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怎么這么熱鬧?”
單好牽著任了了趕到九十九層一號工坊時,這里已經(jīng)圍滿了人。
不僅是單七和他的徒子徒孫們,還有不少得到消息,趕過來看熱鬧的,已將一號工坊里外里圍了個水泄不通。
“少堡主在那兒?!比瘟肆送瑯痈械绞煮@奇,指著不遠處的單奇喊道。
單好個頭比較矮,站在人群外本來并未發(fā)現(xiàn)單奇。但聽任了了這么一叫,神情立馬有些不對了:“都給我讓開!”
眾人這才發(fā)現(xiàn)單好的存在,趕緊為這位大小姐讓出一條道來。
“小奇?!眴魏靡宦沸∨軄淼絾纹嫔磉?,牽住他的手,朱唇微張,卻又什么都沒說。
“這是在干什么?”任了了也跟了過來,卻是看著工坊遠端疑惑道。
爐火燒得正旺的熔爐旁,寧樂靜靜地盯著爐中漸漸變形的平滄。而另一邊,單青正在賣力地敲打著砧臺上已被燒得火紅的材料。
從單奇擠牙膏式的講解中,終于弄懂了事情來龍去脈的單好,回頭狠狠地瞪了單七等人一眼,卻是換來了對方表面客氣的微笑。
任了了一臉憤恨:“瞧這群混蛋一臉得意那損樣,就跟已經(jīng)贏了似的?!?br/>
“……小樂樂確實情況有些不容樂觀?!?br/>
單好有些艱難地說道:“平滄的主材料的確珍貴無比不假,但想要熔煉煅寒精鐵,所需要的爐溫很高,耗費的時間也不短。而且平滄還采用了一些其他金屬做零部件,小樂樂必須得在鍛造過程中,先想辦法祛除這些雜質才行。單青那小子直接取用工坊內備好的原材料,純度高品質好,處理時間上就會省出一大截。他們約定好要在太陽落山前完成偃甲制造,這就算是對小樂樂來講,時間也太緊張了?!?br/>
“那他干嘛非得熔煉平滄?好的五階偃甲主材料,他又不是取不來?!?br/>
任了了聞言一急:“而且之前本姑娘也沒見過他大量采用金屬作為偃甲主材。若是用木石為主,不就能省下大量熔鍛的時間?”
單好支吾了一陣,不敢看身邊的單奇,有些心虛地說道:“或許,小樂樂也看上煅寒精鐵了吧……”
“是我讓他熔掉平滄的?!?br/>
單奇毫不避諱,眼底卻抹過一絲歉疚:“我以為,這樣原材料上能占得上風?!?br/>
“你也別自責了。”單好趕緊安慰道,“你對這些東西了解又不深……”
“我不會讓他就此離開天鍛堡?!眴纹鏀蒯斀罔F道。
“小奇……”單好看看單奇,又焦急地望了一眼熔爐旁的寧樂,最后看向單七的目光,漸漸變得冰冷而憤懣。
“我相信他。”
任了了突然開口,雙拳緊握,眼神堅定道:“本姑娘相信他。他才不會因為騎虎難下,就強行熔鍛平滄。若是因此輸了,那豈不是面子里子都沒了?以他的心思手段,絕對胸有成算?!?br/>
單好聞言眼睛一亮:“真的?”
“絕對。”任了了重重地點頭。
“……希望如此?!眴纹娼┯驳恼Z氣也終于有了些許松動。
“了了對不起……”單好小心翼翼地拉住任了了的手,聲音越來越小,“本來小樂樂,還有你,都不用卷入到這些紛爭里來的?!?br/>
“他們惹到咱們了,咱們一巴掌打回去,有什么好說的?”
任了了十分霸氣地一把摟過單好:“那個老頭,本姑娘早就看不慣了。這個小的,一看就知道也不是什么好東西。今天說什么也得把這筆賬給了了?!?br/>
“了了……”單好頓時被感動得稀里嘩啦的。
就在這時,人群中傳來一陣歡呼。
“青哥那邊已經(jīng)基本成型了,好快!”
“這鑿邊的手段,果然是我天鍛堡的撕天七錘。”
“年輕一輩里,也就只有青少爺才能使出撕天七錘的第五錘了。威能果然不俗啊。”
“那可不,青哥可是我等的榜樣!”
“現(xiàn)在就能有這等手藝,假以時日,必成大家啊?!?br/>
“嘿嘿,相比之下,你們快瞧瞧那邊?”
眾人的目光轉向寧樂,不由得一靜。
只見他又瞧了爐中的平滄兩眼,稍稍撥弄了兩下,不知所謂地點了點頭,居然轉身離開了熔爐,回到工作臺忙碌了起來。
人群中頓時議論陣陣。
“這是等不及了?”
“不守著爐火,待會兒溫度控制不及時,豈不就完了?”
“這分明就是自尋死路嘛!提前認輸?”
“或許只是想搏一把吧,給自己一個痛快?!?br/>
單好實在忍不了了:“你們這些看熱鬧的,不知道制偃需要安靜的嗎?要么就乖乖閉嘴安安靜靜地看,要么就趕緊滾,別在這里礙事!”
不就你吼得最大聲嘛……
眾人心中紛紛吐槽,但也只得齊齊噤聲。對于這位深受單天鍛疼愛的大小姐,大家心中還是存有幾分忌憚的。
“呵呵,大小姐勿惱?!?br/>
單七看著氣急敗壞的單好,卻是淡笑道:“事到如今,青兒已經(jīng)勝券在握,繼續(xù)比下去也不過是在浪費時間。不過老朽也非不近人情之人。只要寧樂那小子肯認輸,自己掌嘴一百,少堡主也向老朽和大伙兒認個錯,承諾今后好好修習制偃之術,此事就此作罷,也不無不可?!?br/>
“你!”單好氣得臉色發(fā)青,“小人得志?!?br/>
單奇冷冷道:“我沒有錯。我的決定,也無人可左右?!?br/>
任了了不怒反笑:“老頭兒莫不是怕了,還想詐我們認輸?”
“呵,可笑?!眴纹咻p蔑地哼了一聲,“老朽不過是想給大小姐兩分面子罷了。既然你們不領情,那賭約照舊便是。”
“好呀?!比瘟肆艘е?,冷笑道,“要是待會兒那小子的耳光他自己打不響,本姑娘倒也不介意代勞?!?br/>
單七嗤笑了一聲,不再多言。
“咦,這家伙在做什么?”就在這時,人群中傳出一道疑惑的聲音。
眾人再度望向寧樂。只見他從材料柜中取出了兩截木料,就這么站在工作臺旁雕刻了起來。
“陰沉木,還有蜜鐵樹的樹芯?”
任了了一臉的不可置信:“他,他這是在……制作鑄模?!”
單好同樣目瞪口呆:“這怎么還來得及做這種事?溫度夠了就可以敲打重鑄了,他難道還想把平滄徹底熔化重新倒模?!”
“……他想重鑄一件短兵。”單奇想了想,解釋道。
單好又氣又急:“非得在這個時候做這種事嗎?再說了,現(xiàn)成的鑄模這么多,什么樣的都有,隨便挑一個不行嗎?這,這這這還想做兩個?”
現(xiàn)場同樣也是一片嘩然。
這人,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