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市離開清洲城的日子是在八月十一日,花轎裝扮得富麗堂皇,送親的隊伍壯觀絢麗??椞镄砰L的弟弟織田長益是領(lǐng)隊,他的隨從都是鮮衣怒馬,阿市的花轎前有二十人的扎槍隊,周圍是五十名侍女,花轎后面是抬著長方形的大箱子的長長的嫁妝隊伍。
潘虎和木下藤吉郎帶領(lǐng)著送親的護衛(wèi)隊,有五十鐵炮手、五十弓箭手還有二十名騎馬武士。濃夫人親手給潘虎制作了一面大旗--在一張大白布上繡著鮮紅的四個大漢字:“天下無雙”。
“這字倒是很不錯,只是這顏色......”潘虎撓頭道,他的祖先上將潘鳳表字無雙,這“天下無雙”正合了此意,但是潘虎對旗面是白色的不太滿意。
“哈哈,我就說這樣不夠華麗嘛!”織田信長沖著濃夫人笑道。
“主公大人,那給這面旗子刷些金粉如何?”木下藤吉郎跪在地上建議道。
“準(zhǔn)!”織田信長很痛快地答應(yīng)道。
于是木下藤吉郎立刻下去安排人給那面大旗涂得金光閃閃,十分威風(fēng)霸氣。
臨別前,織田信長又問潘虎道:“你知道關(guān)公千里走單騎、過五關(guān)斬六將的故事嗎?”
“廢話,我們?nèi)A夏的典故我不比你知道的多?”潘虎沒好氣道,“不過清洲城到小谷城有千里嗎?”
“哼,沒有千里你不會多轉(zhuǎn)幾圈,記得一定要多殺人,以后讓齋藤、六角、淺井家的人見到這面大旗都聞風(fēng)喪膽!”織田信長又指著“天下無雙”的大旗道。
“放心吧,老子正想殺人呢,誰惹老子就殺誰!”潘虎面帶怒色道。
臨出發(fā)時,柴田勝家抱著一個小包裹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紅著臉對潘虎道:“潘大人,阿市公主出嫁,在下特別想送她一件禮物,只是因為在下年齡大了,又是個粗鄙之人,實在羞于當(dāng)面向她道別,還山大人您能否為在下代勞下?”
“沒問題啊!”潘虎接過柴田勝家手里的包裹,當(dāng)這兩個男人的手微微觸碰在一起的時候,竟然都意外地感覺到對方的手是濕漉漉的,兩人相視尷尬地笑了笑。
“柴田大人,這是什么寶貝啊?”潘虎問道。
“是一只銅官窯瓷器的小罐子,是在下費了很大氣力得到的,據(jù)說是你們那唐代的......”柴田勝家話未說完就已眼淚汪汪,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臉上顯得有些蒼老。
城門前放著一大堆的松木,上面澆了油,織田信長親自將其點燃,大火熊熊,每個人的臉都被照得通紅,黑煙滾滾,熏得大家都涕泗橫流,只有織田信長在煙火中放聲狂笑:
“一定要把阿市的婚禮辦得風(fēng)風(fēng)火火啊,多少花費都由我織田信長出!”
送親隊伍浩浩蕩蕩離開尾張進入美濃,為了壯大聲勢,木下藤吉郎吩咐手下四處防火,每走一段路還要向天鳴放鐵炮。但是他們走了一整天,也沒見有齋藤家的軍隊來襲,如入無人之境,眼見太陽將要下山,他們只得找了一塊空地安營扎寨休息。
“死猴子,你干什么!”潘虎見木下藤吉郎拔出刀,鬼鬼祟祟地朝著“天下無雙”大旗走去。
“哎呀,師父大人,被您發(fā)現(xiàn)了!不瞞您說,我想把這旗桿子砍一砍!”木下藤吉郎嬉皮笑臉道。
“你吃飽飯撐得啊,沒事砍我旗桿做什么?”潘虎又罵道。
“師父啊,您不知道大風(fēng)吹倒旗桿夜里就會有敵人來劫營嗎?我怕今天的風(fēng)不夠大,旗桿吹不倒?!蹦鞠绿偌捎值?。
潘虎氣得剛要揍木下藤吉郎,這時就見一名哨兵來報:“木下大人,潘大人,前方有一撥敵軍來襲?!?br/>
“啊,太棒了,黃天不負(fù)有心人!傳令下去,立刻準(zhǔn)備迎敵!”木下藤吉郎大聲道。
當(dāng)潘虎和木下藤吉郎拿著武器騎上戰(zhàn)馬趕到隊伍前時,一群隊形雜亂的武士們也趕到了,他們有的騎馬有的騎驢,還有幾個跟在后面小跑,像一幫無組織無紀(jì)律的土匪。
“來將何人?快通報姓名!”木下藤吉郎揮舞著木棒叫道。
“我乃土居光宣,聽說這是天下第一美女阿市公主的送親隊伍,快把她交出來!”
“我乃本莊光原,織田信長的妹妹是我的了!”
“我乃一色賴榮,天生好色,阿市公主是我的!”
“我乃土岐賴重,今日特為阿市公主而來!”
“我乃鷲巢光龍,我要向阿市公主求愛,我要向她表白!”
“我乃曾我屋家治,你們讓開,只有我配得上阿市公主!”
“我乃金山勝長,快閃開,我已經(jīng)暗戀阿市公主十六年了!”
“我乃八居國清,曾經(jīng)的我目空一切,今日的我要為阿市公主戰(zhàn)斗!”
齋藤隊伍中傳來七嘴八舌的報名聲。
“我乃曾在長良川合戰(zhàn)中討取齋藤道三首級的弒主英雄小牧源太,阿市公主我愛你!”
潘虎定睛觀察了一會兒,上前報名者約有五六十人,他們都強調(diào)自己是為了阿市而來,其中那個自稱殺死過齋藤道三的小牧源太喊聲最大,底氣最足。
“你們這群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一個個又矮又挫,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要一斧將你們都劈死,倒是害怕崩一身癩漿!”潘虎罵完眾人又指著小牧源太罵道,“特別是你,真是臭不要臉,什么時候弒主也成英雄了?還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廢話,我們武士在戰(zhàn)場上建立功勛就是光榮,而且這么多年也沒人說我不光榮過,你小子算老幾?”小牧源太也指著潘虎大罵道。
潘虎見他如此囂張強壓怒火,又指著“天下無雙”的大旗問道:“你不認(rèn)得我嗎?再不滾開老子可要大開殺戒了!”
小牧源太答道:“你小子神氣什么?我看你人高馬大,還是個白臉,不是弱智兒也是個短命鬼兒,識相的話趕緊乖乖地把阿市公主交出來,等大爺今天玩高興了,賞你一條大白腿摸摸!”
潘虎大怒道:“來來來,你們這些滾刀肉,一起過來讓老子切一切!”
“偶孬嘞!咔咔嘞!”齋藤家武士們一擁而上。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潘虎數(shù)到十,大斧一揮,對方十顆人頭滾珠落地,十具無頭之尸在馬上七扭八歪,剩下的半截脖頸還熱氣騰騰地互噴著鮮血,搖搖晃晃許久才“咣當(dāng)”、“咣當(dāng)”墜下馬。
“不好,雖說是為了天下第一美女,丟了性命可不好玩!”剩下的齋藤武士中有一人大聲自語道,但是他嘴上雖然這樣說,身體卻還是舍不得離開,思想經(jīng)過了許久的艱苦斗爭,又偷偷地拈起弓來,想給潘虎來一冷箭。但是潘虎手疾眼快,大喝一聲,縱馬上前,手起斧落,已將那者連人帶馬帶弓都劈為兩半。
當(dāng)潘虎正在猶豫要不要繼續(xù)將余眾都斬殺時,木下藤吉郎、蜂須賀小六已經(jīng)下達了進攻命令,可憐那些還沒有從對同伴慘死的恐懼中反應(yīng)過來的齋藤武士,各個伸長了脖子等待織田軍的殺戮,頃刻間也都跟著同伴做了鬼。
“共斬獲首級八十八顆!”木下藤吉郎高興地叫道。
“嘿--嘿--喔--”送親隊的眾人一齊振臂高呼,連那些侍女都跑過來湊熱鬧。
晚上,阿市叫了潘虎一起吃飯,但兩人卻相顧無言,不歡而散。
第二日、第三日,隊伍一路暢通無阻,因為織田信長的吩咐,他們走得很慢,只是齋藤家的人好像被嚇破了膽,并沒有派大軍來騷擾。
“報告木下大人、潘大人,齋藤家的宿老安藤守就、氏家直元、稻葉良通求見,他說要見阿市公主?!边@時突然士兵來報。
“什么?這三個老頭子也要見阿市公主?真是豈有此理!”潘虎怒道。
“美濃三人眾是美濃國最大的勢力,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心歸屬織田家了,我們還是見見他們吧!”木下藤吉郎說著便和潘虎一起迎了出去。
“在下安藤守就!”
“在下氏家卜全!”
“在下稻葉良通!”
“一、二、三,我們是美濃三人眾!同一個美濃,同一個夢想,我們今日都為阿市公主而來!”
潘虎打量了一下他們,這三人都已年近五十,今天卻穿著雪白的禮服,稀疏的發(fā)髻弄得光潔油亮,一個個打扮得像新郎官兒似的。
“哼,你們老哥幾個都多大年紀(jì)了?”潘虎問道。
“在下四十九!”
“在下四十八!”
“在下五十!”
美濃三人眾都表情很認(rèn)真地報上了自己的年齡,就像在相親大會上一樣。
“喂,你女婿都二十多了吧!”潘虎指著安藤守就笑道。
“還山大人可不能這么說,在下雖老,卻是老當(dāng)益壯?!卑蔡偈鼐屠夏樢患t道。
“是啊,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氏家卜全跟著笑瞇瞇道。
“在下今年五十,但有顆三十歲的心臟,還是一塊小鮮肉哩!”稻葉良通也露著豁牙笑道。
就在美濃三人眾跟潘虎扯皮之時,隊伍的前方又發(fā)生一陣騷亂。
“怎么了?”木下藤吉郎大喝道。
“報告木下大人,隊伍前方又來了一個自稱不破光治的,他也要見阿市公主,還破口大罵美濃三人眾十八輩祖宗!”一名士兵慌忙來報。
“哦,那也請他過來吧!”木下藤吉郎命令道。
“安藤守就、氏家卜全、稻葉良通,你們?nèi)齻€渾蛋,說好了我們是美濃四大天王組合的,怎么你們?nèi)齻€背著我來看阿市公主了?”不破光治一見到美濃三人眾就挨個指著他們鼻子大罵。
“怎么是我們背著你呢,明明是你一天到晚總纏著主公,惦記主公身邊的女人,我們要是通知你,被主公發(fā)覺了怎么辦?”安藤守就也怒氣沖沖道。
“胡說,主公大人這幾天縱欲過度已經(jīng)起不來了,我只是去幫他處理公務(wù),你們可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破光治又不停地嘰嘰歪歪道。
“別吵了,你們都給我滾蛋!一群老色鬼,臭不要臉!”潘虎心中又是一陣煩悶,對美濃四人眾大罵了起來。
“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還山大人,既然這四位大人都對我如此有興趣,讓我見見又何妨呢?”這時人群外面?zhèn)鱽戆⑹械匿镐钢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