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仙兒將手上的金表摘了下來,上面的紋路還是那么迷人,劉仙兒多想再多戴一會兒啊。但劉仙兒沒再猶豫,直接將金表摘下來交給眼前的男子。
“我說過了,金表是不錯,但我不需要?!蹦凶影櫭迹恢绖⑾蓛合敫墒裁?。
“您是不需要,但我妹妹需要啊。我家里只剩下我妹妹,這塊金表賣掉的錢應(yīng)該能讓她過的好一點,還請您到時候幫我轉(zhuǎn)交給她?!眲⑾蓛翰亮艘幌卵劢堑难蹨I,眼神中已經(jīng)沒了大半生機,他不打算活著回去了。
“我家在狄域的泰景街三十六號,那全是瓦房,就剩下我家是茅草房了,您到那兒應(yīng)該能看出來?!?br/>
男子瞪大了眼睛沒有出聲,過了一會兒又將眼睛瞇了下來,接著將金表收下,看了看又揣到衣兜里。
“那好吧,泰景街三十六號,我會記住的。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劉仙兒。”
“劉仙兒嗎?好小子,別對自己太沒信心,我都活著回來了,你也行的,我叫陸勇,等你回來,大哥我為你接風(fēng)洗塵?!标懹屡牧伺膭⑾蓛旱募绨颉?br/>
聊到這兒陸勇決定先都休息,第二天再聊計劃。因為一般晚上聊好的計劃可能第二天醒來就忘記大半了,劉仙兒初中時背單詞就是這樣的。
劉仙兒本想早點睡覺,可屋內(nèi)的灰塵較大,能忍住不咳嗽就不錯了,外面還有野鬼哀嚎,這種情況下能睡著的都是神人。
身旁的陸勇就是這樣的神人,呼呼大睡不說,還將呼嚕聲控制的很小,劉仙兒離遠點兒都聽不到,但這呼嚕聲反而讓劉仙兒安心不少。
看著身旁熟睡的陸勇,不知怎么回事,一股殺戮的念頭從劉仙兒心頭涌了上來。
“殺了他,殺了他,不能幫我回去那也不能讓他回去?!?br/>
“殺了他,說不定殺了他我們能替他回去?!?br/>
這種殺掉陸勇的想法在劉仙兒腦海中揮之不去,甚至越來越多,劉仙兒的腦袋甚至疼了起來。
“呃啊啊啊啊......”劉仙兒抱著腦袋躺在地上,身體不斷的扭曲著,他的眼睛甚至開始充血。
“殺了他......殺了他?!边@種想法甚至潛入到劉仙兒的潛意識中,劉仙兒拿起一旁的椅子就要砸在陸勇的身上。
“哥哥......我為什么長不大啊?!眲⑾蓛合肫鹆俗约旱拿妹?那是妹妹才四歲,看著同一年齡段的孩童都在逐漸成長著,妹妹問出了她自記事以來的第一個問題。
想到被自己害死的父母,被自己害慘的妹妹,劉仙兒充血的眼睛里流出了淚水,眼白也逐漸恢復(fù)了原來的顏色。
他放下了手中的椅子,躺到一旁低聲痛苦起來,淚水和灰塵混合到一起,讓劉仙的臉變得很臟。
“小子,你放心,有我一口吃的,就不會餓到你妹妹?!标懹虏恢螘r出現(xiàn)在了劉仙兒身后,他拍了拍劉仙兒,在這個比自己小了近二十歲的孩子身上,他看到了年輕時絕望的自己。
其實陸勇早就醒了,或者說他一直沒有真正睡著過。
“血鬼的攻擊方式中就有一招是擾亂他人的心性,對此我早有預(yù)料,又怎么可能真的睡過去呢?!?br/>
剛才的一切陸勇都看在眼里,若是劉仙兒真的把凳子砸下來,那恐怕劉仙兒都活不過今晚。
“大哥,謝了?!眲⑾蓛焊屑さ目聪蜿懹?,心頭有千萬句感謝的話,但說出來只形成了這四個字。
經(jīng)過短暫的相處,劉仙兒還是信得過陸勇的,那這樣的話妹妹就有著落了,劉仙兒就算是死也可以瞑目了。
兩人抱在一起,沉默良久,很快,天亮了。
雖說兩人一個一夜沒睡,一個只進行了淺睡眠,但在死亡面前兩人還是將自己的精神狀態(tài)調(diào)到最好。
劉仙兒拉開窗簾,外面血色的陽光照了進來,天空是一片血紅的顏色,像是血海蒸發(fā)后染紅了天空。
聽陸勇說血鬼只能在較近的地方對人類進行干擾,昨晚血鬼已經(jīng)知道了兩人在房間里,但它被限制成不能讓完成契約的人看到,于是不敢強攻,這才給了二人喘息的時間。
打開窗戶,劉仙兒看了看窗外的邊沿,正好能容納一只腳的寬度,可以試著走到走廊的窗戶邊兒,但上面充滿了苔蘚,不知道走在上面會不會滑倒。
樓下都是廢墟,有些鋼筋什么的都是有可能的,要是掉下去正好扎在鋼筋上就太痛苦了,劉仙兒可以認定,那時自己會比昨晚的野鬼叫的更慘。
陸勇看了看樓下,估算著二樓到地面的高度,大概有6、7米。
他直接將屋內(nèi)的白布和窗簾綁在一起,一頭系在屋內(nèi)的暖氣上,另一頭放到窗戶外。
“我系的挺結(jié)實,但這布繩質(zhì)量如何我就不知道了,看這周圍一片廢墟,就這個醫(yī)院還完整的矗立著,醫(yī)院內(nèi)的物品應(yīng)該也差不到哪里去?!标懹逻@樣安慰著。
劉仙兒點頭同意,接著拉住布繩從窗外往下一點點的下降。
屋內(nèi)的陸勇沒等劉仙兒下完也順著布繩一點點往下掉。他不能等劉仙兒下完,那樣血鬼就會發(fā)現(xiàn)劉仙兒,進而闖進屋內(nèi)襲擊孤身一人的李勇。
果然被陸勇預(yù)料到了,當兩人落在地面上時,二樓門診室外傳來一聲巨響,看樣子是門被撞碎了。而這時陸勇正低著頭,劉仙兒透過門診室的窗戶依稀看到了血鬼猙獰的臉。
血鬼留著凌亂的長發(fā),兩只詭異的眼睛緊緊地盯著陸勇,臉上的皮膚微微發(fā)黑,可能是尸體持續(xù)地往外滲著鮮血。
下一秒血鬼又消失了,原來是身旁的陸勇也抬起了頭,它在害怕陸勇看到它。
二人也不敢貿(mào)然進去,一般的物理攻擊是傷不到鬼的,特別是血鬼這種連陽光都不怕的厲鬼之一。
血鬼沒像預(yù)想中那樣從二樓窗戶處下來,看樣子是打定了主意,等著兩人走上樓自投羅網(wǎng)。
“我們得將血鬼引出大樓,不然五樓的門是不會打開的?!睘榱嗽琰c拿著巨款回家,陸勇咬咬牙下定決心。
“小兄弟,你離我遠點,待會兒它出來你就告訴我它在什么地方?!?br/>
劉仙兒會意的往后退去,他每后退一步,樓內(nèi)就傳來一聲響動,站在樓前的陸勇身上不斷的滲出冷汗,這時他想到了那個在自己頭上留下抓痕的厲鬼,當時陸勇已經(jīng)很警惕了,只是稍微眨了下眼,再次睜開時那只慘白厲鬼就出現(xiàn)在了自己面前。
此時只怕陸勇稍微放松一點,那血鬼就能襲擊自己。當劉仙兒退到院門時,他也緊盯著門口,隨時準備提醒陸勇。
剛盯個一兩秒,劉仙兒就想到一個問題,門口這么小的地方,僅靠陸勇一個人就盯得過來,可血鬼真的會走門口嗎?
劉仙兒轉(zhuǎn)而盯向醫(yī)院兩旁的窗戶,這時他再次看到了那個血鬼的身影,它就在一樓右側(cè)診室的窗戶旁。
血鬼仍在直勾勾的盯著陸勇,慘白的面容沒有半點變化,身上也是血淋淋的。
“它在......”當劉仙兒剛要通知陸勇時,一想不對,他趕忙又看向其他地方,果然,熟悉的微黑皮膚,不斷的滲出鮮血的臉,它并不在剛才的診室,而此時,它即將破窗而出。
“小心,它在二樓左側(cè)的窗戶旁!”
“嘩啦,二樓的左側(cè)的玻璃碎了,鮮血伴隨著玻璃打在了地面上?!?br/>
接著鮮血漸漸聚成了一個人形,而陸勇此時已經(jīng)不顧一切的沖上了醫(yī)院的樓梯。
血鬼的臉露了出來,它看了一眼劉仙兒,猙獰的面貌沒有其他的表情變化,看不出它是否對劉仙兒破壞自己的計劃懷恨在心。
原來當劉仙兒看到一樓右側(cè)的假血鬼時,他就發(fā)現(xiàn)發(fā)現(xiàn)那血鬼的皮膚有些不對,剛剛在二樓看到時它的皮膚沒有那么白,可這模樣和之前的血鬼沒多大差距,會不會是自己記錯了呢。
劉仙兒還是決定快速的看一眼周圍其他地方,如果沒有看到血鬼的身影,他就直接大吼一樓右側(cè),結(jié)果就看到了二樓的血鬼真身。
那一樓右側(cè)的假血鬼又是哪來的?劉仙兒想到了醫(yī)院常有的人體模型,可能是血鬼按照自己的形象給模型化了妝。
能想到給自己制造模型迷惑人類的厲鬼,這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血鬼沒有理劉仙兒而是轉(zhuǎn)頭進醫(yī)院追陸勇,劉仙兒見狀也趕忙跑進樓內(nèi),三人進行著緊張的追逐賽。
位于末尾的劉仙兒是現(xiàn)在較為安全的,但他的希望全在陸勇身上,若是陸勇死了,自己的妹妹也將在孤苦中死去。
而血鬼為了前往現(xiàn)實,也只有附身完成契約者這一個辦法,他現(xiàn)在的目標正是陸勇。
陸勇則是為了得到那筆三百萬巨款照顧家里的老婆,照顧自己即將出生的孩子,拼命的跑著。
三者誰都不想讓自己的愿望落空,人愿望落空的結(jié)局是死在地獄里,血鬼的愿望落空結(jié)局是在漫長的時間里等待下一個在本層地獄中完成契約的人。
劉仙兒飛奔著向樓上跑去,有幾次甚至踩碎了破損的木板。終于在到達四樓時他看到了血鬼的身影。
“喝!”劉仙兒怒吼一聲,他一下子跳了起來抱住了血鬼的身體,他甚至感受到了血鬼身上的腥臭味。可這種情況沒持續(xù)幾秒,血鬼化成了一攤血快速的向樓上移動。
劉仙兒撐起身子也往樓上追去,到達五樓時,他看到了陸勇,此時陸勇已經(jīng)快達到了紫檀木門,像是感受到了陸勇的到來,木門漸漸開啟,閃著紫色光芒的漩渦出現(xiàn)了。
陸勇驚喜萬分,在這千鈞一發(fā)的時刻,他一個箭步?jīng)_到門邊,伸手觸碰紫色的漩渦,而身后的血鬼也即將貼到陸勇身上,都是觸手可及的距離。
可忽然間,陸勇的表情變了,紫色的漩渦并沒有把陸勇吸進去,而是吐出了五個人身,巨大的推力反倒將陸勇向后退去。
這一推讓身后的血鬼瞬間融入到陸勇的身體里,而陸勇則看著自己逐漸發(fā)紅的身體表情極為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