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意贊許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學(xué)著劉恒之前所用的法子,用茶水在桌上寫字,將真相告知于漪房。但他并不知道具體的事情,只說是漪房中了毒而不自知,劉恒便派他過來給漪房診治。
漪房看著桌上的字真的震驚了,她絲毫沒有感覺到自己身體的異樣,但也或許是因為有著身孕,即使毒性發(fā)作,也被歸為了孕中的正常反應(yīng)了。
“既然如此,淳于先生便趕緊替本宮好好瞧瞧吧!”漪房將手伸出去,心里卻在思考著劉恒這些天來的所作所為,若他真是因為此毒而不得不疏遠(yuǎn)自己,那自己所做的那些事,豈不是真正寒了他的心。
正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淳于意已經(jīng)把手收了回去。漪房趕緊忐忑的問道:“怎么樣?”
淳于意隨便找了些話應(yīng)付著,手上卻沾著茶水寫道:“的確有毒,只是此毒隱藏極深,尋常不注意根本意識不到。”
“本宮的身子,可有辦法調(diào)理好?”漪房意有所指。
“自然是有法子的,只是需得慢慢來,皇后娘娘不必著急?!贝居谝饬粝铝舜嗽?,便將桌子上的茶水都擦了干凈。
這毒的確是一種奇毒,即使是淳于意,也是輕易解不了的,只能細(xì)細(xì)研究。而漪房知曉自己中毒,首先想到的便是腹中的胎兒,只愿這毒不會對他產(chǎn)生影響。
只是這整件事情撲朔迷離,究竟是誰給她下的毒,劉恒為何又會因此毒而態(tài)度大變,她一時間想不清楚。既然弄不清楚這件事情,那便好好的顧好眼下之事,而目前最重要的事情,當(dāng)然就是將此毒解了。
漪房想著劉恒竟然對他不冷不熱,必然是有他自己的思量,自己也不便打亂他的計劃。她也就還是同以往一樣,當(dāng)做不知道這件事一般,只靜靜的待在椒房殿養(yǎng)胎,適時的派人去打聽一下淳于意研毒的近況。
劉樂把淳于意送進(jìn)宮里來,原本是想給他一個下馬威,但劉恒專門給他安排了住所,不讓他和其他太醫(yī)聚在一起,便讓劉樂的計劃不得實施了。
“公主,您先喝杯茶消消氣吧!”花蘆在劉樂得知淳于意在宮中過得風(fēng)生水起的消息以后,小心翼翼的端上茶水。
劉樂果然伸手將茶水打翻:“你還好意思讓本公主喝茶,都是你出的餿主意!現(xiàn)在淳于意到了宮中,不僅宮里沒人找他的麻煩,連本公主也不能隨時刁難他了。你到底是在幫本公主還是在幫他啊?!”
花蘆趕緊跪下來以表忠心:“公主息怒,一切都是奴婢的錯,但奴婢真是全心全意為公主著想??!這主意原是不錯,只是皇上太過器重那淳于意,竟然會單獨(dú)為他安排住所。奴婢一定盡快想出解決方法,不再讓公主憂心。”
“廢物!”劉樂正在氣頭上,便還是罵了一句。她不再相信花蘆的主意,看著地上打翻的茶水也是煩躁,便揮手站了起來。
“本宮今日要的那批緞子都送過來了嗎?”
這句話一問出來,花蘆更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但該知道的還是要讓劉樂知道,她只好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公主,咱們府里已經(jīng)沒有錢了,付不上那批緞子的錢,老板便只好先給魏大人家的小姐送去了?!?br/>
“什么?!連買些緞子的錢都沒有了?”劉樂雖說知道現(xiàn)在的公主府不比從前,但沒想到竟會到這個地步,她更是氣極,“把所有人都給本公主召集起來。”
“諾?!被ㄌJ不知道劉樂想做什么,但眼下顯然不是發(fā)問的好機(jī)會,她便只能退下去,乖乖召集府里的人了。
花蘆的動作很快,不一會兒,所有的人都排好隊站在了劉樂面前。
“你們今日便給本公主好好想想,有什么法子可以弄來錢財?shù)?,若是所想的法子有用,本公主必定重重有賞?!眲废胍娙酥腔?,讓公主府重新恢復(fù)從前的奢靡,但說來說去,誰也沒有想出不錯的主意。
“公主,咱們府里還有從前太后賞下來的珍稀物件,若是拿出去變賣,也許能換得一個好的價錢?!卑胩於紱]人說話,突然有人來了這么一句,便贏得了在場眾人的附和。
但劉樂卻是一腳踹了過去:“說什么蠢話呢!那些東西都是母后賞的,怎能隨便變賣!若是連那些東西都賣出去了,你讓本公主的臉面往哪擱?況且那些東西都是皇家的,上面都打了標(biāo)記,就算賣出去,有誰敢要?”
“是,公主說的是,是奴才們沒有想得周到?!币徽f此話的人趕緊反省了兩聲,悻悻的閉了嘴。
“一個個都啞巴了?一個法子不行,就給本公主想另一個法子,想到可行為止。若是你們今天不給本公主找出一個解決方法來,都站在這里不許吃飯,不許睡覺?!眲废铝怂烂睿@些仆從們平時只兢兢業(yè)業(yè)地做事就行,哪能想得了這么多,便僵持了許久都沒個結(jié)果。
眾人實在又累又餓,但又不敢違反公主的命令,只好將希望寄托在顧聞舟身上?;ㄌJ跟著劉樂打盹的瞬間,朝站在最角落里的婢女使了個眼色,她便大膽的偷偷溜走,去尋顧聞舟來解圍。
此時在書房里,顧聞舟正教著緹縈識字,便看見一個面熟的婢女沖了進(jìn)來。他知曉此人是劉樂身邊的婢女,自然給不出好臉色來,便不滿的望著她。
那婢女也顧不上顧聞舟的反感,便一下子跪在了他面前:“求求駙馬救救我們吧!”
這一下把顧聞舟驚著了,他蹙著眉頭,示意緹縈去把她扶起來。
“站起身來慢慢說,到底怎么了?”顧聞舟總覺得又是劉樂整了什么幺蛾子。
以往也是這樣,每次劉樂折磨下人的時候,他們總會來尋求他的幫助。只因某一次看見劉樂責(zé)罰一名婢女,責(zé)罰的太過狠辣,顧聞舟實在于心不忍,便出言救下了她。從此府里的人便知曉,即使公主囂張跋扈,也會給駙馬幾分面子。
“公主將咱們所有人都聚在一起,讓我們想出能給府里添些錢財?shù)姆ㄗ?。若是不想出一個好辦法來,便不許吃飯,不許睡覺。”看著這婢女的樣子也實在可憐,顧聞舟皺了皺眉頭,還是妥協(xié)了。
“你先去吧,我隨后就來。”顧聞舟嘆了口氣,讓緹縈繼續(xù)練字,他自己卻要往那邊去看一看。
“聞舟哥哥,等一下。”緹縈卻趕緊叫住了他,“對于公主所說的,給府里添些錢財,我倒是有一個法子。”
“什么法子?”顧聞舟好奇,緹縈年齡不大,這樣的問題,不知她會怎么解答。
緹縈自信的走到顧聞舟面前,將她心中所想告知了他。顧聞舟的眼中出現(xiàn)了一抹驚喜之色,緹縈所說的這個辦法倒是可行,只是不知劉樂愿不愿意付出勞動來換取所得。
“我知道了,我現(xiàn)在便去跟公主說一說。”
到了那婢女所說的地方,果然看見劉樂坐在最前邊,底下站了一大群人,個個的臉色都不太好。
“公主明知他們想不出什么好辦法,為何還要如此折磨人?”顧聞舟一上去便是責(zé)問。
劉樂這才將眼睛緩緩睜開:“他們是我公主府的家仆,自然是要為本公主排憂解難的。若是想不出好辦法,那要他們何用,不如全都?xì)⒘恕!?br/>
劉樂輕描淡寫的說出這句話,底下的仆從們卻是雙腿發(fā)顫,紛紛跪倒在地:“是奴婢無能,求公主饒命??!”
顧聞舟反感的皺著眉頭問道:“是不是只要有個可以實行的法子,你便能放過他們?”
“難不成夫君有好的辦法?”劉樂的目光一下子亮了起來。
顧聞舟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的確有個辦法?!?br/>
“你說!”
“敢問公主,平民百姓的錢從何來?”顧聞舟覺著直接說出來,她不一定能夠接受,便開始循循善誘。
劉樂想了一下:“自然是干農(nóng)活所得,或是賣東西賺的?”
她從小生活在皇家,衣食住行都不需要她自己來打理,對這些也不太清楚。在她的認(rèn)知里,能說出這句話已經(jīng)是極限了。
顧聞舟勉強(qiáng)點(diǎn)了點(diǎn)頭:“的確如此。所以民眾們的錢財才能源源不斷的來,雖然沒有公主所得的賞賜那樣多,但卻是持續(xù)不斷的?!?br/>
“你的意思是,也讓本公主下地去干農(nóng)活換錢?”劉樂臉上的表情都糾結(jié)在了一團(tuán),顯然對此十分不滿。
顧聞舟輕笑著搖了搖頭:“我自然不會指望公主能那樣吃苦。除了干農(nóng)活,經(jīng)商也是能賺錢的。那些酒樓,客棧,還有售賣各種物品的店,都是可以賺錢的。”
“這我當(dāng)然知道,可是我又不會打理,說這些有什么用呢?”劉樂還是悶悶不樂的,底下的仆從們也更加忐忑。
顧聞舟轉(zhuǎn)向那些仆從:“公主不會,但不代表其他人不會。就說跪在公主面前的這些人里,總有一個兩個是有些技能傍身的,而是將它們利用起來,把每個人放在合適的位置,錢財自然就會源源不斷的來了?!?br/>
“駙馬說的倒有些道理?!眲费壑樽右晦D(zhuǎn),“不過本公主聽說,做生意是需要本錢的,要買下那些店鋪也需要錢財才行。但現(xiàn)如今府里連買些緞子的錢都沒有了,本公主到哪里去弄這些本錢?”
“我可以幫公主弄到這筆錢,但需要公主答應(yīng)我一個條件?!鳖櫬勚巯胫每梢酝ㄟ^這件事,將淳于意從宮中救出來。
“什么條件?”劉樂果然上鉤。
顧聞舟一字一句的說道:“那便是煩請公主想辦法將淳于意從宮中帶出來,還須得毫發(fā)無損才是。”
“已經(jīng)進(jìn)宮了的人,哪里還有出來的道理?況且皇上如今甚是信任淳于意,就算本公主想要人,皇上他也不會放?。 眲房傆X得顧聞舟是在故意刁難她。
“既然公主有辦法將她送進(jìn)宮中,那必然也是有法子將人救回來的?!鳖櫬勚勰托膭竦溃按居谝獠贿^是一名醫(yī)師,即使醫(yī)術(shù)出眾了些,也不及太醫(yī)院的太醫(yī)們厲害,皇上沒有霸著他不放的道理?!?br/>
劉樂在心里思量了一番,終究還是搖了搖頭:“這個條件本公主不能答應(yīng),你還是再換一個吧!”
“除了這個條件,我別無所求。若是公主答應(yīng),我便給公主拿出開店的本錢來,若是不答應(yīng),那我便是愛莫能助了?!鳖櫬勚壅f完這句話便轉(zhuǎn)身要走。
劉樂趕緊叫住了他:“等等!算起來你也是公主府的人,若是府里的開銷削減了,對你也會有一定的影響,你難道就不在乎嗎?”
顧聞舟嗤笑了一聲:“公主說笑了,這公主府里大多數(shù)開銷都是花在公主您身上的,其他人不過是花了些皮毛而已。就算府里的開銷削減到了連普通百姓家都不如的程度,也不會對其他人造成太大影響,只是公主您的生活不似從前了而已?!?br/>
劉樂仔細(xì)想了想,他說的似乎有些道理。但要把淳于意從宮里弄出來,這顯然是不太可能的。既然如此,她只有從別的地方下功夫了。
“不就是幾間店面嘛,即使不要你出本錢,本公主也有手段能搞定。”劉樂不服輸?shù)暮俺隽诉@一句。
顧聞舟也是不以為意,他只是想先幫這些仆從們解圍,至于淳于意的事情,若是劉樂能答應(yīng)便是最好,若是不能答應(yīng),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等到顧聞舟真的離開,劉樂便一拍椅子站了起來:“你們都給我去打聽,長安城里那些最火熱的店鋪都是誰家的,打聽好了趕緊來稟報給本公主,動作要快!”
“諾?!北娙丝偹悴挥迷俟蛟谶@里了,這便趕緊起身,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
而鄧通原本悠閑的坐在醉春樓里,忽的有眼線來報,說是有人在長安城里四處打聽他。鄧通覺得奇怪,不免留了個心眼。
近日里,長安城沒有什么事情發(fā)生,鄧通便樂得悠閑自在,每天喝喝茶,看看歌舞,不知有多舒服。但這樣的日子過久了,便覺得有幾分無聊,此時知曉有人在打聽他,倒是隱約有些期待。
“你們讓人去反查一下那些人,看看他們出自何處?!编囃笾璞K,心中倒是好奇。他在長安城的名聲幾乎已經(jīng)達(dá)到了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竟然還會有人來刻意打聽他,這可真是一樁奇事了。
“主人,若是查到了這些人,該當(dāng)如何?”
“先什么都不要做,來稟報給我,我再對癥下藥,想想看該怎么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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