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靖南毫無波瀾的目光,冷漠地看著他,忽然問:“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以為霍靖南終于注意到他了,便抬了抬下巴,說道:“我叫江應藍?!?br/>
霍靖南淡淡道:“你剛剛說,沈言初長了一張美艷勾人的臉?”
江應藍不解,卻還是道:“有什么不對嗎?大家都是這么說的。”
“所以,你們平時都不好好工作,只顧著注意我身邊的女人了?”
“我……”
霍靖南繼續(xù)問:“你剛剛還說,我縱容沈言初?”
“霍總……”
霍靖南:“身為男人,不好好工作,整天在背后議論人?還想要讓我處罰用心保護我的人?”
頓了頓,他續(xù)道:“就算要處罰,難道不該是先處罰你嗎?”
江應藍:“我……”
霍靖南再次打斷他,“你說沈言初出賣公司,背叛同事?你的證據呢?人云亦云,就是你不服氣我的決定的最大理由?”
江應藍張口結舌,這時,霍靖南忽然站起來,拿起杯子“啪”在桌面上,目光森冷地又將眾人掃視一遍。
聲色沉冷道:“收購鴻展公司,少則幾千萬,多則需要過億的資金,你們這么多人目前只拿出一個方案來!連一個planb都沒有嗎?!好了,現(xiàn)在方案泄露了,你們就陣腳大亂,將全部責任推到一個女孩子身上,而且還一點證據都沒有,全部都是你們的推測!公司養(yǎng)你們來,是遇到問題的時候推脫責任的嗎?”
說到最后,他目光定格在江應藍身上,“你,現(xiàn)在服還是不服?”
江應藍還沒來得及回應,霍靖南已經再度開口:“李馳,將這個‘人云亦云、只知道背后嚼舌根、在領導面前耍小聰明、在落難同事面前踩上一腳’的渣滓,給我扔出去!”
霍靖南一眼就看出來,江應藍說了那么多“為公司好、為老板好”的話,其實不過是劍走偏鋒,是要利用自身的小聰明繼續(xù)留在公司罷了。
這種人雖然算是比較聰明,可養(yǎng)在公司里,卻是大患,因為這種人只要遇到有利的人或事,都會將其當成跳板,不斷地往上跳!
江應藍被趕出去之后,所有人噤若寒蟬,霍靖南一個目光掃到莫曉曦那里,只見她迅速低下頭去,不敢再吭一聲。
“還有誰不服氣的?可以站出來,我會一一給你們答案!”
足足一分鐘,沒有人敢吭聲。
就連沈言初都不得不佩服霍靖南說辭退就辭退、說扔就扔的魄力!難怪他接手締嶸集團時間不長,就能有如此成績!
“少總,正所謂無風不起浪,您和保鏢沈言初的緋聞鬧得沸沸揚揚,您又作何解釋?當然,少總是年輕人,需要女人也很正常,可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尤其是枕邊人。所以我斗膽問一句,若真有證據證明,就是沈言初泄露方案的呢?少總當如何處置?”
這回出聲的是四十歲左右的男人何建凱,在締嶸集團待了十幾年,因為霍靖南年齡較小,便稱他為少總。
何建凱在締嶸集團是有一定話語權的,就連平日里,霍靖南都得稱呼他一聲何叔。
現(xiàn)在他開口了,所有人就都看向他,心里默默想著,這回他們的總裁大人,會做什么反應?
沈言初抿著唇皺著眉,她不明白自己和霍靖南的關系,怎么就拿到桌面上來說了?還有,這些人完全拿不出證據來,就說她泄露方案,到底哪里來的信心?
霍靖南忽然笑了,他問:“我和沈言初什么緋聞?大家是不是覺得我愛沈言初?”
沈言初渾身一震,霍靖南問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不過,在場的人一副“就是這樣”的表情,是幾個意思?
難道他們都以為霍靖南愛她?
靠!他們的根據點在哪里???
身為當事人,她都不覺得霍靖南愛她??!
他不折磨她,就算好事了。
這時,霍靖南從位子上起身,在偌大的會議室走了一圈,最后在何建凱身后站定,“何叔,上個月你關節(jié)炎發(fā)作,我有親自去看過你的,是嗎?”
何建凱點頭,“對,少總對我一家大小都很關心?!?br/>
霍靖南滿意勾唇,然后走到另外一個同事身邊,“半個月前,你媽媽查出乳腺癌,你拿不出那么多醫(yī)藥費,是不是公司給你墊付,不收取你任何利息的?”
“是的,霍總對我一家的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br/>
之后,霍靖南又問了其他部分人類似的問題。
最后,他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站定,掃視眾人一圈,“所以,你們遇到難題的時候,公司都會幫助你們解決,公司難道不愛你們嗎?那為何不見你們任何人和我傳緋聞?就因為沈言初是我的保鏢,和我相處的時間比較多,所以你們就不斷地在背后嚼舌根?”
眾人紛紛低下頭去,羞愧得不再出聲。
“可是,沈言初和我們大家不同,她泄露了公司的收購方案!”有一道聲音響起來。
眾人又再次看向霍靖南。
他冷笑一聲,“證據呢?沈言初身為我們每個人的同事,你們對同事連這點信任都沒有嗎?”
話音落下,整整三分鐘都沒有人再出聲。
霍靖南:“你們現(xiàn)在知道接下來怎么做了?”
“我們會用最短的時間,想出來最有力的方案?!庇腥碎_口道,眾人便開始附和。
“好,今天的會議到此結束!”霍靖南說完,率先走出會議室,沈言初和李馳緊跟其后。
沈言初抬頭就能看到霍靖南的背影,以前怎么就看不出來,他的形象如此高大呢?
想得入神了,沒注意到前方的霍靖南忽然停下來,沈言初一下子就撞到了他的后背上,鼻子都疼了。
“對,對不起?!?br/>
霍靖南就像是沒有聽見似的,邁步走進辦公室里,李馳去忙了,辦公室里很快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霍先生,關于收購案的事情……”
“不該你管的事情,你不需要管。”
“……哦。可是,這件事對公司造成了很大的影響吧?”
霍靖南將頭從文件里抬起來,反問:“你認為一個可以被收購的鴻展公司,能影響我公司的發(fā)展?”
“……”沈言初抿了抿唇,這個霍靖南還真是不僅高冷腹黑,而且毒舌!
其實,她最想問的不是這兩個問題,而是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相信她?
說實話,當所有人都指著她罵,而他卻完全站在她這邊的時候,她心里真的是暖暖的。她不確定的只是,他心里到底是不是真的相信自己。
或許,這一點并不重要吧?重要的是,他一直都在維護她。
而不像陳寄揚,和她從小一起長大,結果……
秘書室。
莫曉曦氣鼓鼓的,“師傅,霍總分明就是在偏袒沈言初!這件事還需要什么證據?除了她肯定就不會再有其他嫌疑人!”
她的師傅就是她的頂頭上司程諾。
程諾笑著道:“你呀,就是太年輕了,很多事情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那樣簡單。不過話說回來,知道霍總偏袒沈言初,你還敢沖上去說話,也真是不怕死啊你?!?br/>
“我才不怕,我知道不管發(fā)生什么,師傅你都會替我說話的?!蹦獣躁卮髮W畢業(yè),就進入締嶸集團工作,直接跟的人就是程諾。
對于職場人第一個帶自己的領導,莫曉曦對程諾自然是有特殊感情的,尤其程諾向來對她不錯。
她可聽說自己的同學,上班之后,都會被頂頭上司給小鞋穿,但是她沒有?。?br/>
程諾點點她的鼻尖,“我只是締嶸的一個員工而已,沒有多大的話語權,你啊,還是要安分一些,要是真惹了大禍,我也幫不了你?!?br/>
莫曉曦吐吐舌頭,說:“我知道了?!?br/>
莫曉曦走后,程諾來到吳芳華的辦公桌前,目光落在那束嬌艷欲滴的玫瑰花上,“芳華啊,你看咱們來締嶸集團也有好幾年了吧?一不小心都老了,連個送花的人都沒有,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諾諾你要不要這么夸張?你今年才二十八歲好吧?說什么老了,還讓不讓別人活了!”吳芳華的目光也落在玫瑰上,忽然她站起來,“其實我一點也不喜歡玫瑰!”
然后就將花扔進了垃圾桶里。
“又何必置氣呢你?誰不知道芳華你的工作能力很厲害???就連我,都對你甘拜下風!”
是嗎?吳芳華微微咬唇,其實她也覺得自己能力不錯,要臉蛋有臉蛋,要身材有身材,可是為什么……
他從來看不到她!
……
大概是因為,今天的事情霍靖南完全站在她這邊,所以吃過晚飯后,沈言初和霍靖南一起上樓時,忍不住問道:“霍先生,我什么時候可以見到我媽媽和我妹妹?”
自從上次通過電話之后,沈言初就一直沒能和她們聯(lián)系。
霍靖南完全將她們藏起來了。
“想見她們?”霍靖南轉身看她,就見她認真地點頭。
她如實相告:“我想知道她們過得好不好?想知道我妹妹的病情怎么樣了!”
這段時間,她雖然什么都不說,但內心一直是很著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