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影生前是一個招搖撞騙的騙子,意外得到一本玄門秘籍,開始修煉,可惜他天賦不高,學了十幾年,還只會最淺層的術(shù)法。
晚年的時候,他生了一場重病,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走到生命盡頭,不甘心就這么死去的青影獻祭了四名童男童女,算出唯一轉(zhuǎn)機。
他通過卦象提示,知道了這座深山。
位置知道了,怎么去,是個大問題。
那個時候,他已經(jīng)病得很重了,完全是撐著最后一口氣,憑信念吊著最后一口氣。
他到一個偏僻村子,雇了一個無子無女的老人,給了對方一筆錢,讓他將自己送上山。
他不敢讓別人知道這件事,上山后,他又加了一筆錢,讓老人為他挖一座簡單的墳。
“我日子不多了,最后的愿望就是埋在這里,等我死后,我那些銀子、財物都送給你,唯一的要求就是,將我葬在這里?!?br/>
說完這句話的晚上,青影死了。
他不怕老人不按自己的要求做,死之前,他給老人施了術(shù)法,老人會按照他說的做。
青影的尸體被埋到山里,老人埋完他,取了錢財下山,半路,突發(fā)惡疾去世,尸體被財狼啃噬,從次,世上再沒有人知道,青影將自己葬在了別人的墳頭。
人死后,魂魄會被陰差帶走,但這座山,仿佛避開了陰差所有耳目,沒有陰差來拘魂。
青影死前做了充足的準備,但他沒想到,死后,他的魂魄脫離身體,不受控制往墓中飛去。
意識尚未清醒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魂魄被人捏在手里,模模糊糊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不夠強,算了,時間來不及了,聊勝于無吧?!?br/>
時間流轉(zhuǎn),青影從渾噩中醒來,魂魄已經(jīng)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他被囚在了這座墓中。
他的意識是清醒的,他記得自己生前的所有事,是以他無比清晰意識到,事情的發(fā)展脫離了自己的預(yù)期打算。
墓中不知歲月,青影想盡辦法,都無法離開。
直到有一天,它發(fā)現(xiàn)這座墓的鎮(zhèn)墓獸生出了靈識。
很微弱,但確確實實生出了靈石。
它趁這抹靈識尚在弱小期,將它帶到主墓,以邪術(shù)喂養(yǎng),等鎮(zhèn)墓獸長大一些,它便讓它去捕獵上山砍柴的樵夫。
在活人血肉的喂養(yǎng)下,鎮(zhèn)墓獸越長越快,為了能讓它快點成長起來,青影經(jīng)常放它出去吃人,久而久之,來山上的人越來越少,到了后面,能捕到人的幾率越來越少。
無法,青影只能改用其他野獸喂養(yǎng)鎮(zhèn)墓獸。
在新鮮血肉和邪術(shù)的灌溉下,鎮(zhèn)墓獸發(fā)生了變異。
它脖子上長出了一個瘤子。
青影沒管,它需要的,是靠鎮(zhèn)墓獸的力量離開這座囚牢,能在最短時間里讓鎮(zhèn)墓獸成長起來是最好的,至于鎮(zhèn)墓獸本身會怎樣,會不會痛苦,它完全不在意。
鎮(zhèn)墓獸越來越強大,在它脖子上長出第二個瘤子的那天,山上來了一伙盜墓賊。
青影已經(jīng)很久沒見到活人了、沒吃到新鮮血肉了,盜墓賊挖盜洞時,他在暗處為他們保駕護航,讓他們能更順利進入墓中。
這一伙盜墓賊足足有十二個人,相對來說是一只大隊伍了,每人身上都有血煞氣,做過惡,靈魂散發(fā)著惡臭,是青影最需要的祭品。
他們慘死在了墓中。
血肉被活生生啃噬,親眼目睹同伴被一只畸形巨虎咬死,在有意識的時候,感受自己的胳膊被嚼碎……
死前受盡折磨,死后生出滔天怨氣,這些怨氣青影吸食了一部分,剩下的全部喂給鎮(zhèn)墓獸,十二個魂魄,青影留下一道,用秘法遮掩記憶,將它送了出去,好為自己帶來新一批盜墓賊。
吃了十二個人的血肉,鎮(zhèn)墓獸實力大漲,青影將自己新研究出的秘法用在它身上,巨虎脖子上的瘤子開始變異,生出兩顆新頭。
之后,用同樣的辦法,騙了幾波盜墓賊下來。
可在最后一次他打算繼續(xù)放倀鬼出去的時候,倀鬼被一道無形力量攔住了,鎮(zhèn)墓獸也沒辦法再離開墓穴。
“我不知道是不是墓主人發(fā)現(xiàn)了什么,回來封住了墓穴,讓我們無法出去,也讓外面的人發(fā)現(xiàn)不了這里。”
“我猜,可能是那段時間我的動靜鬧得太大了,讓這座墓有了被發(fā)現(xiàn)的風險,所以,墓主人或者別的什么人,索性將這個墓的存在遮掩?!?br/>
青影的話,解開了眾人心中不少疑惑,比如,盜洞是怎么來的,又比如,為什么這些年,古墓沒人發(fā)現(xiàn)。
至于更久遠年代,那個時候,科技不發(fā)達,消息從一地傳到一地需要的時間太久,或許正如青影所說,它頻繁殺人鬧出的動靜太大,吸引到了外界的注意,背后之人才將墓的存在掩蓋了。
“有個問題,”趙峰開口,“你說墓的存在被遮掩了,這次為什么會被發(fā)現(xiàn)?”
“我不知道,那個時候,我仗著鎮(zhèn)墓獸的力量,想硬闖,不料對方實力遠在我之上,我和鎮(zhèn)墓獸都受了重傷,我在棺中養(yǎng)了好久,現(xiàn)在還沒養(yǎng)回來?!?br/>
“我記得,那天,我從沉重中被震醒,久違地聞到了活人的氣息?!?br/>
青影從棺中爬出來,隱去身形,飄到盜洞位置。
人!
活的!
青影幾乎要喜極而泣,他已經(jīng)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見到活人,沒吃到新鮮血肉了。
它下意識想撲上去,在半空中硬生生止住。
不行,不能像之前那樣,不能急躁,最好是緩緩圖之。
青影放過了這批人,讓他們帶走了古墓里的部分金銀珠寶。
確定人離開后,它嘗試著從盜洞往外飄。
時隔多年,它看到了外面的月亮。
不是十五,月亮有個缺口。
青影在洞口徘徊了很久,確定自己還是無法出去后,飄回墓里,喚醒沉睡的鎮(zhèn)墓獸。
“鎮(zhèn)墓獸失控了,第二次那些人再來的時候,失控咬死了所有人,我沒有辦法,只好故技重施,放了一只倀鬼出去?!?br/>
這只倀鬼就是大石。
“可是這只鬼出去后,不受我的控制了?!?br/>
再之后的事,謝欽辭都知道了。
“我不覺得,以你的能力,能做出可以迷惑我眼睛的倀鬼。”
這句話雖然有些許侮辱人,但,是實話。
“等等,你剛剛是說,那只三頭虎是鎮(zhèn)墓獸?”趙峰關(guān)注點偏了偏,“鎮(zhèn)墓獸的本體呢?”
“在外面?!?br/>
青影在前面帶路,繞過幾個彎路,他們見到了半人高的暗金色的鎮(zhèn)墓獸本體。
寒風凜冽,和長了三顆頭的畸形巨虎一點都不相同。
謝欽辭一言難盡:“你是怎么把它養(yǎng)這么丑的?”
“謝大師,這只鎮(zhèn)墓獸該怎么處理?”趙峰問。
“給黑坨坨吃了吧,血煞氣都腌入味了,還長這么丑,不解決,考古隊沒辦法下來?!?br/>
謝欽辭伸手撫上鎮(zhèn)墓獸本體,一陣白光從他手下溢出,暗金色鎮(zhèn)墓獸本體上,浮現(xiàn)出一道龐大身影。
剛剛從謝欽辭身邊逃跑后,它就藏到了自己本體里。
黑坨坨饞了好久,得到開餐允許,歡快撲上去。
巨虎拼命掙扎,就像之前在它嘴里拼命掙扎的人類一樣,覺得對換,它也成了毫無還手之力的食物。
距離墓地幾十公里之外的深山深處。
一名戴著鷹嘴面具的男子低頭:“神使,難道我們要放任他們褻瀆您的墓嗎?”
身穿白袍的神使低頭看了眼倒在地上氣絕多時的另一名戴著鷹嘴面具的男子:“還沒到時機,現(xiàn)在你們都不是他對手。”
“可……”
戴著鷹嘴面具的男子還想說什么,被神使打斷:“查到有用消息了嗎?這個人,究竟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抱歉,還沒查到。”戴著鷹嘴面具的男子覺得很奇怪,他們動用了所有力量,竟然完全查不出謝欽辭的來歷。
“現(xiàn)在還不是和他對上的時候,吩咐下去,西城所有勢力暫時蟄伏起來,不要撞到他手里。”
“是?!?br/>
“謝欽辭……”神使呢喃這個名字,“你究竟是什么來歷?”
一種奇怪的波動一閃而逝,謝欽辭皺眉。
是錯覺嗎?
“謝大師,有什么新發(fā)現(xiàn)嗎?”趙峰始終留意著謝欽辭,見他面色不對,問。
“我覺得有誰在喊我的名字。”
“我沒有?!?br/>
“我也沒有。”
方興文看小高,小高看小飛,小飛看方興文,紛紛表示自己沒喊。
“不是這種,是意識深處的,興許是我的錯覺,”謝欽辭搖搖頭,“先找詛咒源頭?!?br/>
“是了,我們下來是為了詛咒?!壁w峰恍然,發(fā)生的事太多,差點忘記了最重要的。
黑坨坨進餐要花一段時間,趁這段時間,謝欽辭讓青影帶路,將墓里所有地方走了一遍。
墓中沒有其他發(fā)現(xiàn),除了金銀珠寶,古董之外,沒有其他古怪的地方。
“這些東西,除了陰氣重一點,好像沒其他奇怪能力波動?!壁w峰帶著方興文三人邊走邊測。
他們下墓的時候,帶了專門檢測能量的儀器,之前在別墅里,檢測過古董身上的詛咒能量,若墓中陪葬品也有詛咒,可以通過儀器測出來。
謝欽辭也在用力量探查:“都很正常,除了主墓室的機關(guān),其他地方都沒問題。”
“這背后的人到底想干什么?只為了傳播詛咒?”趙峰不覺得這么簡單。
謝欽辭同樣不覺得:“我更好奇,這座墓的主人去了哪里?!?br/>
“一具尸體,能用來做什么?”趙峰沉思。
方興文吐槽:“若是盜墓賊,墓里這么多奇珍異寶不偷,偷一具尸體,想不通?!?br/>
“古裘國距離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一千多年了吧,尸體風化了?”小飛猜測。
“笨蛋,”方興文敲了下小飛腦袋,“風化了不至于什么都不剩下?!?br/>
但棺材里干干凈凈的,什么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