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莊土墻外,趁著曹昂兵馬也到來,騎兵眾多,在正面的南部關口抵擋住了高順去處后。
兩翼的騎兵逐步逼近,不遺余力將弓矢射出,射殺了不少前部抵擋的步卒,但這數百兵甲精良的人依然是井然有序,并不慌亂。
聚堆在前,后有長矛伸出,彼此進退相齊,絕無踩踏。
以此退了戰(zhàn)馬齊奔,又穩(wěn)住了局勢向山林退去。
郭誼和夏侯淵、曹昂在山坡視野不錯的地方觀望,又見這些步卒在退時舉盾,進時揮刀猛砍,無論進退都是同樣的靈敏快捷。
“是真的好,”
夏侯淵看得實在是喜歡,“沒想到陳留之內還有如此有能之將,他能以私軍帶出這么多兵馬,英雄也!”
“且其軍剛烈秉忠,這等人一旦得以歸降,一定死忠此生,得此隨者夫復何求!”
這等作風彪悍,又不輕易投降的兵將,曹昂自然也是喜歡,現在兩人仿佛還暗暗爭奪了起來。
都想要拿下這位名不見經傳的將軍,和這數百悍不畏死的勇士。
“我還感受到,這高順為人清白耿直,不好飲酒,不受饋遺,性格也很不錯呀……”郭誼深深一嘆,下馬緩緩向前行去。
“嘖?!?br/>
“嘖……”
曹昂和夏侯淵幾乎同時發(fā)出咋舌之聲,一臉奇怪的看向了郭誼的背影。
你這就離譜了。
看個軍陣還能看出人家性格來?又不是叫你和他相親說媒,還性格,他娘的不好飲酒都出來了。
凈吹牛。
“呵呵,”夏侯淵輕笑了一聲,朝著前方戰(zhàn)局努了努嘴,“子脩你看,高順已經被逼退了?!?br/>
眾人看去,此刻高順軍已經被逼到了山腳處,準備躲進山里以隱藏身形,意圖再退,保存實力。
期間戰(zhàn)陣中,騎紅棕大馬的將領將頭上盔帽取下,直接夾在了腋下,時而立起身來高聲大喝。
不多時指揮麾下兵馬且戰(zhàn)且退,直至慢慢上了上坡。
然后派遣堅實的盾兵頂在前方,再將少數騎兵安置在山腰上,形成俯沖之路,隨時可以突圍。
不過他這一退,暫時雖說安全,但四周的道理不出意外的也被圍住了。
此刻曹昂正是時機,率先縱馬下去,至兵陣前列叫話。
夏侯淵看這狀況,倒是也不加阻攔。
身為長輩,又是曹氏宗親,他當然知曉曹昂的地位,日后乃是繼承曹氏大業(yè)之人。
這等人才當然要先行讓與他,再想要也不行,雖然也心癢難耐。
曹昂帶郭誼一同向前,兩人都穿著簡單的背心甲胄,頭上戴略有外沿的鐵盔,郭誼持盾在前,夏侯淵在后掠陣。
“兄長,我第一次招降,是否需要厲聲爆喝,以震懾其心,讓他們迫于威懾而歸降。”
“大公子不必擔心,既然是招降,當然是好言相勸,震懾大可不必,”郭誼抓住韁繩,立于馬上,但是神情還是頗為悠然自得。
“等會讓在下去說便是了,你只需保持曹氏大公子的風范,其余的交給我?!?br/>
畢竟我也是第一次,有些興奮和緊張。
“那,那兄長所言稍稍緩和些,不要激怒?!?br/>
“哈哈哈,”郭誼樂而笑道:“公子說笑了,在下儒生,世修經學,我是斯文人,早已打了腹稿了?!?br/>
“那就好?!辈馨簼M意的點了點頭,和善俊朗的臉上略帶笑意。
不多時,兩人讓哨騎叫話,請高順出來一見。
不多時,一人自山坡上縱馬而下,滿臉疲憊,鬢角發(fā)絲散落,雙眸依舊炯炯有神,其人不算兇惡,面容肅穆,身高臂長,加以虬髯之相,顯得威勢十足。
“將軍,請出來一敘!”
曹昂面帶微笑,當即朗聲而言,“在下曹昂,兗州牧曹操之長子,陳留境內張邈叛變,早已被平定,你也無需再擔憂!”
“我身旁這位,是東郡郡丞,在匡亭一戰(zhàn)曾立功績,對陳留士人多有了解!可肯出來一敘!?”
隱約模糊的視線之中,高順在軍陣后稍稍思索,還是越眾而出到了人前,將手中長刀交給了副將,一只手搭在左側的環(huán)首刀柄上,大步流星的走出至山坡下。
“兩位,在下高順,因鄉(xiāng)里忽逢大亂,故而固守于此,奈何先前兵馬也將我當做叛黨,一定要攻克此城,我不敢開城門?!?br/>
“如今逼迫至山頭,若是還要再攻,非滅不可,只有頑抗到底了?!?br/>
高順嘴唇附近胡渣唏噓,下巴則略微濃密,一雙虎目在話音落下后,卻盯向了郭誼,讓郭誼稍微意外的歪了歪腦袋。
看我做什么?
“壯士此言差矣,之前是東阿程昱領軍,他自做不得決定,我下的軍令是讓其收取陳留諸地?!?br/>
“如今張邈已經為我俘,押于鄄城之中,叛亂也早已平息,現在我到此,便是要請壯士歸附于兗州,日后定然可有一席之地?!?br/>
“既如此,為何刀兵如此鋒銳!?”
高順臉色一寒,滿腔怒火似乎并沒有消散,頗有怨氣的質問道。
“此乃是攻不下,方才招降!君非誠心也!”
曹昂一愣,一時不知怎么回答,說白了就是派兵越來越多,把人又圍了起來,這時候想著招降,似乎就有點強人所難了。
“你身旁這位先生,名叫郭誼是吧?東郡郡丞,在匡亭一戰(zhàn)成名,逐袁術數百里遠?!?br/>
“在下想領教一番!”
“不了不了,”郭誼當即擺手,笑著說道:“我不喜歡打打殺殺,我倒想和伱聊一聊人情世故?!?br/>
“高氏多在并州、冀州,日后跟隨也是袁氏之后,而你若是投奔,只怕會因丟了宗族基宅之地而受罰,因叛亂之事被責怪?!?br/>
“現在你歸降,可以保全麾下七百人之性命,保全其未來,我主攻徐,乃是以正義之名,張邈、呂布叛亂,乃是不義之舉,人人得而誅之。”
“你若降了,不算降兵,而是與虎豹騎等同的精銳之兵,予你將軍官位,日后成就一番功業(yè),即便你不肯,也可問問你身后那些兄弟,是否愿意為了你成就你清白名聲而死,他們苦練多年,追隨于你,將性命交托給你,你連出山都還沒出,你就要帶他們赴死,我若是你的兄弟,日后死了也要化作厲鬼纏著你!”
“你還跟我領教一番,我哪里打得過閣下,你可是背著七百余人命在身,我動不起這個手!”
“今日你若是誠心投奔了,我天天拉著你領教都無妨!”
曹昂:“……”
這么生猛?!這就是你說的萬全腹稿,你剛才在悠然自得什么?
高順:“……”
兩人的臉色一滯,而高順則是在思索片刻之后,長嘆了一口氣,雖然郭誼的語氣很奇怪,但卻的確是此理。
自己這數百人,也都是義氣相隨的兄弟,但是
“投奔自然也可,不過先生可要記得你說過的話?!?br/>
“在下定找你日夜領教,以學兵法軍略,武藝經學。”
郭誼臉一黑,感覺好像,被盯上了呢?
不會是我無形之中,傷害過他吧?
“沒問題,平日里,我不看書研習的空閑時,可以陪同壯士?!?br/>
郭誼依舊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