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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為防盜章那身影頓了一會, 輕手輕腳進了門, 站在鞋架旁。
“陶姨叫你去吃飯?!奔氒浀穆曇?。
周池眉尖抬起, 聲線有些冷, “說過不用叫我,忘了?”
江隨看了一眼他身上的黑T恤, 神思不怎么集中,“……陶姨說,你那樣吃飯沒規(guī)律,身體弄壞了她擔(dān)不起,你要是不吃她做的飯,她今天也不吃飯了?!?br/>
“……”
周池看著她,江隨與他對視了一下,腦子里胡亂飄過一些別的畫面。
她默默地移開目光。
“我先下去了?!苯S轉(zhuǎn)身往外走, 被旁邊小小的換鞋凳絆了一下, 她扶墻站穩(wěn), 快步走出去。
有點兒腿軟。
江隨在門口的墻上靠了一會,臉快要燒成火炭。
居然沒被滅口……
她攤開汗?jié)竦氖中? 慢慢下樓。
樓下, 知知已經(jīng)吃完飯,正在喝湯, 看到江隨下來,他有點奇怪:“姐, 你發(fā)燒了嗎, 臉怎么紅成蟠桃了?!?br/>
“空調(diào)太熱了。”江隨丟了一句, 進了盥洗室。
知知撓撓頭,沒管她,喝完湯就上樓玩游戲去了。
大約過了五六分鐘,周池下來了。他穿了件灰色的薄線衫,短發(fā)干得差不多了,有點兒蓬松。
陶姨很欣慰,給他盛了滿滿一碗飯,又善意地絮叨了好一會,叮囑他以后都要這樣正常吃飯。江隨聽見他應(yīng)了幾聲。
怎么這么聽話???
大概是給陶姨面子吧。
陶姨閑不下來,又去洗衣間忙碌,小餐廳只剩他們兩個。
江隨低頭吃著一個小紫薯,她眼睛盯著碗邊的花紋,吃得心無旁騖,快吃完的時候,悄悄抬頭,瞥了一眼坐在對面的人。
他垂著眼眸,長指握著筷子夾走一片菠菜,不緊不慢地吃著,漆黑的睫毛微闔了下,又分開,目光朝她看來。
“還有嗎?”他臉龐微抬,視線落在她碗里。
江隨不解:“嗯?”
“紫薯。”
“哦,有的。”江隨起身,從廚房的蒸籃里拿出一個裝在小碟子里給他。
她坐下來,說:“剛剛對不起?!?br/>
周池掀眸看她。
江隨:“我不是故意的。”
聽到他嗯了一聲,江隨松口氣,低頭喝湯。
過了沒幾秒,對面飄來清清淡淡的一句——
“看了多久啊?”
“……”
江隨被湯嗆到了,咳得臉通紅,恍惚聽到他笑了一聲,刻薄又嘲諷。
幸好陶姨及時出現(xiàn)打破了絕境。
“阿隨吃完了?多吃點的呀,你這身板瘦的喲!”
“我吃飽了!”江隨收拾好自己的碗筷,上樓回房。
*
十點半,江隨做完一套數(shù)學(xué)試卷,收拾好書包,靠在床頭看了半小時。
這本書是林琳借給她的,很普通的一本小言。
江隨不太喜歡看這種,她愛看的是懸疑推理類的,無奈林琳竭力推薦,讓她看完交流讀后感。故事很簡單,少男少女愛來愛去,然后亂七八糟虐了一通,年少的愛情經(jīng)不起波折,最后悲劇收場。
人人都說,悲劇更有牽動人心的力量,但江隨看完并沒有太多共鳴。
既然喜歡一個人,哪有那么多分開的理由,只會想和他在一起。
除此之外,她還在書里發(fā)現(xiàn)很多不合邏輯的細節(jié)。
沒意思。
江隨合上書,閉眼躺了一會,很奇怪,居然毫無睡意。她對著天花板花了五分鐘的呆,翻身起來,從抽屜里摸出素描本,重新削了一支新鉛筆。
本子還剩最后一頁空白。
電腦沒關(guān),她點進二中貼吧,點開校草排行貼,對照自己的素描本看了看,已經(jīng)畫到陳耀,她從上往下拉,帖子里有各種新的提名,照片很豐富。
一個熟悉的名字從屏幕滑過去,江隨手指停頓,鼠標上滑,幾秒后停住。
“周池,高二(3)班?!?br/>
下面有兩張照片,一張藍白校服正面照,他站在籃球場,手插兜,略微頷首,眉目如畫。
清晰度一流,八成是三班內(nèi)部人士貢獻的作品。
另一張應(yīng)該是斜側(cè)面偷拍,背景是操場主席臺。他穿灰色衛(wèi)衣,黑長褲,一根手指頂著籃球,微微抬著下巴,臉龐線條絕佳。
江隨看了一會,靈感豐富,可惜思路跑偏了,眼前來來去去都是今天晚上他濕漉漉走進臺燈光里的那一幕。
眉眼、鎖骨、胸腹、腰臀、長腿、腳踝、水滴……
江隨你有病嗎?
這不是欣賞美,這是……下流。
江隨猛拍了一下臉頰,揉揉眼睛,鼠標下拉,繼續(xù)往后看別人。
看了不知道多久,本子最后一頁仍然空白。
快到十一點半的時候,她又將鼠標拉回去了,光標停在周池的眉眼間。過了半分鐘,她提筆,構(gòu)圖打形。
……
第二天早上,江隨破天荒地錯過了鬧鐘,起晚了,陶姨早就出門去買菜了,連知知都已經(jīng)走掉,她匆匆忙忙趕到學(xué)校,早讀課已經(jīng)開始十五分鐘。
走廊里四個男生站成一排,全是遲到的,周池站在末尾,鶴立雞群。
老孫正氣呼呼地在進行批評教育,唾沫橫飛。
江隨背著書包,跑出一臉汗。她尷尬地停在老孫身后,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教室里的人全都看著她。
三班班規(guī)明文規(guī)定,但凡遲到,早讀課就不能進教室,要站在走廊讀書,以示懲罰。
江隨是班里的好學(xué)生,一向受老師偏愛,班里同學(xué)一半詫異,一半看好戲,就想看看老孫怎么處理,是包庇偏袒還是一視同仁?
老孫罵完男生,轉(zhuǎn)過頭看到江隨站在門口。他從辦公室過來就在走廊訓(xùn)人,還沒進教室,沒想到江隨今天居然也遲到。
“江隨,今天怎么回事?。俊崩蠈O眼睛瞪了瞪,顯然十分驚訝。
“對不起,我睡過頭了?!苯S的臉被風(fēng)吹得紅撲撲,頭發(fā)沒梳整齊,有幾分狼狽。
眾目睽睽,老孫沒法雙標,指了指周池后面的位置,江隨自覺地站過去,拿出英語書。
老孫搖了搖頭,拂袖進了教室。
幾個遲到的男生看到江隨也在,莫名覺得榮幸,笑著拿出書裝模作樣地讀一讀。
江隨捧著書,一個字也看不進去,睡眠不足,她的腦袋昏昏沉沉。
空氣里有一絲薄荷香。
江隨聞了聞,轉(zhuǎn)過頭往旁邊看,發(fā)現(xiàn)是周池在嚼口香糖。
他大概睡得非常好,眼睛都睡腫了,然而并不影響美貌,那單眼皮像畫過眼線似的,到眼尾變細,微微往上翹出一點兒,不仔細看很難發(fā)現(xiàn)。
江隨想起昨晚的素描……
或許,眼睛要調(diào)整一下。
周池偏過頭,跟她對視了一眼。
“還有口香糖嗎?”江隨問。
周池在口袋里摸了摸,手遞過來,掌心一個綠色小盒。
江隨抽出一片:“謝謝?!?br/>
嚼了一會口香糖,江隨清醒了,背單詞背到下課。
林琳看著江隨的黑眼圈,問:“你昨晚沒睡好啊?怎么還遲到了?!?br/>
“嗯,熬夜了,鬧鐘沒起作用?!苯S放下書包。
林琳叫道:“是不是熬夜看我那本了?很好看是不是!”
江隨看了看她興奮的臉,敷衍地點了點頭。
一天課上完,迎來假期。
這天晚上周池沒回家,從學(xué)校去了汽車站。江隨很晚才收到他的信息。
他回了眉城。
江隨不知道周池回去做什么,他不會主動交代,江隨也沒有立場去刨根問底。反正周一早上,他和往常一樣出現(xiàn)在學(xué)校,好像有點感冒,臉色不怎么好。
周一,12月24日,是平安夜。
這種有噱頭的日子都是少男少女用來玩耍聚會的。
江隨也是少女,難以免俗。
和去年一樣,她被林琳、許小音拉出去逛街到九點半,吃過夜宵,三個女孩在步行街的小廣場買到了巨貴無比的平安果和一頂紅紅的圣誕帽,然后各自回家。
陶姨和知知早就睡了。
江隨洗完澡收拾妥當,已經(jīng)過了十一點。她吹完頭發(fā),調(diào)好空調(diào)溫度,鉆進被窩,剛熄掉燈,手機響了。
屏幕顯示來電人是周池。
江隨怔了一下,接通,電話那頭嘈雜吵鬧,有歌聲有吼聲,然后她聽到了張煥明的聲音。
“江隨,你們家住哪兒啊。”
江隨問:“怎么了?”
“周池喝醉了,你說下地址唄,我現(xiàn)在把他送回來,你能不能出門來接一下?”
喝醉了?
江隨把地址報給他,起床穿衣服。
十一點半,她在巷口等來出租車。張煥明跌跌撞撞地把喝醉的周池弄下車,江隨跑過去幫忙,聞到一股明顯的酒味兒。
把周池弄上閣樓后,張煥明累得氣喘呼呼,他也喝了不少。江隨送他到門口,他頂著個紅臉龐對江隨說:“你照顧一下你舅啊,這家伙感冒了,好像還有點發(fā)燒,我們也不知道,一拼酒就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