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素青當(dāng)然不會把真話完全告訴蔡換兒。
再怎么說,蔡換兒不是自己人,所以透露出來的真相就是半真半假。不過也足夠了。反正蔡換兒很可能會沒命。
老實說,素青對蔡換兒的觀感很復(fù)雜。
明明知道她是一個狡猾善辯的丫頭,卻對她并沒有多大的恨意。明明想利用她引來刑元紹。卻又不忍心她死,到底是救過來了。
現(xiàn)在,她其實還在矛盾中。
慶陽城近在眼前,她得到的消息是刑元紹一行人也在慶陽城歇腳。素青說要把蔡換兒倒吊城頭引出刑元紹,只是隨口一說而已。
但是,她又不太想把這個機靈多嘴的丫頭放回去。
所以,到底怎么辦?
“哦,你的師父跟刑老寨主是死敵,而你就把仇恨目標(biāo)轉(zhuǎn)移到大當(dāng)家身上?這樣太不公平了吧?”蔡換兒看不懂素青在沉思什么,便提出問題。
素青好笑:“這世上哪有公平可言?!?br/>
“倒也是。不過,你千方百計想置一個跟你無怨無仇的人于死地,于心何忍?”
素青冷冷瞥她一眼:“我冷血,我沒人性,我殘忍唄?!?br/>
這幾個關(guān)鍵詞是蔡換兒罵她的,被她拿來反駁,蔡換兒很沒脾氣的嘿嘿傻笑:“沒有沒有。你很好啊。很講道理,很善良?!?br/>
這些話,說的言不由衷,她自己都不信。
“好了,你的疑惑解答完畢。還有什么話要留下?”素青不計較,直接回到正題。
蔡換兒長長嘆氣:“我的遺言是,學(xué)會投胎,下輩子一定要當(dāng)個吃穿不愁的富小姐。當(dāng)然,富少爺也湊和?!?br/>
素青半邊臉抽筋,很無語:“就這些?”
“還有,我這是為大當(dāng)家的舍下這條命。希望大當(dāng)家的在我的墓碑上刻上‘愛妻’兩字,守孝三年再娶新歡?!?br/>
素青聽的目瞪口呆。
這絕對是她聽過最離奇的遺言,沒有之一。
“還有?!辈虛Q兒倒是一點不害臊還追加:“祭祀的時候,雞鴨魚肉,四時鮮果務(wù)必及時添加,蠟燭元寶什么的,倒是可有可無……別那么驚訝嘛,我生前窮苦半生,最后連口飽飯都沒入口,當(dāng)然就惦記著吃的。”
素青捂捂眼,麻木道:“一定轉(zhuǎn)告?!?br/>
“謝謝哈?!?br/>
進了慶陽城,先安頓。
看到院落時,蔡換兒多嘴問了一句:“這不是尋花問柳之巷嗎?你們打算住這里?”
“多嘴?!狈f姑翻她一個白眼。
后院跟前院比,頗為清靜。
進到房間后,蔡換兒更吃驚了。因為這間屋子內(nèi)的布置特別講究,桌椅床榻擺放很順眼,墻上還掛有仕女圖。窗下更是擺著一張古琴。
桌上沒有擺花,卻是擺了四格點心。
“這屋子不錯。看起來千金小姐也住得了?!?br/>
穎姑撇她一個譏笑:“你見過幾個千金小姐的屋子?”
“至少靖安侯大小姐的屋子我看過,布置的跟皇宮似的。當(dāng)然,這屋子跟她屋比,差點?!?br/>
“半桶水。”穎姑笑她不懂裝懂。
蔡換兒不跟她頂嘴,環(huán)顧一遍,高興問:“我住這間,那你們呢?”
“我們住哪,你就不要操心了?!?br/>
“好吧,我多嘴了?!辈虛Q兒將身體甩上床鋪,意外的軟綿。十分歡喜的打了幾個滾,穎姑抱臂冷冷哼一聲,離屋去了。
蔡換兒聽著她腳步聲漸遠,一骨碌爬起來湊到窗外再張望。
這是院中院。就是一座大院中分隔出小院子。雅致又齊全。廊宇四通,到處是通道。
‘咳咳’蔡換兒撿起一塊點心吞下,然后大聲干咳,并且對著窗外叫:“喂,有人嗎?屋里沒水了。添點溫茶過來。”
只有夏風(fēng)拂林梢的沙沙聲。
“哼哼,機會來了?!辈虛Q兒當(dāng)然沒放棄逃跑的機會。
她的傷已無大礙,而且她表現(xiàn)極為乖巧,素青跟穎姑都不怎么監(jiān)視她的舉動了。
這會兒,也不知她們?nèi)プ鍪裁戳耍糠凑?,是逃跑的好機會。
這個街口,蔡換兒其實認出來了。
花柳之地嘛,不就是那個‘春風(fēng)閣’所在的街巷。那天跟隨刑元紹是晚上過來,可是他們是白天離城的呀。所以蔡換兒一眼就認出來。
她們走的是后巷,所以蔡換兒不知道現(xiàn)在所在地離‘春風(fēng)閣’到底多遠?隔了幾堵墻?
只要能跑進‘春風(fēng)閣’她相信就安全了。
春風(fēng)閣牛媽媽竟然能大膽收容刑元紹,想當(dāng)然的也會收留她吧?
先邁出一只腿試試?
沒動靜。蔡換兒就悄悄閃出房門,站在屋檐下還哼哼唱唱的。大概唱了半分鐘并沒有人過來讓她閉嘴,于是蔡換兒膽更大。
她沿著走廊踏過圓洞門,一路上忽然遇到兩名小丫頭。梳著雙環(huán),看起來十一二歲的樣子??吹剿晕⒊泽@。
蔡換兒清清嗓子,問:“這里是什么地方呀?”
“碧玉閣呀。你是誰?”
“這里是碧玉閣?那春風(fēng)閣在隔壁?”
“是呀。”
“謝謝?!辈虛Q兒道聲謝,快步疾走。
她們是從后門進來的,又沒蒙眼睛,蔡換兒自然記得后門在哪里。
可是后門好像有粗壯的婆子把守。
蔡換兒咬咬唇,時間不多,萬一穎姑回屋發(fā)現(xiàn)她不在就全完了。
所以,她豁出去了。
抓把泥士涂抹在面上,又用碎瓦片劃胳膊幾道傷痕。蔡換兒捂著手沖向后門。
“站住?!逼抛雍攘睿骸案墒裁慈ィ俊?br/>
蔡換兒帶著哭腔:“摔交了,手出血了,媽媽姐姐叫我自己去看大夫?!?、
“你是哪個屋的丫頭?”
靠,盤問這么細?蔡換兒暗罵娘。
“我,我是后廚燒火丫頭?!?br/>
“后廚的?”婆子疑了下。
“是,新來的。還沒見過你老人家,請問怎么稱呼?”
粗婆子揮手:“我夫家姓賈,叫我賈婆子就好了?!?br/>
“賈媽媽,辛苦了?!辈虛Q兒摸摸衣袖,帶出幾塊點心,本來是準(zhǔn)備給自己解饞的。正好派上用場,轉(zhuǎn)為孝敬給守門婆子。
守后門的婆子是最低層的,最上不得臺面的仆婦??吹叫⊙绢^這么討好自己,一點沒有學(xué)其他丫頭看人下菜,十分高興。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