥哥了。
轉(zhuǎn)眼見鳳雛穿著一件深藍色霄金云紋的直裰,月白色的腰帶,風姿卓然的進來,正欲下跪,斯宸已經(jīng)一把扶他起來。
“你姑母又不在,我這兒也穿著常服,況且彤兒也在,何必那么拘禮?”
“娘娘……”他看向令彤的目光也十分欣喜。
令彤回禮。
“鳳雛哥哥還是喚我彤妹妹吧……”
“小初三怎么樣?長大好多了吧?可愛吧?令涵姊姊好嗎?上次乞巧還見著她了,如今見她在各種場合皆能應(yīng)對自如,太后也可喜歡她呢……”
鳳雛笑道:“聽妹妹這么一講話,又像是見著你小時候的樣子……”
“初三很好,很乖巧,令涵也好,乞巧那日回來直說妹妹驗巧無人能及……”
“那也是太妃教的……”令彤笑道。
禾棠親自帶人端了茶進來。
“謝嬤嬤!”
“鳳大爺安好!奴婢聽聞鳳大爺獻計來滅蝗蟲,倒也十分好奇呢!”
鳳雛微微一笑道:“想必是因為鳳雛在嬤嬤心里向來是個紈绔形象吧!”
禾棠親手奉茶:“瞧您說的,奴婢只是覺得皇族子弟自來不問稼穡的,滅蝗更是自有農(nóng)耕以來,同旱災,水災一樣的天災大患,鳳大爺又如此年輕才發(fā)此問”
鳳雛正色道:“原本正如嬤嬤所說,鳳雛確實不懂這些,只因鳳雛之前結(jié)識了一個高人,叫做枯榮境的”
“枯榮境?可是上次請入太后宮里看名簿的那位?”禾棠問。
“正是,自上次入宮后,此人便了無蹤影,不想前日午后竟然主動來到世子府見我,特向鳳雛面授,要鳳雛用此方法去滅蝗……”
第二日鳳雛便帶領(lǐng)三千官兵開赴豐縣,按照枯榮境大師所說,于田間并排插一百根五米長的竹竿,上面掛滿黃幡上涂油與蜜,迎風招展,瞬間引了大半蝗蟲而來,之后十人一對挖一丈長三尺深的溝,將蝗蟲轟入坑中,二人用長帚皮掌狂拍其致死,每日將幾十擔的蝗蟲扔入深溝,蓋上浮土用錘子填緊。
幼蟲用石灰水燙死,再填入深坑,就這么忙了十日頗見成效!消息傳至宮里,斯宸十分高興,連連夸贊鳳雛得力,甚至還開玩笑道:“朕要特簡蔣世子為滅蟲大將軍!”
雖然還算順利,但朝堂上也有一些異聲,說是蝗皇同音,不可擅滅,應(yīng)自宜修得,通過祭祀祈禱,才可以轉(zhuǎn)“變“災異而恢“復“正常。
斯宸沉聲道:“蝗禍始發(fā)之時,豐縣官員帶領(lǐng)百姓****禱告,受災面積不但沒有縮減,反而有擴大之勢,如此猖獗,禾稼被嚙食無收,再深自譴責,又何補于抗災?況且眼下已禍及豐縣周圍許、汝、單數(shù)州縣,若再耽擱下去,百姓必受饑餓!災民逃難,土地拋荒,朕為天子豈能坐而觀之,不為不治?!”
見皇帝如此堅決,朝廷方漸漸息了反對之聲。
“蔣鳳雛會滅蝗蟲?”
令芬撫著肚子驚訝道:“他不是個只知養(yǎng)鳥養(yǎng)狗,談情說愛的主兒嗎?”
斯震拿起一只蜜桔剝著,瞬間傳來一股清香。
“據(jù)說是有世外高人支招,而且,那個招甚是管用!難得的是他居然能吃這個苦,跑到那遮天蔽日的蝗區(qū),每日三餐就吃點白饅頭就醬菜,住的也是縣衙門臨時騰出來的兩間平房,居然一呆半個月還就辦成了?”
他嗤的一笑,放兩瓣桔子到嘴里。
“還有一點讓我吃驚,斯宸一點不忌“滅蝗”一說,果斷派蔣鳳雛去了豐縣,且力排反對意見,又今經(jīng)據(jù)典的說了一通歷史上滅蝗的成功事例,那些個翰林、閣老的大背史書也沒背過他,只好作罷!”(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