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市第二福利院,坐落于國道與市區(qū)的交匯處,三面環(huán)山,總體上比較偏僻。福利院的建筑風格,基本維持了上世紀八十年代的樣式,這么多年一直如此,給人一種十分古樸的感覺。
我讓金邊眼鏡帶著刑警,查看好福利院周圍的情況,并與院長進行交涉,希望福利院能配合警局的工作,交代完之后,我就帶著林曉雪一起去找方叔和季花花。
自從方叔把季花花帶到福利院之后,就沒少朝這里忙活。
因為花花當時受到了強烈的刺激,精神受到了影響,不但無法夠開口說話,而且智力受到了影響,幾乎只有兩三歲孩子的水平,留在她身上的,只剩下一些人類的本能。
雖然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治療,已經(jīng)能夠開口說出一些東西了,可總體情況,還不是十分樂觀。
我在三樓的看護室外,見到了方叔。令人意外的是,方叔的邊上,還站著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穿戴整齊,很有貴婦的氣質(zhì),兩個人不停的在爭論著什么,似乎誰都不肯退讓。
“我公司還有事,晚上再來看小花,至于接她回去的事情,絕不可能,就算我同意,我現(xiàn)在的丈夫也不肯答應的!”女人見到我和林曉雪走過去了,拎著提包,轉(zhuǎn)身就走了,只留下一個傲嬌的背影。
方叔望著離開的女人,把手里的香煙狠狠摔在了地上,暗罵了幾句。
“季顏的前妻,林婕?”我走上前去,給方叔續(xù)上了一支煙。他有些訝異的看著我,似乎沒想到我竟然認識眼前的貴婦。
“可不是嗎,全天下也就只有她,才能做出這樣的事情?!狈绞褰舆^香煙,使勁抽了一口,隨后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林婕是個女強人,一直有自己的事業(yè),可她的性格太過驕縱,霸道。以季顏的脾氣秉性,兩個人注定無法走的長久。
季顏出事后,方叔原本想將花花交由林婕撫養(yǎng),奈何她一直以現(xiàn)任老公無法接受為借口,遲遲不想接走花花。方叔估計,林婕就想把花花丟在這福利院里。
“媽的,什么人啊,明明是母親,卻要自己的女兒去福利院!”林曉雪有些不忿的抱怨道,她開始心疼花花的悲慘遭遇了。
剛好,季花花就在隔壁的看護室里睡覺,她躺在床鋪上,紅撲撲的臉蛋十分惹人喜愛,有時候,我多么希望她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女孩,不用經(jīng)歷這么許多悲慘的遭遇。
我又吸了幾口煙,看了眼屋內(nèi)熟睡的花花,思考了一下,還是把兇手可能對季花花下手的事情,告訴給了方叔。后者聽完,臉都嚇白了,飛快的嘬著煙頭,半晌,才把我拉到一邊,神秘兮兮的開口道。
“高飛同志,有件事,我一早就想告訴你了,奈何被林婕這邊給耽擱了。不瞞你說,花花這幾天,有點不正常?!?br/>
不正常?怎么個不正常法!方叔嘆了口氣,吐出了最后一口煙云,才開口告訴我。
原來經(jīng)過幾天的治療,季花花的情況,其實已經(jīng)有些好轉(zhuǎn)了?,F(xiàn)在的她,能夠開口說出一些簡單的話語,而且也可以認出方叔和她的母親,方叔也相信,只有繼續(xù)治療下去,季花花一定可以康復。
然而,就在幾天之前,情況突然出現(xiàn)了變化。季花花多次在睡夢中驚醒,每次醒來,就嚎啕不止,有時候又會回歸在屋子里見到她時那種野獸的本能,對著周圍又咬又啃的。
有一次,甚至還把趕來值班的護士,咬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瘡口。
尤其是最近這段時間,花花從睡夢中驚醒的次數(shù),變得愈發(fā)頻繁了。
醫(yī)生進行檢查之后,詢問花花在睡覺的時候,是不是夢到一些什么可怕的事情,花花想了很久,才費力的說出來:“有個穿紅衣服的阿姨,在不停的追我!”
我思索了一陣,開口道:“季花花從什么時候開始,有了上述的癥狀?”
方叔遲疑了一下:“不瞞你說,第一次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是從劉媚死后的那天下午,開始的?!?br/>
劉媚死后的當天下午開始的!兇手剛殺死了劉媚,留下了死亡訊息,季花這邊就出現(xiàn)怪癥了,難不成,天底下真有這么湊巧的事情?
“??!”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屋內(nèi)突然傳出了一陣尖叫聲,隨即,情況變得復雜起來。方叔轉(zhuǎn)身,立馬沖進屋內(nèi),我和他一起,緊跟著進去了。
就看見看護室里,季花花好像中了邪一樣,揮舞著手四處亂抓。她披散著頭發(fā),瞪大眼睛,張開還沒長全的牙齒,四處亂咬,每一下都沖著林曉雪裸露出來的脖頸而去。
那種樣子,像極了之前影視劇里出現(xiàn)吸血僵尸。
林曉雪盡力控制花花,在保證自己安全的前提下,盡量不傷害花花,方叔也緊跟上去,按下了邊上的報警鈴。
沒過多久,幾個福利院的工作人員就沖了進來。
他們用軟膠綁住花花的雙手,隨后將膠棒塞進她的嘴里,防止她咬傷自己的舌頭,就這樣持續(xù)十幾分鐘,癲狂的花花才終于平靜下來,恢復了之前乖巧的模樣。
“今天已經(jīng)第三次出現(xiàn)這樣的癥狀了,幾天之后如果沒有好轉(zhuǎn),還是轉(zhuǎn)市里的大醫(yī)院看看吧?!惫ぷ魅藛T交代完情況之后,就帶著工具,離開了看護室,對于花花這種突然的情況,福利院里面也是十分頭疼。
我緩步走到林曉雪邊上,拍拍她的肩膀,豎起大拇指,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剛才那種突然情況,就算是我,也不一定會做的比她更好。
“那當然,姐姐厲害著呢!”
我看著他穿的露臍裝以及超短裙,有些無奈的開口:“還有一點不足之處?!?br/>
“哦,什么?”
“這里是福利院,你穿那么少,帶壞我就算了,別帶壞小朋友啊?!?br/>
“你妹的,滾!”
“。。。。。?!?br/>
等到花花的情況最終穩(wěn)定下來之后,我走到她面前,緩步蹲下。看著面前乖巧的小女孩,我絲毫無法將它和剛才那種瘋狂的表現(xiàn),聯(lián)系在一起。
“花花,還記得叔叔嗎?”幾年之前,和季顏辦事的時候,我也見過季花花。當時她害羞的緊,一直抱在季顏的褲腿,不敢和我說話。
花花看著我,明麗的眸子清澈無比,過了一陣子,她才像想起什么似得,輕輕點了點頭。
“那么你能告訴叔叔,剛在睡覺的時候,是不是有看見什么東西啊?”
“紅衣服。。阿姨,追我!”她說起話來還并不十分流暢,只能勉強擠出這么幾個字。
“還有別的什么東西嗎?”
花花瞪著我,努力的想了很久,隨后,搖了搖小腦袋。
孩子的大腦本來就沒有成年人發(fā)育的完全,加上花花的大腦還受過刺激,就算記得,也無法清楚表述出來。
這時候,金邊眼鏡帶著幾個刑警剛好過來找我,估計是和福利院這邊談妥了。我安慰了花花幾句,起身正要走。
就在這時,花花的小手,突然緊緊拽住我的衣袖,死活不讓我離開。
她瞪著水靈靈的眼睛,靠在我耳邊,輕輕嘟囔了一句:“那個穿紅衣服的阿姨說,今晚,要來找你?!?br/>
霎時間,我從頭到腳,全都不自覺的顫抖起來,一股寒意涌上心頭。
我不會,也不可能會聽錯。季花花的這句話,說出來一氣呵成,中間完全沒有半點停頓。
“那個穿紅衣服的阿姨,今天晚上要來找我!”
看她的表情,不像在胡言亂語,難道,今天晚上,就是兇手下手的時機。
等我再次轉(zhuǎn)頭看向她的時候,花花卻已經(jīng)鉆進被窩里休息了,好像,剛才的一切完全沒有發(fā)生過一樣。
直到林曉雪幾次提醒之后,我才重新回過神來,走出了看護室。
屋外,金邊眼鏡已經(jīng)和這所福利院的院長交涉過了,他也給我們拿來了福利院的建筑地形圖。
福利院整體上分為三層,一層是孩子與工作人員生活的地方,二層為教室和活動中心,至于三層,就是餐廳,辦公場所和看護室所在之處。
因為幾天前市里剛好有個活動,邀請了福利院里大多數(shù)孩子與員工,人走之后,這里顯得十分冷清。
院長對警方的行動,表示完全的支持,所以這幾天,我們可以在福利院里隨意安排警力,以最大程度的保障季花花的安全。
因為這次跟來一起的刑警人數(shù)并不太多,方叔看過地形圖之后,建議將警力部署在三層樓,主要環(huán)布在看護室附近。而且,一旦發(fā)生變故,可以再從警局里面抽調(diào)人手。
福利院就建在國道附近,市局里面支援過來,二十分鐘就可以趕到。
現(xiàn)在以臨近下午時分,天色漸暗。屋外的天空遍布著幾塊巨大的雨云,周圍的空氣變得十分混沌,大有一種山雨欲來的感覺。
我點了根香煙,靠在窗戶旁,滿腦子都是花花臨睡前,和我說的那句話。這一次,也許是有史以來,第一次和兇手發(fā)生正面沖突。以那家伙神鬼莫測的行事風格,這一次,我們能從他手中,救下花花嗎?
正在這時,我聽見遠處的樓道里,傳來了高跟鞋的聲響,一步一聲,動靜大得嚇人。
順勢轉(zhuǎn)過頭去,卻瞧見黑暗的樓道口,正出現(xiàn)了一個模糊的身影。此人身穿紅衣,腳踩高跟鞋,緩步朝我逼近。不安的預感潮水般涌上心頭,我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下意識做出了防御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