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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愛愛大全圖解 回到了賓館梅景鉉打了

    回到了賓館,梅景鉉打了一個電話——

    “外婆,你說的那一對青銅燈還在。”

    電話那頭的人簡直不可置信,他說什么還在?!這,這都一千年過去了,物是人非事事休,青銅燈怎么會還在?!

    “怎么會?!你,你在哪里發(fā)現(xiàn)了青銅燈?!它是什么模樣的?!”

    “是一對青銅塔型燈。一年前出土的?!泵肪般C詳細描述了青銅燈的外形,末了問道:“你要不要過來看看?”

    “好……好。”

    外婆答應(yīng)了。

    古滇王國雖然毀滅了,但她還在,青銅燈還在。一切總該有個了結(jié)的。

    外婆來之前,梅景鉉已經(jīng)跟程禹打過了招呼,他沒有告訴程禹自己的外婆和這一對國寶級的古董有何瓜葛。所以,程禹見到他外婆的時候,有些惴惴不安。但老人家也不多問。見面聊了幾句,程禹就帶著他跟外婆一起進入了博物館。

    彭秀華已經(jīng)垂垂老矣,她的老眼昏花,差點沒認出來這一方土地。只有看到那些精妙絕倫的青銅器物時,記憶中,那遙不可及的故國仿佛又回來了……

    是穿著獸皮衣裳的族人穿行在田野鄉(xiāng)間,他們手中的農(nóng)具是不合時宜的鐵制品。一鏟鏟挖下去,直到這些鐵鍬全部生了銹,那銹花兒是深紅色的,一點一滴染滿了人們的雙手……然后,這些銹花兒染紅了她所有的記憶片段……

    那些斷斷續(xù)續(xù)的記憶里,人們春播秋收,安居樂業(yè)。直到那個亡國的夜晚來臨……

    還有那些青銅器上的文字,她一眼就全部認了出來。這是他們古滇王國的篆文,繼承的是戰(zhàn)國時期楚國的文字。凡是祭祀,打仗,大巫師都會將結(jié)果記載在竹簡上。而這些竹簡還在,可是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一千多年了??!

    老人不禁熱淚盈眶。

    最后,他們來到了祭壇上,兩盞青銅燈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的的確確是千年以前的生死燈,她一眼就認了出來。當初,大巫師用這兩盞燈照亮了他們回去的路,可是最后交易并沒有完成。她跟哥哥因此背叛了祖國。直到漢人的軍隊壓境了,大巫師又獻上了祭祀品,而此時此刻,外面的滇王已經(jīng)是隔了好幾代以后的人。

    他們恨父王的殘忍,因此復(fù)活了仇恨,殊不知中了陰陽尺的圈套。

    后來想想,陰陽尺早就有所安排。故意安排了這個命格,讓她跟三哥哥痛恨了父王。等到國破之時,他們兩個的靈魂作祟,阻止了大巫師的交易。讓古滇王國的亡靈軍隊恢復(fù)了生前的記憶,繼而把自己的族人全部給殺了個干凈……

    這是“自相殘殺”的天意,也是陰陽尺千年怨念不散的由來!

    而今,不用多想,她就知道困在尺子里的另一人必定也經(jīng)歷了這一番波折的身世。

    假如說,真的有這般天意作弄的話。生生世世,百轉(zhuǎn)千回。已經(jīng)不知道害苦了多少人,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深陷同樣的命運不可自拔。只是,她并沒有搞懂陰陽尺為何而存在,如何才能化解這千年的夙愿。因此,面對命運只得選擇低頭。

    梅景鉉陪著外婆站了好一會兒,他的目光一直注視著燈上的那道虛無的“門”——

    “怎么打開它?”

    外婆搖了搖頭:“現(xiàn)在打開不了,七月初七已經(jīng)過去了……等到明年七月初七,再在這里點燃三層燈火,或許就有辦法見面了。”

    “她知道陰陽尺外面發(fā)生的一切嗎?”

    外婆搖了搖頭:“人進入了尺子,也意識不到外面的世界?!鳖D了頓,她問道:“她是個怎么樣的人?”

    梅景鉉沉默了一會兒,他也想象不出任何詞語來形容小五。她未必是個聰明人,也未必怎么討人喜歡,但知道她的身世以后,他就無法克制自己去憐愛她……也說不上來,是欣賞多一點,還是同情多一點。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真的愛她。

    “是個笨蛋?!?br/>
    笨到,把自己的命全部搭進了仇恨當中。

    “笨蛋……”外婆喃喃自語:“小鉉,我這次真的無能為力?!?br/>
    梅景鉉又問道:“你說,你的父王曾經(jīng)想過拿自己的命換兒女的命,這是怎么做到的?”

    外婆搖了搖頭:“那只有大巫師可以做到,你跟那女孩又沒有血緣關(guān)系。陰陽尺不會同意這一樁交易的?!毖酝庵?,就是要他死心。

    “你只要告訴我,到底怎么換命?”

    外婆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突破了她的底限,她并不打算告訴小外孫。

    梅景鉉也不能再逼外婆,還有一年的時間,他有這個耐心再等一年的時間。總歸,要讓外婆答應(yīng)自己的請求。所以,他不急在一時,他還有許多事要準備。只是走到門口的時候,外婆忽然問了句:“你是不是想拿自己的命去換她?”

    梅景鉉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走開。

    之后三個月,他去了澳門做生意。再回來內(nèi)地的時候,醫(yī)院這邊已經(jīng)開了精神異常的診斷書。外婆被送進了療養(yǎng)院,也不再需要進監(jiān)獄了。他特地去探望了外婆,只見外婆的白發(fā)又多了許多,去年,她的頭上還有些許的黑發(fā)。如今,已經(jīng)全白了。

    他帶來了許多補品,但外婆對這些補品并不感興趣——

    “小鉉,你……還是打算救那個女孩?”

    “是?!蔽í氝@一點,他沒有動搖過。如果連自己都對小五見死不救,那么她就真沒希望了。

    “她對你而言真的這么重要?!”

    梅景鉉點了點頭。

    “你走吧。”外婆嘆了口氣:“出去好好想想,你還年輕,你不必這樣?!?br/>
    他就離開了療養(yǎng)院。但他不必再想了。因為只要一有空,他就在想小五。世界這么大,結(jié)果他的感情空間這么小。也沒辦法從這段感情中走出來——偏偏別的人,可以立即結(jié)束一個情人,再來一種口味??墒撬鸁o法做到這一點,也沒法找到替代品。

    十一月份回到香港的時候,父親還專門為這件事找了他問——

    “景鉉,你原諒你外婆了?”

    以往在家中,他跟外婆的關(guān)系,是長輩們緘默不言的話題。但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把外婆從監(jiān)獄里接了出來——“爸,她已經(jīng)老了。過去的事情,我不想重提了?!?br/>
    “做得好?!背龊跻饬希赣H沒有為這件事生氣。反而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放下這件事,我很欣慰。歸根到底,她是你的外婆。她犯錯的時候,你還小。結(jié)果這些年,你跟她之間,就像是她一直在懲罰你似的。其實這些錯跟你沒關(guān)系,你也沒必要覺得自己有什么責(zé)任?,F(xiàn)在她已經(jīng)老了,就讓她過幾年清閑的日子?!?br/>
    梅景鉉凝視著父親,發(fā)現(xiàn)他也兩鬢斑白,想必這些年父親苦心孤詣支撐諾大的家族,也經(jīng)歷了不少風(fēng)霜。不由得道:“爸,謝謝你。”

    “不用謝,你母親想必也愿意你這樣做?!备赣H又拿起了一份材料:“澳門今年的拍賣會資料我看了,流拍率只有10%。已經(jīng)是近幾年最成功的一次拍賣會了。景鉉,我沒有看錯你,雖然你不太會算賬,但任用人才的眼光是一流的。這一點比你弟弟強多了?!?br/>
    聽到父親拿自己跟弟弟作比較,梅景鉉便道:“爸,景鑠他目前注重南京的市場,澳門的交易會大多面向海外,而海外今年對唐三彩跟紫砂壺這兩塊炒得比較熱。這兩項藏品的渠道,大多在香港跟上海這一塊,我也是占了地主的東風(fēng)?!?br/>
    “不是誰占了東風(fēng)的問題,是你看人的眼光?!泵凡畡撞[起了眼睛:“今年的斗瓷大賽,你的表現(xiàn)馬馬虎虎?!庇窒氲搅耸裁矗骸拔铱茨愕哪莻€對手,那個叫孟小五的姑娘鑒定水平更加厲害。真沒想到,內(nèi)地還有這么年輕的古董鑒定專家。”

    梅景鉉沒有想到,父親居然提到了小五。

    父親很少很少夸人,甚至是他這個親兒子,父親也只有寥寥幾句好話。但說孟小五的時候,父親卻一點都不吝嗇他的欣賞——“她真的是個人才,現(xiàn)在宋代五大窯口的瓷器高仿得厲害,市面上的老專家被騙了的人也有許多。但在她手里,那些高仿品是破綻百出,眼光精明得很……怎么,我看小鑠跟你都沒有把人家請回來?大好的機會就拱手讓人?”

    梅景鉉道:“她是知芳齋的鑒定師?!?br/>
    “哦,知芳齋。”梅伯勛想到了什么:“秦禾的那場意外,我也聽說了,知芳齋現(xiàn)在倒了,正好把這個人才挖過來。她值得公司花個千萬年薪聘請。你回到內(nèi)地去就安排一下。請回來以后,就讓她到香港這邊來工作?!?br/>
    “爸,孟小五現(xiàn)在不在內(nèi)地。”

    “不在內(nèi)地?你知道人家去哪里了?”

    梅景鉉當然知道,但想到小五如今的處境,他也無言以表。只能嘆息一聲。

    不知不覺,屋外的夕陽黯淡了。房間里拉了兩道長長的影子。

    這樣失落的兒子,是梅伯勛沒見過的。但他會錯了意,以為這個孟小五跟秦禾一起燒死的。這么一看,那實在是太可惜了。于是嘆了口氣:“算了,這件事暫且不說。你好好安排一下,后天跟我去日本看看你的二叔。”

    “好。”

    梅景鉉知道,父親的兄弟當中,只有這個二叔還在人世了。父親很重視這個兄弟。只不過,上幾次都是景鑠陪著父親去日本的。這一次,父親讓他去日本,說明,在父親心目中他又成為了家族的老大。這也是,父親所釋放的一次善意的信號。

    到了日本以后,父親就領(lǐng)著他去了二叔家。他看到二叔跟二嬸還是老樣子,只不過,他們都說自己的變化很大。說他“越長越像是父親當年?!?br/>
    不,父親當年叱咤香港的風(fēng)采,如今沒有人比得上。

    二叔家有珍藏四十年的茅臺酒,是當年中日建交的時候,中南.海宴請日本首相的同一批酒。彼時,二叔的父親是外交.部長手底下的翻譯。退休以后,二叔隨著妻子隱居日本。這一批酒,也就被伯父帶了過來,只有宴請重要客人的時候才拿出來。

    這一瓶茅臺下肚,老一輩人的話匣子也打開了。

    二叔一生什么都好,只是在日本留學(xué)的時候娶了伯母這個“東洋女人”,被他的曾祖父給掃地出門。如今曾祖父已經(jīng)過世,族長成了父親。所以,父親做主,想讓二叔從日本搬回來。但二叔并不同意,他實在放心不下兩個孩子。

    二叔說起夫妻間恩愛幾十年的感情,也是面有得意之色:“我們老夫老妻三十年,一句吵架都沒有。小鉉,以后你結(jié)婚也要這樣跟老婆相處,知道嗎?”

    “知道了,二叔?!?br/>
    二叔又指著父親:“伯勛,你看看你,大兒子都快二十八歲了,至今還是單身。你這個爸怎么當?shù)??!?br/>
    父親也笑道:“景鉉他現(xiàn)在的心思全部放在了生意上,結(jié)婚的事情以后再談,不愁。”

    二嬸是個典型的日本女人,她跪在榻榻米上給他們倒茶:“小鉉一表人才,只怕沒有女孩配得上?!?br/>
    “配不配得上先不說,景鉉,二叔對你找對象有三點要求:第一,一定要是上過大學(xué)的女孩,這見識相等了,才有共同話題嘛。第二,一定要身家配得上。中國古代就講究一個門當戶對。第三,那就是她一定要脾氣好,聽你的話。不聽話的女孩不能要,你是生意人,以后在外面應(yīng)酬的多。不能找個菩薩還要讓你操心的回家供著?!?br/>
    梅景鉉喝下了酒,恰巧,他愛的人一點都對不上號——她沒有學(xué)歷,更不溫柔。當初在江西瓷廠的時候有個外號“瓷菩薩”。當真要當成菩薩一般供著的。要他時時刻刻為她操心的。也讓他……最后步了她所有徒弟的后塵。

    有的時候,他恨她的殘忍。但是想一想,小五的靈魂是陳歸寧,是當初那個無數(shù)人求而不得的一代宗師陳歸寧。若是當初的陳歸寧不殘忍,也不至于讓幾個男人對她念念不忘。若是小五不殘忍,也就不會讓他如此牽腸掛肚。

    那句話怎么說來著?得不到的,最是難忘。

    小五跟陳歸寧一樣聰明,什么都牽絆不了她們追尋自由的腳步。哪怕是死亡。

    隔日,父親,二叔酒醒以后。二叔把他找了過去。

    二叔說道:“景鉉,我跟你二嬸物色了一個女孩。你們要不要嘗試見個面?”

    他拒絕了:“二叔,我現(xiàn)在不想談這個?!?br/>
    “景鉉,去看看,說不定就看對了眼?這緣分說不準的。”

    他盛情難卻,去看了二叔二嬸介紹的對象。對方是一個在日本留學(xué)的中國女孩。談了幾句,他就知道對方是來日本研究莫高窟文化的。

    清末時期,不少國寶流失海外。其中,敦煌莫高窟國寶被盜的事跡,更是舉世皆知。后來,日本人對這些敦煌壁畫十分感興趣,進行了不少研究。意外地,現(xiàn)在敦煌這一門學(xué)問,卻是在海外發(fā)揚光大。甚至國人都要去日本進行研究。

    交談的時候,這個清純靚麗的中國女孩給他留下了不錯的印象。

    她問他的職業(yè)是什么,他如實奉告:“做古董拍賣的。”

    “拍賣?是不是專門把我們中國的古董賣給外國人?”

    他笑了:“大部分是中國人,小部分是外國人?!?br/>
    “這樣啊……我不喜歡把我們國家的國寶賣給外國人。他們自己沒有歷史文化,就把我們國家的文物給買了去,裝點他們國家的博物館……”女孩說得頭頭是道,身上還有那種愛國青年的憤青氣質(zhì),但笑容燦爛,卻沒有絲毫的陰霾。

    接著,他們又聊起了敦煌文化,聊起了清朝末年……一直聊到了文.革時期……到這里,一切都打住了。在那段時期,是文物的浩劫,也沒有什么事情可聊的。他從事古董行業(yè)的,想到這一段歷史,都是為整個中華文化心痛不已。

    但女孩還是聊到了一個人:“我倒是很佩服那個年代的一個人,陳歸寧,陳大師?!?br/>
    “為什么?”

    “她明明長得那么漂亮,卻到了三十五歲都沒有結(jié)婚,也沒有留下子嗣……實在太可憐了?!迸@了口氣:“如果是現(xiàn)在,陳大師一定是個名揚四海的鑒定大師。她不會家破人亡,也不會遭到迫害。更不會英年早逝……”

    女孩又望著他:“梅先生,你們做古董鑒定的,是不是推崇陳歸寧為近代第一人?”

    “不是,汪承其老師傅的名聲比陳師傅大。陳師傅的氣節(jié)雖高,但沒有像汪老師傅一樣著作等身?!?br/>
    “這樣啊,這太可惜了。”

    他倒了一杯紅酒,結(jié)束了這個話題。無論什么人,什么場合,他都不想聽到“陳歸寧”三個字。

    會見結(jié)束的時候,女孩要他的聯(lián)系方式,但他只是道了句:“有緣再見。”盡管他對這女孩的印象不錯,但并沒有多余的緣分。

    談到緣分這個字眼,用在兩年前的那個晚上再好不過。

    要不是他來到了她的樓下,去接一個他都忘卻了名字的女孩,也不會遇到當時根本不熟悉的孟小五。若不是她用力挫了那個漆盤,他也不會對她念念不忘。所有的姻緣,在不經(jīng)意間全部發(fā)生。只是,他們都不自知而已。

    送走這女孩的時候,對方忽然說了句:“梅先生,其實你有喜歡的人,是嗎?”

    “為什么這么說?”

    “你的眼神告訴我的,你是個故事的人,而且你還放不下故事里的那個人?!迸⒌哪抗夂芨蓛?,笑容也清澈見底:“不過,生活是要往前看的。失去的人,那就是沿途的風(fēng)景。欣賞完了風(fēng)景,我們總是要回到一個溫暖的家,對不對?”

    “不錯。”

    “所以呢,你可以試試看跟別的人相處。說不定,你就可以忘了她了?!?br/>
    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面前的女孩,目光中流露出對他的留戀之色。盡管他們是第一次見面,互相都看得過眼。

    但他只是說道:“天色不早了,周小姐,要不要替你喊一輛車?”

    他喜歡聽女人好聽的話,但并不喜歡被自作聰明的女人牽著鼻子走。

    盡管,這個女孩的氣質(zhì)挺接近小五,不過,現(xiàn)在他最厭惡的……就是小五這樣類型的女孩。

    折磨人的類型。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