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慧勾了勾唇角.笑道：“不必理會她.”
蘇蓮蓮這次是非走不可了.
為何方老夫人今兒這般輕易的就將人攆了去.
原因有兩個：
一.蘇蓮蓮這些日子待在蘇府的種種行為確實讓方老夫人不喜.
二.方老夫人早就知道蘇蓮蓮她們這房人心思不干凈.方老夫人前些日子把她叫過去問話.給她瞧看的那帕子.恐怕就是蘇蓮蓮的小丫頭不小心落下的.
想著.文慧手指摩挲著掌中的杯子.
淡淡霧氣緩緩飄散.垂首可見茶杯中有墨綠色的水漬.
湊近唇角.文慧輕輕抿了一口.眼睛抬起.看向某處：蘇蓮蓮.這是你們蘇府欠我的.
……
蘇蓮蓮用盡所有方法.盡管多在方府又多賴了三日.卻依舊敵不過方大夫人的命令.
“蘇小姐怎的還未走.”方大夫人一個疾言厲色.便把管事嬤嬤嚇得不敢再拖延半分.
方大夫人才不在乎蘇蓮蓮到底是誰家的親戚.趕緊給她卷東西走人.省的留在方府礙著她的眼.
蘇蓮蓮走的那日.還是不死心的去找了一趟文慧.只是對方哪里會見她.
只是隨著時間的流逝.春華卻急了.
方大夫人哪里有開口留下她的意思.
遂春華趁著蘇蓮蓮不注意時.悄悄的獨自一人去了文慧的小院.正好見著門口掃地的朝云.不禁對她擺了擺手.畏手畏腳道：“朝云.你們小姐呢.”
朝云一見是春華.心里先生了兩分不喜.沒有好氣兒道：“我們小姐不在.”
春華一聽.便知這是糊弄自個的話.臉上瞬間帶了兩分討好的笑意.湊近朝云.淺聲道：“朝云.你且為我通報一聲罷.我與你家小姐先前有約定.”
朝云皺起眉頭：“我家小姐與你有約定.”想著.搖了搖腦袋：“你做白日夢了罷.”嘴角帶了一絲諷刺.
春華急了.忍不住跺了跺腳.焦急道：“真的.是真的.”她若是跟著蘇蓮蓮回蘇府了哪里會有好果子吃.蘇蓮蓮現(xiàn)下忙著其他事無心顧及揭其他.就因著方大夫人的那句話.要是回去后.那蘇蓮蓮還不要把她們兩個丫鬟的皮剝了.
方大夫人那邊也沒個信兒說要將她留下.她可真的是進退兩難了.
朝云不屑的看了眼春華.正要開口.
“我何時與你有約定了.”
聞聲.朝云與春華一道抬起了頭.
只瞧文慧身著一襲淺色的云紋撒花煙羅裙站在房門的前端.目不斜視的注視著春華.面無表情.
春華面色一喜.便提裙往前走了幾步.垂首道：“給小姐請安.”
文慧點點頭.不經(jīng)意道：“方大夫人不曾留下你么.”
春華點點頭.面上帶了兩分焦急：“正是.所以奴婢才會來***的.”她可不想和蘇蓮蓮回蘇府去.
聞言.文慧勾唇笑了笑.注視著春華那張年輕白嫩的臉蛋半晌不曾開口.
春華猜不透文慧的心思.咬了咬牙.她福了福身子.垂首道：“還請小姐能收留奴婢.”
聞言.朝云不禁暗自撅了撅嘴巴.看著春華的眼神頗有兩分不屑.
院子里忽而靜悄悄的.風(fēng)過留痕.揚起一片片細微的塵土.
半晌.站在門口的文慧忽而勾唇一笑.雙眸饒有趣味的注視著春華.一字一句道：“你真的以為我不知曉事情的真相么.”說著.文慧掀起裙角.緩步走下臺階.幾步.便來到了春華跟前.
淺淺的聲音響起.恍若有.又恍若無：“……那帕子根本不是蘇表姐繡的……春華……那帕子是你.春華……是你……”湊近春華耳邊.文慧眼角瞄了瞄對方.一邊說道.
頓時.只瞧垂著腦袋的春華身子猛地顫了顫.
“春華.我不笨.也不蠢.”說著.文慧抬眼看了看面色頓時蒼白如紙的春華.“你以為自個將計就計的小算盤能瞞住我.想要麻雀變鳳凰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勾了勾唇角.她悉數(shù)將春華的表情收在眼中.文慧笑了.
不巧的是.以往的所有壞事蘇蓮蓮都做了.但是她不曾因此受到過什么懲戒.但是這次蘇蓮蓮還當(dāng)真是不曾做過.只是……
想著文慧眸色暗沉的兩分：只是……她要為此付出一些代價.
片刻.文慧看著春華道：“快回去罷.當(dāng)初我也不曾應(yīng)了你什么.大夫人若是愿意將你留下那是你的造化.若是不留.那我也沒什么好說的.”
春華低低的垂著腦袋.只瞧再也不如方才那般敢抬頭理直氣壯的說話了.
文慧笑了笑.轉(zhuǎn)過身子便往自個房屋門走去.道：“前幾日在永壽堂對峙.方大夫人不曾指名道姓把你揪出來.此刻你也莫要讓蘇表姐起了疑心才是.”
朝云看了眼垂著腦袋一動不動的春華.冷淡道：“快走吧.我家小姐說話算話.”
春華垂著腦袋.手指緊緊的揪著衣角.指痕將掌心掐出了紅痕.
心道：蘇文慧……蘇文慧怎么會知曉……那帕子是她繡的.她明明已經(jīng)掩飾的很好了……而且……蘇文慧不是已經(jīng)相信她了么.
文慧回了屋子.朝云將驚慌失措面色慘白的春華送走.而后也匆匆進了屋子.
坐下.文慧眼眸忽而張開.看向頭頂?shù)姆苛?
蘇蓮蓮也好.方大夫人也好.方二夫人也好……春華一個小丫頭.竟然也以為自個蠢么.
春華自以為聰明.蘇蓮蓮原本就不待見她.想要趁著留在方府勾搭上方府的少爺.從此好一躍成為主子.
只是不巧被她那日從馮府回來下馬車的時候拾到了帕子知曉了此事.她那時隱隱就生了要將蘇蓮蓮給弄出方府的念頭.只是時機還不到.
且當(dāng)時她還分不清楚這帕子到底是誰繡的.
不過后來她卻也懶得去查明此事.因為誰繡的都沒關(guān)系.只要能借著這件事發(fā)落了蘇蓮蓮就是了.
方老夫人那日探問自己：“這帕子你可認(rèn)識.”
當(dāng)時她想不明白究竟什么意思.可從馮府回來下馬車時.蘇蓮蓮前腳走.后腳她便拾到了那東西.結(jié)合著方老夫人的說辭.還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方大夫人已經(jīng)因為馮府的事情對蘇蓮蓮不快了.此時若被貼身丫頭爆出蘇蓮蓮一個沒有身世背景的丫頭竟然想要勾引自己的兒子.那更是會火冒三丈.
方大夫人為人睿智.在兒子的女人問題上.尤其是正室還未確定的情況下.定會下手除去一切妄想攀龍附鳳的女子.一絲苗頭.隱患都不會留下.
那日撞破春華與銀杏說話.便是春華企圖拉著銀杏一起做這件事兒.春華倒也有幾分小聰明.她也怕事情敗露了自個不能獨善其身.拉個人做墊背也是好的.
想著.文慧勾了勾唇角.闔上眸子：只是那時候她就明白了.春華一句反駁的話也不說.也不曾推諉.那便是她心虛了.她害怕有人揭穿自個的目的.到時候蘇蓮蓮不但饒不了她.在方府她也沒有立身之處.
當(dāng)自己說出“方大夫人可能會將你留下.”的時候.春華動心了.
因為她不想和蘇蓮蓮回蘇府.若是能留在方府.她自個的小心思也能滿滿謀算著來.
幾乎是不曾猶豫.春華便應(yīng)下了自己的謀算.
前些日.朝云曾對自個說過.“春華老是往大房那邊去.”
方老夫人雖然重視自個.可她更重視方府的未來與方昇.方昇可是方府未來的當(dāng)家.她又哪里會肯留下這么一個隱患來.
想到這.文慧吁了口氣.
若是當(dāng)時春華不應(yīng)下這件事兒.她還要想辦法費周折去周旋.蘇蓮蓮離開方府的日子只會越推越遲.
她承認(rèn)自己不喜歡蘇蓮蓮.把對方趕出方府正是自己的愿望.只是她也不想將春華這樣一個丫頭留在自己身邊成為禍患.
不忠心的丫頭.用著太硌手.
……
蘇蓮蓮最終是因為春華這件事離開了方府.她自個到底也沒有摸清楚事情的真相.只知道兩個丫頭里有不忠心的.
回了蘇府等著含翠和春華的將又是一場災(zāi)難.
文慧自個身邊不再有了蘇蓮蓮這個小尾巴一時間也有些恍惚.回頭想想.趕走她的不過是一場小小的誤會罷了.
……
大房的繡香前些日子被方大夫人抬了姨娘.方大夫人給她面子.也中意她.遂她如今兒獨自占了一小院子.
伺候的丫鬟見繡香有時候還親力親為的燒茶水.不禁大驚失色.連忙幾步就上前阻止：“姨娘.如今兒您是主子.怎么能動手做這種事.”
繡香聞言面色倒是沒有半點變化.只是笑了笑.道：“是么.我倒是覺著與以前沒什么不同.”只不過現(xiàn)如今兒不用去侍候大夫人罷了.
丫鬟聞言就搖搖腦袋.皺眉：“姨娘可不能這么說話.您如今兒身份不同往日.自然是尊貴著來好.”
聞言.繡香只是笑了笑.并未開口答話.
時間過得飛快.轉(zhuǎn)眼已是入了七月.天氣漸漸轉(zhuǎn)涼.方昇也要動身去南京了.
前兒幾日.方府眾人聚在一處吃了飯.全當(dāng)是為方昇送了行.方大爺交代：“戒驕戒躁.安穩(wěn)發(fā)揮便是.”
方昇行禮道：“兒子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