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亦溪坐在院子的石桌上,面前擺著許多盒子,里面是不同的藥粉,他手中是一個看起來頗為精致的瓷瓶。帶著蠶絲手套拿著一個銀勺正在調(diào)配藥品。
“亦溪少爺!笔捘吡诉M(jìn)來,他身后跟著幾個端著托盤的小廝。蕭莫揮手讓小廝站在院外等候,獨自走了進(jìn)來。
見到蕭莫,花亦溪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怎么了?”
“少爺說要過來找你一起用晚飯,下人已經(jīng)在門外等候了,我讓他們進(jìn)來?”蕭莫詢問。
花亦溪倒是愣了愣,收起桌上的藥粉,隨后道“進(jìn)來吧!
蕭莫忙跑去外面叫小廝進(jìn)來,他剛出院門,就看到門外的蕭珞玉。“少爺,你來了?“
院內(nèi)的花亦溪正要將藥粉搬進(jìn)屋內(nèi),聞言手頓了一下。蕭珞玉點點頭,硬著頭皮走進(jìn)院子?吹交ㄒ嘞诎釚|西,便道“那個---我來幫你搬。”
說罷伸手拿過花亦溪懷中的幾個盒子,“放到哪里?”
“我房間中就好!
“喔。”蕭珞玉抱著這一堆盒子就進(jìn)了屋,花亦溪想了想,也跟著進(jìn)去。
蕭珞玉直徑走進(jìn)了花亦溪的臥室,臥室不大,擺放著兩個博古架,上面都是瓶瓶罐罐,蕭珞玉粗略看了一下,大概有上百瓶之多。除此之外,房間里什么都沒有。
蕭珞玉轉(zhuǎn)了一圈,不知道應(yīng)該擺放在哪里。他求救似的看著花亦溪,花亦溪看著他在那里轉(zhuǎn)圈,眼中帶上些笑意。走過去從他手上接過,一個一個的擺放好。
“不用收拾下么?這么多明天不好拿過去---“蕭珞玉道。
花亦溪聞言,笑了笑“不用全拿過去,只拿一兩種就可以了。其他的還是放在這里。搬來搬去的麻煩!
知道他是想著以后還要回來,看到花亦溪那種習(xí)慣成自然的表情,蕭珞玉有些心酸,也有些愧疚。
“出去吃飯吧,是不是餓了?”
院內(nèi),蕭莫等人已經(jīng)擺好了飯菜退了出去。
蕭珞玉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花亦溪,這還是五年來兩個人第一次一起用飯。他現(xiàn)在越發(fā)的覺得上一世的自己是個混賬。
伸手盛了一碗湯放在花亦溪面前,“多喝點湯---我記得你愛喝湯!
花亦溪盯著湯碗,隨后放下筷子,端起湯碗開始喝湯。三兩口喝完手中的湯,花亦溪繼續(xù)吃飯。中間沒有看他一眼。
蕭珞玉盯著他,這五年中花亦溪的樣子并沒有改變,只是周身多了幾分壓抑。蕭珞玉見他一直不理會自己,忍不住握住花亦溪握著筷子的手。驚訝的發(fā)現(xiàn)花亦溪手特別的瘦,幾乎都是骨頭。
“亦溪---我,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樣---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我只是---只是---”蕭珞玉不知道接下去要說什么,只是什么?突然良心發(fā)現(xiàn)?
“我知道!被ㄒ嘞。抽回自己的手。若是蕭珞玉真的會因為什么事情來討好他,那就不是蕭珞玉。
蕭珞玉摸了摸鼻子,心中的愧疚愈發(fā)的濃重。
在沉默中吃飯晚飯,在他們放下筷子的時候,蕭莫似乎算好時間的出現(xiàn),身后跟著一個年紀(jì)不大的小廝。
“少爺,他叫蕭云,是我的遠(yuǎn)方侄子,你不是要個小廝么,這孩子挺伶俐的,就讓他跟在你身邊吧!笔捘馈
蕭珞玉點點頭,示意把飯菜撤下去。蕭云很快就收拾完畢,而后又泡了茶端上來。靜靜的站在蕭珞玉身后。
“你下去吧,明早再過來!笔掔笥竦。這邊沒有多余的房間,蕭云畢竟是孩子,聽到這里笑著點頭跑開了。
轉(zhuǎn)頭看著花亦溪,蕭珞玉又忍不住去摸鼻子“我今晚睡這里---”說完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倒是花亦溪沒什么反應(yīng),只是淡淡道“這里沒有多余的被褥!
“我們睡一起不就好了,反正也是夫妻。”蕭珞玉小聲道;ㄒ嘞湫Α胺蚱?我只是男妾,何來夫妻這一說!
“我們當(dāng)然是夫妻,我沒有其他妻妾,這個時候你雖然是妾,但是和妻子是一樣的!笔掔笥裾f的理直氣壯。
花亦溪臉青一陣白一陣,隨后一甩袖子,“隨你!北阕哌M(jìn)了屋中,不再理會他。
蕭珞玉自然是追了進(jìn)去,他做大俠一輩子,就算是追求鳳顏的時候都是風(fēng)度翩翩溫文有禮,但是面對花亦溪,蕭珞玉不想拿出謙謙君子這一套。
花亦溪在氣他,蕭珞玉是知道的,換成是誰估計都沒有辦法釋懷這五年的時光。為了讓花亦溪出出氣,蕭珞玉在來的時候就想好了,就死皮賴臉一次吧。
整個臥室只點著一根蠟燭,顯得分外的昏暗;ㄒ嘞獢[弄自己的瓶瓶罐罐,蕭珞玉去一旁鋪被子。堂堂蕭家堡堡主鋪被褥也算是頭一遭了。
入手就發(fā)現(xiàn)這被子竟然是粗麻的,粗糙的可以,在蕭家堡只有下人才會用。蕭珞玉心中火氣,那些下人因為他的關(guān)系自然不會把花亦溪放在眼里。就算蕭莫護(hù)著,但是也不可能事事都想到。
“亦溪,天色不早了,我們早點休息吧。”蕭珞玉道,只看到花亦溪沒拿穩(wěn)手中的瓷瓶,瓷瓶脫手而出。只是并沒有落地的聲音,下一刻蕭珞玉已經(jīng)站在花亦溪身旁,手中是剛才的瓷瓶。
花亦溪接過,道了一聲謝謝。
“好了,我們休息吧!”蕭珞玉隨手將瓷瓶放下,拉著花亦溪來到床邊,三兩下脫掉自己的外衫,先躺了進(jìn)去。
“睡吧,明日一早我?guī)湍惆釚|西!
花亦溪任命的開始寬衣,走過去吹滅燭臺,然后摸索著上了床。
聽到花亦溪摸索的聲音,蕭珞玉差一點就伸手給自己兩個巴掌,想到花亦溪那一身的功夫,想到他如今過的日子。這一切就是因為他愛上了自己這個混蛋。
花亦溪剛躺下,就被蕭珞玉抱住了。蕭珞玉眼眶發(fā)紅,將頭埋在花亦溪的頸窩處。他感覺到了花亦溪身子有些僵硬,隨后才緩緩的放松。
其實在兩個人一起闖蕩江湖的時候,經(jīng)常這樣抵足而眠,只是如今的情景和心境,和那時候差的太多。
花亦溪特別瘦,想來是這兩年失去了內(nèi)力加上生活又不是很好的原因。蕭珞玉發(fā)現(xiàn),真的抱著男子的時候,并沒有想象的那么難以忍受?赡苁且驗檫@個人是花亦溪的關(guān)系,懷中人的氣息給他一種從未有過的安穩(wěn)感。
一夜無話,花亦溪沒有內(nèi)里支撐,一天下來很容易就會累,很快便睡著了。倒是蕭珞玉有些無法入睡。他想了很多,前一世,這一生。
他突然想到,會不會睡過去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還是那個潮濕的地窖,或者醒過來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在地府,而懷里的人已經(jīng)不在了。
蕭珞玉不怕死,但是他現(xiàn)在誠心的祈求老天,給他一個補償花亦溪的機會。
迷迷糊糊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天色剛剛微亮,蕭珞玉看著眼前不熟悉的景色,這才有一種自己真的重生了的真實感。
懷中的人已經(jīng)不在了,他的衣服被整齊的放在一旁。蕭珞玉皺眉,快速的穿好衣服。屋前屋后轉(zhuǎn)了一圈,才發(fā)現(xiàn)花亦溪不在。
“這么早就起來了?”
蕭珞玉猛的轉(zhuǎn)身,發(fā)現(xiàn)花亦溪端著銅盆站在院門處。很顯然,是去打水了。
“洗漱吧!被ㄒ嘞獙€~盆放在石桌上。蕭珞玉忍不住皺眉,拉過他道“以后這些都有下人做,你若是不喜歡蕭家堡的人可以讓花閣的人過來!
“這樣挺好,以前闖蕩江湖的時候露宿野外都是常事。倒是蕭大俠也會享受了?”花亦溪不輕不重的諷刺了他一句。
雖然被諷刺了,但是感覺到花亦溪的態(tài)度比昨天要好上許多,蕭珞玉忍不住笑了笑,拿起銅盆邊上的臉帕擦了臉。
“時間還早,我們把東西搬到聽蕭閣,順便就在聽蕭閣吃早飯!闭f完拉過站在一旁的花亦溪,在他額頭一吻。
花亦溪愣住了,蕭珞玉低聲笑“既然是夫妻就要做一些夫妻的事情,我們可以慢慢來。”這一吻他也醞釀了好久,說完忍不住臉紅?人粤艘宦暋!昂昧耍釚|西吧。你在一旁看著就好,我來弄!
花亦溪的東西并不多,大部分都是那些瓶瓶罐罐,蕭珞玉知道他喜歡配藥,也沒有問他里面的是毒藥還是什么。
這一世,不論花亦溪想做什么他都會無條件支持。
花亦溪只是簡單拿了幾樣,蕭珞玉不同意了!耙嘞,來回取很麻煩的,都搬過去好了。”在蕭珞玉的堅持下,博古架上的東西有一半都在他手里了。壘成半人高的盒子,幾乎擋住了蕭珞玉的視線,而且還堅決不讓花亦溪幫忙。
花亦溪忍不住開口“小心些,這里面的東西有毒!
“沒事,等早飯后我再來一次,都搬回去!币侵皇前釚|西能讓花亦溪原諒他,蕭珞玉不介意每天都搬。
花亦溪無奈“剩下的沒有毒,叫下人來搬就可以。”
“哦!笔掔笥裥南,兩個人并肩往聽蕭閣走。以前花亦溪是這里的?,看著沒有變化多少的景色,他突然道“你的喜好倒是一直沒變!
蕭珞玉是一個很鐘情的人,喜歡的東西,愛好的口味,愛的人,很難去改變。
“但是人是會變的。”蕭珞玉道,“以后房間里就不擺什么古玩了,全部都放你這些藥品,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