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領(lǐng)頭邪修的眼中, 那個渾身看不太出來靈力波動的廢物體修小孩盤膝而坐,手上掐著一個十分古怪的指訣, 眉目莊嚴(yán)。
他忍不住嗤笑出聲,“你們蒼梧宗的弟子都這么缺心眼兒嗎?真以為自己是救世之人了?”
花神印的封印只松動了一絲, 鳳曦如今的能力同從前根本無法相比, 她只能嘗試著自己的神魂去溝通花神印, 從而與那化為齏粉的骨生花建立聯(lián)系。
但是這個過程是極為緩慢的,蒼梧宗弟子們還是吸入了一些花粉。
生在將死未死之人白骨上的花朵, 生來就帶著血腥的欲.望, 以秘法將其化為齏粉, 一旦被人吸入體內(nèi), 不消片刻便會勾起那人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欲.望。
張休的雙眼中染上一抹紅光, 口中喃喃著,在場之人無不是耳目聰明之人。
“殺!殺!殺……”
領(lǐng)頭邪修眼中閃過一抹得意的笑。
瞧瞧, 說起來都是正道修士, 可心中不還是充滿了殺戮?不過是那些正道善于偽裝, 而他們則更光明磊落而已。
舒明月修為已至金丹,且道心堅定, 受到的影響并不太大,雖有欲念,卻能夠自我控制。
小胖子就厲害了,雙眼放光, 口中喊的都是各種吃的。
從糖葫蘆到瓊花凝凍再到兔肉干, 一道道胖師傅弄出來的美食從小胖子口中叫出……
像是胡海平, 他的欲念所求只為刀道。
燕北所念乃是他族中親人。
黃明夢想著能夠進入內(nèi)門,陳東升則念著疑似一位女修的名字。
這些都是他們此時此刻,內(nèi)心所想,最為執(zhí)著的人事物……
正在這時候,盤膝掐著指訣的鳳曦忽然睜開了眼睛,那朵被領(lǐng)頭邪修以秘法化成齏粉的骨生花竟然又如同時光倒流一般,慢慢的又凝聚成原本那艷麗的花朵。
領(lǐng)頭邪修驚駭莫名,“這……這如何可能?!”
“修行,本就是一個不斷拿起又不斷放下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各有各的體悟,最終那被放在心底萬物不能動搖的,便是修者已經(jīng)確定的道心。欲念,從來不是判斷一個修行之人是否為邪道的標(biāo)準(zhǔn)。我們正視它,并且掌控它。而你們,則為欲念所掌控。這就是你跟我們的不同。”
鳳曦說完,并沒有給那位邪修說話的機會。
紅的如同血色一般艷麗的骨生花沖著那人激射而去,領(lǐng)頭邪修口中不斷的念著口訣,卻始終無法掌控這朵骨生花。
他整個人如同瘋魔了一般,口中喃喃的念著:“不可能!這不可能!這是主上傳授秘法,我親自培育的骨生花,怎可能被這個渾身都沒有靈力波動純煉體廢物的人掌控?這不可能!”
骨生花沾上了領(lǐng)頭邪修的身,瞬間像是被點燃的火種,一瞬間綻放出幽藍色的火焰。領(lǐng)頭邪修口中發(fā)出痛苦的慘叫聲,一聲聲的就好像在生受著火燒刀刮之刑。
一個個水球被領(lǐng)頭邪修釋放出來,再由頭上澆下,那幽藍色的火焰卻能夠絲毫不受到影響,依舊灼燒著他的身子,并且逐漸的朝著他的全身蔓延而去。
“骨生花,帶著生者的執(zhí)念怨憤,亡者的詛咒因果,以血肉白骨長出的花朵,纏上因果的一端,便燃燒成焚盡一切的幽暗之火。天道雖不全,可人心還在。只要人心凝聚,便能因果不斷。是誰給你的勇氣,覺得天道不全,便能夠為所欲為了?”
洪荒初期,在道祖化身天道意志以前,那方世界的天道也是不全的,但因果從不曾斷了。
鳳曦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還太短,所行動的范圍也只在蒼梧宗內(nèi),對于這個世界接觸甚少,所以并不知道這個世界究竟有著什么樣的秘密。但是從她能夠畫出她上個世界領(lǐng)悟的法則符箓的時候,她就知道這個世界的天道還是有著自我意識并且有意要修復(fù)的。
畢竟,它會從鳳曦展現(xiàn)的法則中加以吸收,然后一點一點的融合進自己世界的法則中。
火整整燒了一個時辰,從血肉到神魂,那幽藍火光,一處都不曾放過。
領(lǐng)頭邪修的慘叫也整整響了一個時辰,被牽連著因果兩端的火焰灼燒著,他連自盡都做不到。
原本被骨生花勾動起心底深處欲念的同門們,也都一個接著一個的醒轉(zhuǎn)過來。
他們還沒有來得及去細細回憶自己剛剛究竟是怎么了,就被那瘆人的慘叫聲吸引了注意力。
梁婉捂著嘴驚訝的問道:“這……他這是怎么了?”
舒明月冷笑了一聲,“自作孽,不可恕。”
說完,她又轉(zhuǎn)頭看向鳳曦。
如今她是越來越看不懂這位小師妹了,天道,因果……
她強自將這些念頭拋開,狠狠的搖了搖頭,這些還不是目前的她能夠接觸到的東西。
小胖子是最后一個清醒過來的,可見他對于吃食的執(zhí)念,大概已經(jīng)是沒有什么可以動搖他的了。
猛地一醒來,他就看到那個領(lǐng)頭邪修的慘狀,拉了拉鳳曦的衣角,小聲的問道:“他這個樣子多長時間了?”
“快一個時辰了吧。”
“哇,還真是慘,與其這樣,還不如跟那三個一樣,好歹能死的痛快一點呢?!?br/>
鳳曦沒有說話,她將之前被她收起來的那套防御陣盤取出來,布置好防御陣之后,就聽舒師姐讓大家就地打坐恢復(fù)。
鳳曦神識強悍,打架也不用靈力,所以這一番斗法下來,也就鳳曦幾乎沒有受什么影響。
她先給莫鴻歌師兄喂了一顆丹藥,然后才去了那兩位白客宗的弟子面前。
那兩位白客宗弟子清醒也有一會兒了,二人醒過來的第一件事便是掐了一個潔凈的法訣,將自己身上收拾干凈,這才感慨一番自己今日的境遇。
本以為是必死之局,卻不想為人所救,只是當(dāng)看到出手之人的年紀(jì)和修為時,他們已經(jīng)心如死灰,自責(zé)自己遇難就算了,還要拉上一個墊背的。
而現(xiàn)在,他們就暈了一會兒,懵了一會兒,醒來就看到那四個耍著他們二人玩的邪修三死還有一個生不如死!
師兄弟二人對視了一眼,心中不約而同的想到了一點:不愧是天荒大陸八大派之首的蒼梧宗弟子,連一群煉氣期的小孩都這么恐怖!
鳳曦過去給他們檢查了一下傷勢,又拿了一瓶回春丹給他們。
不過他們身上還有被幽靈死氣侵蝕的傷,回春丹對這傷效果不大,還需要再想辦法處理。
“在下是白客宗弟子子橫,這位是我?guī)煹芫换?,多謝諸位相救。至于我們身上被幽靈死氣侵蝕的傷勢,任何丹藥都沒有什么效果的,我們回去之后慢慢化解便好?!?br/>
遇到這種事情,能夠留住一條命,這對于他們來說,已經(jīng)是氣運滔天了。
等到眾人都調(diào)息好之后,也就順勢在防御陣范圍內(nèi)修整了。
子橫說道:“眾位是要在這北周山歷練嗎?”
莫鴻歌點頭。
“那諸位若是有空,還請去我白客宗坐坐,我宗門上下定當(dāng)掃榻歡迎。如今我們二人遭遇邪修,我們擔(dān)心宗門那邊也有情況,就不能陪諸位歷練了,告辭?!?br/>
他們幾人都點點頭。
莫鴻歌在子橫和君不悔二人走后,才嘀咕著說道:“都傳白客宗弟子妖妖嬈嬈的,將形象看的比命還重。我原本以為,白客宗弟子們都是一些娘兮兮不男不女的修士呢。此次一見,卻覺得他們風(fēng)姿綽綽,心中自有方正堅持,雖確實過于注重儀表了些,卻也是難得的剛正修士?!?br/>
他頓了頓,才又說道:“難得的是,他們還挺有意思,怎么我之前幾次出門歷練都不曾見過他們宗門的弟子呢?”
舒明月朝著他翻了個白眼。
第二天的歷練還在繼續(xù),舒明月和莫鴻歌繼續(xù)神隱起來,臨走之前還特地跟他們說了“不要以為有他們在就覺得萬事無憂了,這一次是因為你們對上的是四個金丹邪修,又是出于救人的目的,我們才破例出手。剩下的歷練,呵呵……”
這一聲呵呵讓那幾個目前還沒有從昨天的事情中緩過來的弟子們心頭一涼,再不敢隨意對待接下來的歷練了。
經(jīng)過昨天的事件,原本還不大熟悉的幾人倒是很快的熟悉起來了,小胖子難得的還將自己帶在身上的吃食拿出來與眾人分享,只是他一邊走一邊感慨道:“我原本還以為金丹修士特別厲害,一出手我們就能全滅,誰知道也就那樣啊?!?br/>
梁婉始終跟在鳳曦的身邊,她如今是越來越覺得跟在鳳曦身邊,特別有安全感了。
聽到小胖子的話,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說道:“是什么給了你這樣的錯覺?”
旁邊燕北也說道:“邪修的修為根基本就不穩(wěn)固,心境上的差距于舒師叔和莫師叔比起來更是猶如天塹,莫師叔雷火一擊出其不意,又是專門克制邪修的,所以才能做到一擊必殺。而舒師叔在陣法一道上的修為精深,又是在邪修們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布置了陣法,作為群攻技能,邪修們分身乏術(shù),我們這才能夠安全。
而且,那些邪修見我們都是一群煉氣期的小修士,自然心有輕視。但是如果你覺得金丹修士很弱的話,那可就大錯特錯的。你瞧瞧我們的莫師叔和舒師叔,弱嗎?”
陸天磊連連搖頭,那攻擊力都可怕死了好嗎?這樣的如果都叫弱的話,那可能世界上還真沒有什么強人了。
他又瞄了鳳曦一眼,想起最后那個領(lǐng)頭邪修的下場,忍不住又打了一個冷顫。
所以說,鳳曦這小變態(tài)才是最恐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