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要驗證易小念有沒有約他們吃飯很簡單,顧英爵直接打她的電話,一問就知道了。
但是問了又能怎樣呢?易小念今天肯定是不會來了。
既然如此,不如假裝沒看破,看看她接下來還有什么花招。
想到這里,顧英爵抬眼看著林小雨,微笑了一下。
林小雨正好看著他,被這個笑容弄得嬌羞低頭,如果不是已經認識她,顧英爵會真的以為她是個剛剛大學畢業(yè),什么復雜事情都沒有經歷過的小姑娘。
顧小雨并不知道顧英爵內心深處的猜測,但是將他兩人的笑容和互動都看在眼里,望向林小雨的眼神變成了不忿。
這個女人,剛才明里暗里的貶損他媽媽也就算了,現在居然敢公然和顧英爵眉來眼去?
顧英爵居然還回應?這個沒有自控力的廢物!
顧小雨憋不下去了,抓著書包就站起來,拉住顧英爵的胳膊說:“既然媽媽不來了,那我們就回家去,走!”
林小雨眼神急切,十分想挽留,又不敢做得太明目張膽。
顧英爵推開顧小雨的手:“急什么?來都來了,肯定得吃了飯再走。”
林小雨連忙補充道:“是啊是啊,怎么可以空著肚子回去呢……”
二對一,顧小雨人微言輕,完敗。
一對渣男賤女!
他不甘心地坐下來,抱著胳膊擺出一張“老子誰都不想搭理”的臭臉,在心中下了結論。
終于要和顧英爵單獨吃飯了,雖然旁邊還有個不像善茬兒的小屁孩,但是和之前比起來,已經算是極大的進步。
林小雨喜滋滋地沖服務員招手,開始點菜,看著菜單問顧英爵:“顧先生,您喜歡吃什么菜呢?”
顧英爵喝了口水:“都可以。”
反正他也不準備吃。
林小雨之前做過調查,知道gn總裁顧英爵向來喜歡口味清淡做法豐富的粵菜,如果眼前的男人是他,那么相比口味也是如此。
她按照這個標準點了不少菜,上來之后,滿滿地擺了一大桌子。
林小雨給兩人杯中都倒了紅酒,深紅色的液體在水晶杯中蕩漾,被燈光照得分外好看。
“來,顧先生,我們干一杯吧!感謝您對我上次造成失誤的既往不咎?!?br/>
林小雨溫柔地舉起了杯子。
顧英爵搖頭:“我胃不好,不能喝酒。”
林小雨一愣:“沒事沒事,那我就先干為敬了?!?br/>
說完,她將大半杯紅酒仰頭飲盡。
顧英爵眼睛看著她,腦中想起的卻是易小念。
當初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易小念就是喝醉了酒,傻不拉幾的給自己脫個精光,然后躲在他的房間里,等他一來就抱著他的大腿說要嫁給他。
那天她做得所有事都蠢得可笑,然而現在想起來,卻又是那么可愛。
顧英爵忍不住笑出聲來,聲音十分愉悅。
林小雨莫名地看著他:“您笑什么?”
顧英爵回過神,收斂起笑容:“沒什么?!?br/>
林小雨沒有糾纏這個問題,遞給他筷子道:“那您吃點菜吧,我點得都是口味清淡的粵菜,不知道您喜不喜歡吃……”
顧英爵再次搖頭:“不,我胃不好,現在不想吃東西。”
“這……”林小雨轉移視線,看向被她忽視的小屁孩:“那小雨吃吧?!?br/>
顧小雨懨懨地一抬眼:“不吃,沒有我喜歡的食物?!?br/>
“你喜歡什么?”林小雨才問出口,就反應過來自己是白問。
因為答案很明顯。
榴蓮。
父子二人筷子都沒動一下,林小雨又吃得不多,最后,滿滿一桌子菜只動了幾筷子。
“吃好了么?吃好了走吧?!鳖櫽⒕粽f。
林小雨連忙擦了擦嘴,拿起外套和包。
“不結賬么?”顧英爵問。
林小雨說:“呃……這個是記在易經理賬上的,直接由公司月底一起支付?!?br/>
才畢業(yè)的大學生,在來到新公司這么短的時間里,就敢明目張膽的用公款開小灶。
這個姑娘的膽子一點也不小,臉皮一點也不薄啊。
顧英爵撇撇嘴,沒有說什么,帶著顧小雨走出餐廳。
他們是開車來的,車子就停在餐廳外面的停車場里,所以出門之后毫無意外地朝停車場走去。
林小雨本來想趁機讓他送送自己,正好在狹窄的車廂空間內增進感情,誰知一扭頭,顧英爵就已經走出十多米了。
考慮到追過去要求別人送她會顯得很難看,林小雨悻悻地站在路邊,一邊裝作抬手攔車的樣子,一邊盯著停車場出口。
一輛出租車在她面前停下:“美女,去哪兒?”
“美女,走不走?”
“擦,神經?。 ?br/>
司機罵了一句走了,林小雨本要指著他的車尾破口大罵,眼角余光瞥見顧英爵的車出來了。
怎么辦怎么辦?
情急之下,她看見綠茵閣餐廳門口有一個服務生抱著一箱葡萄酒走進去。
拼了。
林小雨心一橫,裝作被高跟鞋崴到腳的樣子,猛地往服務生身上倒去,服務生被她撞了個措手不及,一箱子葡萄酒都打翻在地,碎了好幾瓶,酒液與玻璃碎片撒了滿地。
好巧不巧的,林小雨正好倒在那片液體上,白色連衣裙被葡萄酒弄臟了一大片不說,手腕上也被劃出一道三四厘米長的口子,痛的她眼淚直流。
黑色轎車開到眼前,林小雨眼淚汪汪地望著車窗:“顧先生……”
服務員一看原來有家屬,馬上拉住車門:“你剛才都看到了,是她自己撞過來的,她的傷和我沒關系,而且還弄碎了我一箱酒,你們得賠!不然我就報警了!”
顧英爵無可奈何地下了車,顧小雨也背著自己的書包跳下來。
林小雨淚眼婆娑地半躺在地上,捂著傷口,像個病西施:“顧先生,對不起……”
服務員依舊抓著顧英爵讓他賠錢,顧英爵問清楚了價格,掏出現金付給他。
林小雨心中大喜,喜到一半,聽見顧英爵說:“這些錢我會讓財務在你之后的工資里扣?!?br/>
“……”林小雨感覺像吃了屎。
“身上帶了錢沒?”顧英爵問。
林小雨不知道他想干嘛,如實點頭。
顧英爵拿出手機:“那就好,我現在給你叫救護車,記得付賬?!?br/>
林小雨當然不想付錢,更不想離開他,用手抓住他的褲腿,央求地看著他:“我不想去醫(yī)院,我現在好痛,好害怕……”
顧英爵道:“你不要抓我,我不是醫(yī)生?!?br/>
服務員在旁美滋滋地數著錢:“老婆摔成了這樣還這么冷血,你是不是人啊……”
顧英爵冷眼一瞥,服務員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連忙噤聲。
顧小雨高聲道:“她不是我媽媽,她是我媽媽的員工!”
服務員不想惹是生非,拿著錢跑進了店里。
“員工”一詞卻是深深的刺痛了林小雨的心。
大家都是差不多的人,易小念還沒她年輕呢,憑什么穿金戴銀,享受榮華?
不就是因為傍上了顧英爵的大腿么?不就是因為給他生了一個兒子么?
這些她也能干!
林小雨堅定了決心,又晃了晃顧英爵的褲腿:“拜托了,顧先生,我真的不想去醫(yī)院?”
她一抹眼淚,哭訴道:“您不知道,我家里很窮的,爸爸媽媽都生病了,就指望著我的工資買藥,現在叫一趟救護車起碼幾百塊,我沒有那么多錢啊,嗚嗚……”
顧英爵問:“那你想怎樣?”
當然是想去你家里了!林小雨沒有直接表達心意,換了個委婉的說法:“涂點消炎藥,貼個創(chuàng)可貼就行,如果能讓我用干凈的水洗一洗,那就再好不過了?!?br/>
顧小雨瞥著她:“你是不是想去我家?”
“我怎么敢這么想呢……”林小雨咬著嘴唇道:“當然,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我也是沒問題的?!?br/>
“我們很介意?!鳖櫽⒕舫橥染妥撸吡藥撞酵O聛?,蹙眉盯著白色褲腿上那個紅色手印。
他轉頭看向顧小雨,心道都怪他讓自己今天穿白色褲子。
顧小雨可不想當替死鬼,后退一步,指著林小雨:“是她摸的?!?br/>
林小雨一怔,沒想到自己今天會這么倒霉。
手被玻璃碎片割破了,沒人心疼不說,還得被人怪她弄臟了他的褲子。
“要不……我給您洗行嗎?”林小雨問。
顧英爵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褲子,最后拉開車門道:“上車?!?br/>
林小雨忙不迭地跑了過去,健步如飛,生怕他改變主意。
顧小雨老大不高興地看了她一眼,坐上副駕駛座。
開車回去的路上,易小念打了個電話過來,顧英爵只字未提晚餐的事兒,只問她什么時候回來。
易小念很抱歉地說,今天開會開到很晚也沒有弄完,估計明天還得接著開會,回去的話會浪費很多時間,所以就在那邊直接睡酒店了。
由于車廂內空間封閉,旁邊的人也能聽到一點點手機里的聲音。
林小雨就把易小念說今晚不回來睡這句話聽得很清楚,在心中暗自高興。
顧英爵掛斷了電話,頭也沒回地問:“你說今天的餐位是她讓你預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