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什么樣的組織機構(gòu),只要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可以高速運行,適合長遠發(fā)展的機制,即便是偶有瑕疵,也是無傷大雅的。
朱世文作為這個大區(qū)的主管總經(jīng)理,平時很少不打招呼,就出現(xiàn)在公司門口,還明顯是在等著某一個人的樣子。
作為公司起步階段的元老級人物,到了今天,列位公司高層的他,也有足夠的資格,根據(jù)個人的喜好,挑選某一個人,表現(xiàn)出自己的重視,或者向其展示準備重點栽培的意圖。
若是平常時候,朱世文這位大分區(qū)的主管向宋子龍打招呼,熱情寒暄,宋子龍定會受寵若驚,怎么說也會小跑上前,表表忠心,下定決心在公司努力奉獻,為了自己美好人生,為了公司的輝煌前景,必定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可惜,他居然從朱總經(jīng)理的笑容里,看出了一抹討好的笑意。
這就耐人尋味了。
平常時候,若是早會時間,宋子龍還沒有來到公司大廳,朱總經(jīng)理的親外甥李大莊,定會咆哮大喊:“宋子龍呢,死哪兒去了?!?br/>
如今的公司門口,靜悄悄的,宋子龍稍微的偏了偏頭,就看到了隱藏在陰影之中,向著這邊偷窺的幾道目光,其中就有李大莊的,雖然人如其名,頭大體壯,卻目光猥瑣,躲閃迷離。
朝中有人好做官呀!
宋子龍心里嘆了一口氣,本來李大莊現(xiàn)在的主任位置就應(yīng)該是他的,誰曾料想,剛剛在野雞大學(xué)上到大三學(xué)期末的李大莊,從其老舅朱世文這里聽說有空出來的管理位置,竟然急不可耐的走馬上任了。
帝都的快遞行業(yè)還是十分發(fā)達的,這也決定了位于行業(yè)前列的快遞公司,貨運量豐富,快遞員的工資也不會太低,基本上都要接近一萬塊,高峰時期,加班加點,一萬多一些也是有的。
工資的相對穩(wěn)定,對于暫時沒有太高理想追求的宋子龍來說,就像是一個隱形的牢籠,不知不覺就會把上進心磨平,就此安逸的蹉跎下去。
搶了宋子龍的位置,見到宋子龍沒有太強烈的情緒反應(yīng),前前后后,李大莊試探了幾次,也就對他失去了興趣,一個小小的快遞員,還不是隨時拿捏的貨色,倒是不需要怎么放在心上的。
可是就在昨晚上,跟大學(xué)里交的女朋友歡度七夕,瘋狂了半夜的李大莊,剛剛摟著女友睡下,就被他老舅的電話吵醒了,只是一句話,叫他馬上在某度上面搜一下鰲拜隨身玉佩價值兩億這句話。
不情不愿的李大莊在心里暗罵老舅壞了自己的春夢,掛斷電話,罵罵咧咧的點開了某度,輸入關(guān)鍵字一搜,看著新聞里面的照片,徹底的傻眼了。
是的,那個出現(xiàn)在新聞圖片里面,手里拿著玉佩的年輕人,確實就是被他打壓的抬不起頭來的宋子龍。
呆愣愣的傻了半個小時,李大莊才緩過勁來,看看小女友睡得挺死,有點小聰明的李大莊推了推女友,看著她沒有什么反應(yīng),這才跑到廁所里面,馬上給老舅回撥了電話,舅甥兩人嘀咕了兩三個小時,這才出現(xiàn)了開頭朱總笑迎宋子龍的畫面。
看著笑得滿臉菊花的朱世文,宋子龍的心里突兀的蹦出來一句俗話:黃鼠狼給雞拜年
沒安好心。
“小宋啊,這段時間工作的還順利吧,大莊沒有在工作上為難你吧,如果他有那種假公濟私,徇私舞弊,給你工作添堵加塞的事情,你盡管跟我說,我會狠狠的批評他的,你放心?!敝焓牢暮脱詯偵?。
“沒有,李主任對工作認真負責,我們這些員工私下里可都是挑大拇指的,佩服得緊呢?!?br/>
宋子龍心里鄙夷,咱倆不熟,就不要莫名其妙的套近乎了吧。
這樣弄下去,彼此尷尬不說,豈不是顯得你賤我傻,都成了二桿子。
批評你親外甥,除非哥們的智商成了負數(shù),否則還真就信了。
見到宋子龍明顯防范著的賤笑,還有好似漫不經(jīng)心的后退,朱世文又迎上前去一步,隱隱的將宋子龍逼進了門廳的角落。
宋子龍靠著門,身體完全放松下來,等著朱世文的下一步。
“小宋啊,公司準備把你調(diào)到另一個分部去擔任辦公室主任,你覺得怎么樣呢?”
“那么,朱總,我應(yīng)該付出什么樣的代價呢?”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什么玩意,你要是今天不來這么一出,哥們有可能還在這里干上幾天,如今這么一弄,哥們居然想要辭職了呢。
想起來還真是有一些不好意思,或者說叫做不解風(fēng)情,是吧。
“看你說的”
朱世文目光閃爍:“聽說你手里有一枚家傳的玉佩,翡翠的成色不錯,不知道你能不能割愛啊,不要緊,我按照市場價格買下來,你知道的,我平時沒有別的愛好,就是喜歡一些老玩意什么的?!?br/>
“不知道朱總想要出個什么價位呢?”宋子龍在進門見到朱世文的時候,就已經(jīng)隱隱的猜到了緣由,現(xiàn)在終于證實了自己的猜想。
沒想到,在現(xiàn)在的信息時代,只是一夜時間,就已經(jīng)有人知道了自己的確切身份,并且早早地在這里等著,他有一種直覺,今天的事情絕對不會這么簡單。
宋子龍不知道的是,朱世文本身的性取向問題,平時下到下屬的分公司視察的時候,他的眼睛并不會放在那些小姑娘身上,而是會聚焦在那些面目清秀的下伙子的臉上。
長得眉清目秀,高大英朗的宋子龍,早就進入了朱世文的獵物圈子里。
讓外甥插進來,排擠一番宋子龍,他日后再適時出面,將宋子龍收入囊中,先抑后揚,獵場老手的朱世文,手法已經(jīng)相當純熟。
這些年已經(jīng)有不少初入社會的男孩子,遭到了他的荼毒,只不過,宋子龍現(xiàn)在還不是他的首要目標。
狩獵計劃還沒有開始實施,但是對于宋子龍的了解,也足夠朱世文在瀏覽新聞的時候,將宋子龍一眼認出。
“其實你絕對不要相信那些專家的話,他們的夸張其詞,就是為了節(jié)目效果,為了吸引眼球,才會信口開河,那些天花亂墜的溢美之詞,都是節(jié)目事先安排好的,是吧?!?br/>
朱世文打量著宋子龍的神情,察言觀色,為下一句話做著鋪墊。
見到宋子龍的眼里神采一如既往地迷茫,朱世文笑了一下,心里為自己的忽悠本事暗暗地點了一個贊:“就像那些奇石什么的,不過是互相吹捧,將市場做起來,然后吸引資金入市,然后誰接了最后一棒,誰就會成為真正的冤大頭,真正的價格實際上可能連十分之一,百分之一都達不到,是吧!”
“哦,朱總真知灼見呀!”宋子龍適時地尾隨了一句。
見到宋子龍差不多被自己的熱情和巧言令色弄暈了,朱世文決定再接再厲,繼續(xù)努力的展開忽悠大法。
“哪里哪里,不過我是真的喜歡你的那一件東西,你看周圍也沒有別人,就咱們倆,我給你五百萬,另外再轉(zhuǎn)給你十萬股公司的股份,是我私人持有的原始股,等到公司上市了,這十萬股賣個大幾千萬,也是有可能的,你覺得呢?”
朱世文笑容更深,滿臉透著無法拒絕的真誠。
我覺得呢?
我覺得你就是個屁!
宋子龍心里罵著,嘴角笑著:“真是不好意思啊,朱總,家傳之物,祖訓(xùn)難違??!實在是抱歉!”
你對我熱情似火,抱歉,哥們,就是一個專業(yè)滅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