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是那個南平王世子丁嘉昊!
蘇紫陌頓覺有些為難,皇上此次出行本就就是秘密進行,不想讓過多人知曉,偏偏此時碰到了南平王世子,若要其見到,難保消息不會外漏。
想到此,蘇紫陌略顯為難地看向韓啟璐。
韓啟璐壓低聲音:“讓。”
駕車之人聽后立即吆喝著,讓馬兒后退,整個馬車向側面避去,卻不想此時在蘇紫陌馬車之后又是一輛馬車匆匆而來,正巧將路堵了個死。
蘇紫陌聽見一陣低聲的匯報聲音,緊接著那南平王世子的聲音再次響起:“前面的,本世子要過去,讓你那馬車靠后邊兒去!”
以蘇紫陌對皇上的了解,皇上一向是不喜這類人的,朝皇上看去,卻見其唇邊隱隱掛起了笑,似乎根本不在意,對這南平王世子還有些放縱的意味,這是為何?
后面那馬上上的駕車之人卻似乎十分不悅,只聽一男子不服道:“南平王世子如此囂張跋扈,這京城中難道沒了律條法規(guī)?”
“囂張跋扈?哈哈,本世子喜歡,快點讓開道兒,看在你夸獎本世子的份上,本世子不與你追究?!?br/>
如此厚臉皮的話,說得蘇紫陌也有些汗顏,南平王世子當真如此囂張《④《④《④《④,≡.≯.n∧et,難道是皇上一直在其背后縱容?
皇上什么品性,怎得對這人這么囂張,難道只因其那極美的皮相?
不,或許……
蘇紫陌心中隱隱有了猜測。但自是不會隨意說出,妄自揣度君心乃大罪。
“此乃京城,世子不怕在下讓家父參你一本?”
其實平南王世子在京城中各種荒謬的行徑早就被諫官們參了無數次。奈何都是些無痛乎大雅的雞毛蒜皮之事,樞密院多少也知曉著皇上的心思,便將那些折子扣了下來,頂多罰南平王世子些錢財。
“喲呵,幫本世子打響名聲,本世子倒是喜歡的很,牛古鋒。你且回去與你家老爺子說,讓他好好奏上一本,不夠犀利。本世子還不喜歡呢!本世子從無給人讓路的先例,你快些退下,回頭與你家老爺子好生商討,如何寫這參本世子的奏折!”
這丁嘉昊當真是毫無忌憚??!聽到這話。蘇紫陌見韓啟璐的臉色也微微變了變。似乎也覺得,對南平王世子太過放縱了些。
“表哥,我們便讓開些,叫南平王世子先去吧?!?br/>
一個輕靈的女聲響起,蘇紫陌記得這個聲音,正是水瀲醉,水瀲醉的堂兄是牛古鋒,牛古鋒父親牛中復乃御史臺監(jiān)察院士。貌似是左丞相郭浦沅極為得力的左右手,而左丞相又是太后家的外戚??梢哉f,水瀲醉也是皇太后郭家一脈的外親嗎?
“原來是京城第一才女在畔,怪不得你會和本世子嗆聲,罷也,你二人勿動,前面這輛馬車,給本世子繞到左側去,本世子從右側過便是?!倍〖侮缓敛豢蜌獾闹笓],讓韓啟璐瞬間沉下了臉,堂堂天子,何時叫人如此指揮來去?
蘇紫陌知曉,此處乃京城直道,道路寬敞足夠兩車而過,只是往往馬車皆喜行于中央,以免傷及往來百信,剛才聽了南平王世子的話,他們的馬車已經讓開了道,卻不想這個時候又讓他們改到另外一個方向,即便是再溫吞的性子,也該惱了。
皇上沒有發(fā)話,駕車的,自是不敢動彈。
見對面的馬車沒有聲響,丁嘉昊一掀車簾,不耐得上下打量為蘇紫陌他們駕車的車夫。
“怎么?沒聽懂本世子的話?”
皇上不作聲,駕車的是常常陪伴在皇上身邊的護衛(wèi),怎會不知皇上定是不悅了,便皺起眉道:“我家公子已讓過世子,世子莫太過分!”
“喲呵!原來這馬車里也是個了不起的少爺啊!本世子倒要瞧瞧,誰這么狂妄,不將本世子放入眼中!”
說罷,丁嘉昊三兩步上來,便將蘇紫陌馬車上的車簾一拉而開,指著車內就要開罵,卻在看見車內之人時,霎時間呆愣了住。
“皇,皇,皇……”滿眼的不可思議,使得丁嘉昊那張及其俊美的面容看起來有些滑稽。
“皇什么?本公子姓韓?!?br/>
韓啟璐清冷的聲音響起,丁嘉昊一愣,眼珠子微動,便瞧見被皇上摟在懷里的蘇紫陌,眼睛更是睜得如同牛鈴般大小:“你,你,蘇你怎么……”
說著,丁嘉昊咽了口唾沫,見到韓啟璐射來的冷冷的目光,手立刻放下,目光怪十分怪異地在蘇紫陌和韓啟璐之間游移,忽的,朝蘇紫陌等人莞爾一笑,笑得是格外諂媚。
“韓公子,好久不見,本世子不打擾韓公子了,就此告辭。”說完,丁嘉昊便如同身后有著猛獸追逐一般跳上自己的馬車,指揮著駕車的向一邊兒去,給皇上的馬車讓開道兒。
蘇紫陌自覺尷尬,今日丁嘉昊在第一才子比賽的院兒中見過自己,還與自己說過話,這會兒皇上摟著自己被他瞧見,她又是男裝,他會不會以為他與皇上只見有什么斷袖關系。
將蘇紫陌神色看在眼中,韓啟璐拍拍蘇紫陌小手,低聲道:“回去給南平王世子穿個口信,今日后若有任何謠言傳出,朕定給他找個荒僻靜謐的封地讓他好生快活?!?br/>
“是?!?br/>
門外駕車護衛(wèi)的聲音悶悶響起,蘇紫陌卻噗哧一笑,想著那丁嘉昊如此在意自己的美貌,在京城中又是如此招搖,若真讓他去了那無人煙的荒僻地兒,定會無趣死。
而對面車中的丁嘉昊進了馬車卻是不停地擺弄著腰間懸掛的流蘇,目光爍爍。
怨不得蘇那小子能進得了前十。原來是有皇上這個大后臺在,想到今天對蘇說的話,丁嘉昊背后一緊。常言道枕邊厲害,若那蘇……想著丁嘉昊渾身起了雞皮疙瘩,悶悶吩咐:“告訴單希,本世子幫不了他,回頭備上一份禮物給那蘇送去,他自會明白本世子的意思?!?br/>
從沒聽說過皇上好男,蘇那小子。究竟是從何處冒出的?
而蘇紫陌之后的馬車中,水瀲醉聽到蘇的名字后,睫毛頓時微垂。前面是蘇的馬車?微微撫著胸口,水瀲醉不知曉自己胸膛這溫溫熱熱的感覺是什么,莫非便是姐姐們說的,心動?回去后。是否要讓父親去查查蘇的家世?
“表妹。怎么了?”牛古鋒皺起眉頭,他自是也聽到了蘇的名字,想到蘇與丁嘉昊兩個男不男女不女的人,牛古鋒便覺胸膛暗火在燒,急急朝水瀲醉道:“表妹,切莫叫那兩個家伙迷惑,男生女相皆非良人,更何況他二人……”
還沒說完。便叫水瀲醉止住了言語。
“表哥莫要多說,表妹自有定奪。”
是夜。蘇紫陌為韓啟璐更衣?lián)Q藥。
韓啟璐看著蘇紫陌小心翼翼的樣子,睫毛在燭光下如小扇般遮下一片陰影,因為看著傷口的眼中過于認真,顯得格外動人。
感覺胸口暖暖的,韓啟璐另一只手撫上蘇紫陌發(fā)間,指尖細細軟軟的頭發(fā)入手冰涼柔膩,輕輕將蘇紫陌束發(fā)的發(fā)冠拿掉,蘇紫陌一頭如瀑秀發(fā)便順著間滑落下來,一縷青絲直直落入韓啟璐手中。
將那發(fā)放下鼻下輕嗅,淡淡的香味入鼻,略有些像那萬年沉香木木梳的味道,貪婪地深吸一口,韓啟璐一雙黑眸更加幽暗,聲音發(fā)沉。
“藥夠了”
蘇紫陌點頭,未發(fā)覺皇上聲音的暗啞,認真將白絹一圈圈在韓啟璐傷口處纏好,才松了口氣,正準備起身,卻感覺一陣旋轉,重重的身子壓到自己身上。
“皇上……”
蘇紫陌從皇上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發(fā)髻散亂,慵懶嬌柔,心陡然噗通直跳。
“喚朕夫君?!?br/>
韓啟璐說罷,薄唇便印上了蘇紫陌珠圓玉潤的櫻紅小口。
炙熱如火焰般在二人之間點燃,牽起片片迤邐春光,蘇紫陌第一次感覺,離皇上這般近,沒有皇宮,沒有后宮那些女人,沒有仇恨,唯他二人,她便是那個獨一無二,兩個人的心是那么近距離。
蘇紫陌不知為什么會有如此感動,是不是因為,皇上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多了些什么?
還是因為在宮外,她便可以自欺欺人的以為,他是她的……
思緒逐漸迷茫,床邊的簾帳不知何時被放了下來。
盡延上星空,皎月輝若何。
眼波飄并燭吹,云鬢橫舒柳沾泥。
粉態(tài)輕狂迷世界,雨意云情不藏私。
韓啟璐望著身下那雙朦朧星眸,臉頰卻仍含羞帶怯,粉紅的格外誘人的絕美容顏,喉嚨一緊,徹底沉淪。
燭光照射下,帳內兩個身影交疊,女子嬌柔的呻吟,和男子粗沉的喘息,從那簾帳中幽幽傳出。
今日清晨的陽光,被團團云兒遮擋,天色相比往日暗上許多,馬車行至半路,窗外便淅淅瀝瀝下起小雨來,車軸咕嚕嚕在地上壓過,少了許多灰塵,蘇紫陌掀起小窗的簾兒,只覺空氣如洗,入鼻格外清香,外面雖然有著細細雨簾,卻比往日更干凈許多。
蘇紫陌也是今日方才知曉,原來最后一場比賽的成績,竟是皇上與林禹暢老前輩二人一同決定,想到這里蘇紫陌便覺有些頭皮發(fā)麻,皇上親自詢問,蘇紫陌自然能猜到,皇上主要要拷問的是什么,皇上是要選人才,免不了詢問政治經濟等問題。她平日在宮中偶爾說上一二,雖然都是十分隱晦,沒有直接說出,皇上又怎會不明,當著這些人的面兒,她有如何說?
“今日比賽,皇上莫要問陌兒什么深幽的問題,陌兒只懂些月詩詞,皇上莫讓陌兒給他人看了笑話?!辈荒懿峦富噬献屪约簠⒓幼詈笠蝗毡荣惥烤故鞘裁葱乃迹K紫陌只能先說出來。讓皇上給個保證。
“朕豈會為難于你?”
韓啟璐皺起眉,似乎有些不滿蘇紫陌對自己的不信任。
蘇紫陌蹙眉,貝齒輕咬下唇。凝望韓啟璐片刻,道:“皇上,今兒個大多數都是朝中官員,陌兒擔心……”
“擔心何事?”
韓啟璐微微發(fā)冷的聲音,讓蘇紫陌噤聲不語,霎時間明白了皇上的意思。
皇上,是以她為尺??!
以她。來估量那些書生。
只是,皇上見到的,本就不是完整的她。這種情況,她又怎會鋒芒畢露,徒給自己招來麻煩?
最后一日的比賽,冷清了許多。但是入內的書生。大多都是滿懷激昂,畢竟此夕乃一日成名之機。
緩步踏入最后一日比賽的考場,這考場寬寬敞敞,四面光線十足,無太多華麗裝飾,考室兩側滿排書架,古木生香,滿屋優(yōu)雅。盡是書卷氣息。
進入第三日考試的十人,分兩排。按照名次從前至后站在考場中央,蘇紫陌自然站在最后一排,同她站在另外一排的,蘇紫陌見過,是昨日坐在最上一桌的一個已經當了官的生,此時見到蘇紫陌,卻少了幾分高傲,向蘇紫陌友善頷首,以作招呼。
想來他們也認為,不管如何,蘇紫陌進入了最后這一場比賽,多少有著自己的不凡之處,他的官職低微,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仇人要好。
蘇紫陌與他略做招呼,向前方望去,竟有四人都是她認識的,昨日排名第一的徐明,第三的黃登奎,第四的馮昊,第六的鄒潤航。
評審的老師未至,鄒潤航轉過身來,朝蘇紫陌朗然一笑。
蘇紫陌卻莫名打了個寒顫,這個人太過殷勤,無事獻殷勤必然有所圖謀,必要與他保持距離,若被皇上看到,多少會惹來麻煩。
片許后,評審的老師一一到場,林禹暢老前輩最后到來,書生們都向其躬身行了禮,卻因其未曾落座略感好奇。
隨著林老前輩的目光望去,卻是見到了一個讓眾人十分吃驚的人,皇上!
見到皇上駕到,眾人皆恭恭敬敬地跪了下來,行了三跪九叩大禮。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次進入前十名的也有未入仕途之人,怎么也沒想到今日竟然能得見天顏,這是何等的榮耀!
“爾等平身?!?br/>
“人才乃國家發(fā)展之根本,朕聽說此次京城舉辦第一才子大賽,因人才聚集而心喜萬分,故來此一看,爾等莫要驚慌,如往日考試一般即可?!?br/>
皇上含笑的話,自是讓臺下眾人受寵若驚,誰都沒想到皇上竟然如此重視此次比賽,只有蘇紫陌知曉,這場京城第一才子大賽,本就是皇上暗中策劃的。
皇上要作壁上觀,蘇紫陌聽到皇上的話后霎時間明白。
想必皇上心中要問的問題,都將會由林老前輩問出吧,名次由林禹暢宣讀,如此看來,比賽結果倒不是太過重要了,不管名次如何,皇上看中才最為重要。
“這第三日的考試題目,爾等只要找出當今天下,爾等所看到的無論大小的問題,大到朝廷,小至百姓,發(fā)現的問題皆可提出,若能想到相應對策,乃上等?!?br/>
這是在詢問國事啊!
以往,換上只會和宰相,參知政事,同平章事等高層官員商討國家問題,此時這一問題亮出,足以見到皇上對他們的重視,他們的皇帝陛下,竟將他們看作了未來之星。
臺下眾書生皆目露激動神色,從讀書以來,自是對國事關注無比,心中早也有過想法,一直以為這些難以實現,更無人重視,此時能有機會在皇上面前大吐為快,快哉!
第一個說話的,自是昨日成績第一的徐明。
徐明一開口,蘇紫陌便被鎮(zhèn)住。
只因,他口里所說的,十之五六都是她那張紙條上面所寫的東西。
蘇紫陌在來之前,便寫下了關于國家治理的十條策略。人本,民心圣譽為首要,進來戰(zhàn)亂,民心慌慌,安撫民心,維護天子圣譽乃國之安穩(wěn)之本;戰(zhàn)爭,本就需要大筆金錢物資,如今國庫貌實內空,想要增加糧食與物資,要從兩點下手,增源與節(jié)流。平災,軍事增強,武器與生產研究,引用人才等。
蘇紫陌雖然寫下這十條,但只是籠統(tǒng)而下,具體細則仔細思索研究過,終究沒有寫上去,此時想來,竟是陰差陽錯做了對事。
但是徐明卻就其中幾點展開了自己的論述與思考,震撼全場,即便皇上也雙眼放光,只道徐明之前與自己上奏的一些方法只是探探皇上心思,竟還有私藏。
其它人原本發(fā)亮的眼睛,卻因聽到徐明頭頭是道的說法,暗淡下去,他們想的,顯然與徐明所說,差了不止千里。
他拿去,便拿去吧,見他能夠如此理解自己所想,蘇紫陌便明白,這人平日必然是心系民生百姓,否則怎會講的如此深刻。
淡笑看向前方,她想知道,聽了這些,馮昊卻還能說出點什么。
徐明自然是受到了林禹暢老前輩的連連肯定,雖然有的實施起來并不妥當,但總是另辟蹊徑,找了方向。
排名第二之人,顯然是收到徐明的沖擊不少,說了半天,也只是些庸碌之言,顯然,他讀書,得有些死了,鉆入書中太深,孰不知讀書,是為了治國,而不應該為了讀書而讀書。
黃登奎如同他的個性一般,竟然就西夏那邊的戰(zhàn)事展開了自己的講解,便將危,國不能以財買平安,鞏固培養(yǎng)軍力乃根本之計,唯其不敢來犯,才是久遠之計。
不知是不是因為皇上在,其鋒芒微微收斂,之言自己有一些具體的想法,卻并未在此講出。
待到馮昊,卻讓蘇紫陌吃了一驚,馮昊竟然從人最看不起的商人之間說起,蘇紫陌知曉皇上此刻對于充實國庫的渴望,馮昊以利制利共謀利的想法,引起了不少評審的斥責。
但蘇紫陌望向皇上,卻見皇上眸中難掩的光芒閃過。
其實蘇紫陌將韓啟璐對治理商賈的人才的渴求,還是看輕了幾分,韓啟璐拿到梅令后,一直在找尋這方面的人才,如今人才便在眼前,韓啟璐怎能不喜,更覺得自己此次對京城第一才子大賽的舉辦,乃十分明智的決策。
其它人所說的,相比那幾人,遜色許多。
一個時辰過去,蘇紫陌雙腿早已酸麻,終于聽到上面念到了她的名字。
“蘇?!?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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