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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藥宗,原百草谷駐地。

    千藥宗的位置處在一個天然的山谷屏障中,自老谷主卓正銘病逝以后,蕭煉便扛起了代理谷主的大旗,并將其更名為千藥宗。

    蕭毅從川府之地帶來的名貴藥材,以及百草谷都不曾聽說的醫(yī)術,讓二人在這站穩(wěn)了腳跟,經(jīng)過了一番波折,蕭煉才當上大弟子一職。

    也是百草谷內大夫醫(yī)師都醉心與醫(yī)術研究,對瑣碎事務不太上心,不然,蕭煉上位還真沒那么容易。

    蕭煉主仆逃難多年,途徑多府,蕭煉的見識閱歷都不在是曾經(jīng)的懵懂少年,處事手段成熟,一番處理后,很快千藥宗就成了他的一言堂。

    蕭毅看到蕭煉做事這般老練心中很是欣慰,就在二人都以為這里會是重建墨門的起點時,意外卻發(fā)生了。

    一名外出醫(yī)治病人的大夫感染了一種奇怪的血泡癥狀,宗內很多成名許久的老醫(yī)師都對此束手無策。

    蕭煉動用了從川府帶來的藥材,配合九環(huán)針術,才勉強救回了他一命。

    這種血泡癥狀感染力很強,別人不清楚,主仆二人心中卻肯定了答案。

    這是世族發(fā)動靈疫前的征兆,而且,還不是普通的靈疫!

    由鼠疫,血瘟聯(lián)合組成。

    如果不是這場持續(xù)了多天的大雪,阻絕了官道,隔斷了流通,恐怕現(xiàn)在青府早已淪為了一片人間煉獄。

    千藥宗內,三層閣樓處。

    “毅叔,你可是查出什么了嗎?”蕭煉坐在大椅上,朝著底下的蕭毅說道,執(zhí)掌一宗事務多日,蕭煉臉上也多了些令人畏懼的威嚴。

    “回宗主,青府之內共有五大世族,夏,曹,凌,付,司,靈疫源頭是在封木城,以及宿州城兩城內流出,而這兩城中,又是夏家和曹家的管轄地?!?br/>
    “其他幾城內,暫時還未查明,宗內弟子正在打探消息?!笔捯闫鹕沓谅暤?。

    “要我說,直接殺了這些家伙不就好了嗎,也免得小兄弟你忌憚這忌憚那的?!?br/>
    廳內還有一名男子,他站在蕭煉左側,手中啃著一個拳頭大小的朱紅靈果,嘴里嚼著,話語中隨意的說道。

    這名男子身穿古黃色的寬大長袍,及肩處的金黃長發(fā)自然散落,額頭上系著一個黑色發(fā)帶,遮擋住了那微微凸起的牛角。

    雙膝之下原本是小腿的地方,被兩把漆黑長劍所替代。

    他面容中年,一身妖性被洗去,雙眼如同雄獅一般,眼神霸道,極具侵略性。

    白骨尊,川府之地有名的大人物。

    青府世族中,那些隱藏在祖脈禁地的宿老,實力深不可測,可在他嘴中說出,宛如殺雞殺狗一般輕描淡寫。

    “白大哥,無需您出手,這事我會解決的?!笔挓捨⑽阮^,話語鄭重的朝著白骨尊說道。

    “呵,解決?你怎么解決,靈疫一旦發(fā)動,便代表著這些雜妖對此事勢在必得,你一介凡人,貿(mào)然趟進這攤渾水,不是找死嗎,還是說你認為你那十具戰(zhàn)傀可以擋得住那些雜妖?”

    白骨尊毫不客氣的說道。

    蕭煉也并未惱怒,嚴肅道:“事在人為,我就不信那靈境司分使長會不管此事?!?br/>
    “隨你,你不后悔就好?!卑坠亲鸩⑽炊鄤瘢㈧`通,朝堂之上太子之爭已經(jīng)有了結果,如此,那位分使長也快歸來了。

    世族不經(jīng)過皇朝允許便私自靈疫,打破了規(guī)定,便是對朝廷的蔑視。

    這種事也就能在這偏僻的青府了,他們時機抓的太好了,不然放到任何一府中,都是大軍臨城的結果。

    “也好,當年你為我換腿換骨,這個恩情我銘記在心,你若有難,我自會幫助,這是我所制的本命劍符,你拿著。”白骨尊說道,從腰中納空囊里拿出了一枚玉質小劍,扔給了蕭煉。

    這枚玉劍,劍意內斂,沒有絲毫的氣息散發(fā),但經(jīng)他之手拿出,就代表著一種不平凡。

    這時,白骨尊又拿出了一個褐色煙斗,美美點上后,狠吸一口,煙霧彌漫間,表情有些沉醉的說道:“唉,味道不錯啊,這煙葉你還有沒,回頭給我多裝點?!?br/>
    沒有任何男人能夠抗拒“煙油”吸入肺中的感覺,白骨尊有些愛上這東西了。

    “那自然是有的?!笔挓捫Φ馈?br/>
    “這東西誰弄的,我之前怎么沒見過?!卑坠亲鹨彩情啔v極深之輩,此刻有些好奇的問道。

    “聯(lián)合商會,據(jù)說是武瞎子下令研制的?!笔捯愦鸬?。

    “你說的這武瞎子手下之人是不是都身穿黑衣?!?br/>
    “嗯,白大哥你見過他們?”

    “自然是見過的?!?br/>
    怎么沒見過,來時的路上,白骨尊還順手殺了幾頭妖獸,讓這些“黑衣人”撿了漏。

    白骨尊一路走來,發(fā)現(xiàn)此地百姓并不像某些府城內,那般行尸走肉,渾渾噩噩,青府天氣雖是惡劣,但隱藏在氣息中的那股朝氣,勃然,卻是遮掩不住。

    修屋蓋棚,清掃雪道,獵殺妖獸,這些本是官府之人才做的,現(xiàn)在全讓一個幫派給做了。

    不管這位武瞎子的目的如何,光是這種實事,就比一些自詡為圣賢的文人空話,官家,要強太多了。

    “宗主,那武瞎子手下的門人,最近正在接觸我們,還送來了不少物資藥材?!边@時,蕭毅說道。

    “安心接收便好,他既做出這安府穩(wěn)民之舉,自然也不想看到靈疫的發(fā)生?!笔挓掽c點頭說道。

    “身為世族供奉,他也是身不由己啊。”蕭煉嘆氣一聲。

    “你們說的這武瞎子究竟是何人?”這時,白骨尊饒有興趣的問道。

    “黑震門魁首,武良,早年間瞎了雙眼,憑借一筐煤炭起家,鑿穿青府山川之地,引渭河水,打通航運,在此地當中,是當之無愧的一方梟雄。”蕭毅有些感嘆的說道。

    “現(xiàn)在他成了青府五大世族的供奉,還弄出了一個聯(lián)合商會,聲勢浩大,前些天還剿滅青府內的眾多家族和幫派,手段非比尋常?!?br/>
    “不過,我聽說宗內一些大夫帶回來的消息,說他之前好像供奉了一頭蟾妖,至今還在青府游蕩?!?br/>
    蕭毅說道。

    千藥宗內,有著蕭毅所組建的情報網(wǎng),青府內的很多大夫都出自這里,再加上他們口才不錯,治病緩解壓力的時候,也會主動問及一些家常話,消息也算是靈通。

    如果沒有這些德高望重,民眾深信不疑的大夫,蕭毅搞出的青蓮教,那些教義還真沒有人去信。

    百姓都是盲從的,在加上人命不值錢,他們并不清楚靈疫的恐怖,所以,用邪教手段加上醫(yī)術精湛的大夫,幫助百姓去治療靈疫奇毒很有必要。

    “你適才說,蟾妖?那蟾妖是死了還是沒死?”白骨尊反問道。

    “沒死,據(jù)小道消息稱,武瞎子此次大怒,下定決心要剿滅青府諸多家族,背后就有這位蟾妖的影子,沒了他,他區(qū)區(qū)一個幫派魁首也擋不住青府眾幫?!?br/>
    “這些家族看武瞎子年老體衰,早想著要取而代之了,獨占聯(lián)合商會,只是后續(xù)謀劃被發(fā)現(xiàn),武瞎子提前出手,這才導致了現(xiàn)在黑震門一家獨大的局面。”

    蕭毅語氣有些回憶的說道。

    “有意思,可我在青府之中,從未察覺有什么蟾妖?!卑坠亲疬@般說道,話語中的含義嚇了兩人一大跳。

    “什么!”蕭煉語氣有些驚訝。

    “確實是沒有,不過見到的妖獸倒是很多,這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br/>
    “暫且不知,興許是某種野獸開啟靈智了吧?!?br/>
    青府妖獸眾多,就現(xiàn)在而言,他們見到類似的情況的并不少,川府之中某些妖獸族群,也會偶然間誕生出褪去一身獸性的‘領獸’,覺醒智慧,帶領族群成為一個新的世族。

    ‘領獸’改變族群是長期且潛移默化的,如果沒有外力干擾,成為世族已是板上釘釘。

    川府一些大的妖魔世族,都把這種情況控制到一個特定的范圍,上報朝堂的靈疫,大部分都是為了它們。

    “或許是這頭蟾妖血脈不純,家族分脈所供養(yǎng)的脈玉命紙還未接收到,祠堂中無人查探吧?!笔捯愦丝陶f道。

    世族中人在出生時都會攝取本族人一道血脈之氣,以秘法制造出一個脈玉命牌,如果命牌一旦破碎,那就代表著某位世族中人已經(jīng)死去。

    脈玉命牌只有世族中的核心族人才能擁有,也就是族長,長老,以及天才一輩的人物。

    雜血世族子弟被祖祠排斥,這不代表世族沒有與之對應的手段,雖然無法制作脈玉命牌,但卻有著另外一種層次略低的物品,脈玉命紙。

    脈玉命紙所存放的地點,大部分都是遠離祖脈之地的支脈,就算是這些雜血子弟被人斬殺,脈玉命紙也會有著一段時間的延時性,其功效遠不脈玉命牌那種即死即碎。

    再加上這些世族子弟血脈不純,被攝取一道血脈之氣后,會損耗自身本源,實力在難精進。

    對世族來說,他們就是殘次品,至于是否制作脈玉命紙,全看這些世族子弟的血脈程度。

    “也有道理?!卑坠亲瘘c點頭。

    “先到這吧,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白骨尊說完,蕭煉連忙把一個木盒遞給他,后者接到,融入腰中納空囊。

    “白大哥,我送送你。”蕭煉起身說道。

    “送什么送,還是多注意你自己吧,萬事小心,別鬧出太大的動靜,當年靈疫一事,我也是有苦衷的,你別怪我就好,還有,那東西只能用一次。”

    白骨尊揮了揮手,話語中途帶著一絲歉意,便出了大廳。

    “我知道了?!笔挓捝裆珡碗s,回道。

    “嗯,我走了?!卑坠亲鹱叩暮芨纱唷?br/>
    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來,漆黑劍尖撞地,由近到遠,最后化作了模糊不清。

    白骨尊此次來到青府,自然是有著他自己的目的。

    剛才在與蕭家主仆談論時,也令他心中更加確認了。

    他的那位好友,正是手持真龍遺鱗之人。

    龍為萬獸之祖,那怕是一枚鱗片,都足以波及一府,令野獸誕出靈智,成為世族。

    不過,就現(xiàn)在而言,好像出了某種差錯,那枚真龍鱗片,正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前行游蕩。

    白骨尊心中思索在三,沒有貿(mào)然出手。

    隨后在天空中化作一道白練劍光,瞬息千里,途中微微停頓:“這天氣。”

    聲音落下,右腿膝處的黑劍,隨意一劃。

    灰蒙的烏云轟然一散,一道無盡的劍意斬痕出現(xiàn)在天空中,如同巨大裂縫一般。

    在千藥宗上空飄散著的雪花,停了。

    甚至,連封木城下轄的邑華縣,都變成了一方晴朗一方灰云,界限分明。

    劍光閃逝,白骨尊朝著川府方向而去。

    樂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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