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沒有什么好談的了。”
南凝煙呆滯了下來，腦子里邊全是南問天。
綠林碧湖邊，一眾黑裙女子浣洗著手中的衣裙，互相打趣玩笑時，還會捧一捧水朝同行的少女潑去。就在她們的不遠處，有一高一矮兩人躺在湖邊的淺洼上。
其中一個女子揩了揩耳邊的汗，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旁的同伴，問道：“你可看見那個小女童的臉沒有？”
“我當然看見了，要是送進族內去，那圓嘟嘟的樣子，不知道會受多大的歡迎追捧呢。”那人撅著嘴，細瞧著水中倒映出來的那張臉，心中不禁暗嘆著命運的不公。
“可惜了，我的下巴太尖。”
“可惜了，我的腿太長。”
雁靈族中，最為推崇的就是圓臉小矮個，月初寒的長相和她們的審美標準簡直一模一樣，可以說，這些被叫來的女子中間沒有一個不羨慕月初寒的那張臉和身材。
這二人遺憾地埋下了頭，一副煩悶的模樣，她們卯足了勁地捶打著面前的黑裙，好似跟誰起了仇一般，連聊天的興趣都提不起來了。
就在這時，一個稚嫩的童聲從她們的背后傳了來，“姐姐們，能告訴我這是哪里嗎？我的師父他快不行了！”
月初寒醒來后，第一時間就察看了鶴冰的傷口，當那血淋淋的肩膀展露在眼前時，她急得都發(fā)蒙了，一聽聞這里有動靜，便想到跑來這里求助了。
“愛莫能助。”
這一眾女子的話都出奇的一致。
“好吧……”月初寒答道。
那失望的眼神露在了她這張小臉上，逼得這些“崇拜者”們真想說出事實去。
殿主之命不可違，這是眾所周知的，她們還沒有膽量去打破制度規(guī)矩。
再無他法，眼下月初寒能做的就是給鶴冰清理一下創(chuàng)傷，至少得把夾雜著的沙子塵土洗凈，她的曙耀花還留著，能用在他身上，月初寒是一百萬個愿意。
恰在她舀了一壺水要回鶴冰身邊時，水面上出現(xiàn)了一條巨魚的倒影，月初寒興奮地揚起頭，呼喊道：“漠兒！”
她朝著半空中的蠃魚揮手示意了一下，虛瞇著眼才眺望到那上面還有一個妙齡少女。
這地上的女子們全放下了手中的活，都用右手扶著左肩鞠了一躬，同時說道：“殿主?！?br/>
“都起來吧?！蹦巧倥穆曇袈犉饋聿⒉皇悄前阃?，月初寒甚至覺得她很容易親近，可地上的其他人都擺著一副膽怯緊張的表情，月初寒只能先靜觀其變。
蠃魚緩緩落在了沙石上，那少女從魚背上一躍下來剛好就到了月初寒跟前。
“你身體好些了嗎？”沙芷雁向她露出了善意的笑容，哪像是從前同鶴冰相處時的態(tài)度？
月初寒點了一下頭，猛然想起了什么，抓住了沙芷雁的胳膊就問：“你能救我，也一定能救我?guī)煾傅膶Σ粚?？！?br/>
沙芷雁一聽到這兒，臉都黑成了發(fā)了霉的樹皮，“對又怎樣？不對又怎樣？”
“如果對的話，我懇請你一定要幫幫我們，如果你不能救他，我會豁出命去救他?！痹鲁鹾疀]有想過給自己留一點余地或退路，他救她的時候是那般堅決不移，她救他亦是。
這少女湊到了她的耳根子旁，低聲問：“貓靈族的仇也不報了？哦，對，你的碧瞳丹藥效應該也快到盡頭了?！?br/>
她沙芷雁是什么人，既接得下“圣手”這個稱號，還會識不破月初寒這種假把戲不成？
幸虧這話給月初寒提了醒，一連串的奔波逃生，差一點她就把鶴老叮囑的話盡數(shù)拋之腦后了。
“多謝，我要去找我?guī)煾噶??！?br/>
鶴冰的病況一片半刻也等不得，沙芷雁與月初寒都揣著明白，只是前者在裝糊涂而已。
“你真想救他？”沙芷雁用手攔住了月初寒的去路。
“對！”
說罷，月初寒直接撂開了她，惱怒地跑回了鶴冰的身旁。
一壺水不夠用作清潔，那就來回跑一趟弄來第兩壺，兩壺不夠，那就再去弄來第三壺，她必須做好這個任務。稍微有那么一點渣滓混在里邊，后面都會危及他的血脈。
這期間，沙芷雁一直在旁觀，她數(shù)了數(shù)，月初寒一共跑了整整七八個來回，若是換作她自己，怕是早就撒手不干了。
“你不累嗎？”每一次看見月初寒路過，沙芷雁都會向她問這么一句話。
月初寒給出的答案絕對簡單：“有師父作為動力，那我做什么都不累?！?br/>
沙芷雁不由笑話她，說月初寒只是表面說得好聽而已，實際上比那在白晝飛翔于天的三足金烏還累。
逐漸將沙石清理之后，鶴冰也找回了自己的意識，他一睜眼，似乎看見了原來那個生龍活虎的“蠢霜”，可他真正見到的月初寒卻是憔悴得不成樣子。
“我要用曙耀花?！彼龑χf。
鶴冰沒有表示不同意，因而月初寒當即掏出花來，摘下了其中一片花瓣，敷在那創(chuàng)口處，再配上她剛積存的一點血脈之力，效果可謂顯著。
“你給我罷剩下的花收起來！”可以這么說，沙芷雁見不得別人隨隨便便浪費靈藥，月初寒這一舉動顯然是犯了她的大忌。
鶴冰一見到她也在，一手擋住了月初寒，問道：“你怎么在這，有什么目的？”
講道理，沙芷雁可以保證，自己從來沒遇見過像鶴冰這般不好打交道的人，“好心當成驢肝肺！我可是你們的救命恩人啊?！?br/>
“可是他危在旦夕，你說是救又未何一直不搭把手？”月初寒向沙芷雁發(fā)出了嚴厲的質問。
“他自己不愿意被救，關我什么事？”
她們之間吵架，鶴冰連一句話都插不上。
“我?guī)銈儊磉@里就是為了療傷，你這個小可愛怎么就不明白我的意思呢！”
沙芷雁一肚子委屈沒地方吐，她可覺得自己一點沒做錯。
“你剛剛叫我什么？小可愛？”
空中的氣氛變得沉默而又尷尬了起來。
“現(xiàn)在我可以說上話了?！柄Q冰無奈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