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
“嗯？”
“對不起?！鼻啬贤蝗徽f。
秦北沒有接話，他并不想聽她道歉，更不希望她說出下面的話，此刻的他好似再一次被推到了宣判臺上，就如當(dāng)初一樣。
“我們，還是到此為止吧……”秦南艱難地吐出了這幾個字，然后把頭偏向了一邊，強忍著不讓眼淚流下。
“憑什么？”秦北騰地站起叫道，她到底還是這樣，一切又回到了最初，宿命果然是在不斷的輪回著。
“你又是這樣，從來都不管我的感受，就只有你那個親姐姐，難道就是因為她和你血型一樣？我為你做了這么多，你折磨我這么久，現(xiàn)在竟然還是這樣子，我懷疑你到底是否愛過我？”秦北已經(jīng)是近乎在咆哮了。
“我告訴你，秦南，不管你說什么，你給我聽好，你欠我的，你要是敢再像上次一樣，我也會死給你看，我秦北說到做到，你盡可以為了你那個寶貝姐姐犧牲我，反正我也沒有存在價值了?！鼻乇钡那榫w開始失控。
“為什么，你們都要這么逼我，她逼我，你也是，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讓你們都滿意，北你告訴我?！鼻啬弦查_始激動起來，想來是秦北的情緒感染了她。
“要不還是我來死吧，我也不想活了……”秦南一把扯掉了在手背上的用于輸液的針，動作很大，但卻沒有血冒出來，應(yīng)該也是因為之前抽了很多血的緣故。
秦北一下子過來按住了她，兩個人就那么對峙著，目光里的其實都是對彼此的不舍，秦北一把將秦南擁進了懷里。
“南南，我求你，別再丟下我了好不好，我從來沒有求過你，就這么一次，你不知道你上次走后，我?guī)缀蹙退懒?，要不是抱著你會回來的一線希望，我想我是撐不到這么久的，你現(xiàn)在要是再丟下我，我真不知道……”秦北說到這眼圈一紅，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那也許是還未曾經(jīng)歷過那種刻骨噬心的痛。
秦南抽出了一只手臂，輕輕地撩起秦北左側(cè)額角的發(fā)，用指尖輕觸那上面一道很深的疤痕，眼淚一滴接著一滴的落下。
第一次發(fā)現(xiàn)這道疤，是在鼓浪嶼的那個夜晚，從此這道傷便深深地刻進了秦南心里，時刻提醒著他為他經(jīng)歷的一切，她甚至可以想見當(dāng)年的他是如何從鬼門關(guān)回返的驚心動魄。
一下下的，秦南似乎要撫平它，手卻被秦北抓住。
“南南，你是愛我的，是不是？雖然你從來沒對我說過，但是你是愛我的，你也答應(yīng)過我再也不分開，你不會食言的，是不是？”秦北忽然變成了一個無助的孩子，聲音里的乞求和脆弱讓秦南真恨不得馬上答應(yīng)他，告訴他永遠不分開，告訴他，她也同他一樣，她是多么多么的愛他。
可是——
“北，醒醒吧，我是受了詛咒的，我們的愛也被牽連，跟著我永遠不會有幸?！绻?，今天，如果她死了，那她就永遠夾在了我們中間，那樣我們都會被良心譴責(zé)一輩子，難道你不是嗎？”
“可是，她沒有死……”
秦南搖了搖頭，“那有什么區(qū)別嗎？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橫在這了，不管是生是死，已經(jīng)是橫在這了，你就當(dāng)我是個完美主義者，不能忍受三個人的婚姻，還是，放開我吧……”
“要是，她主動退出呢？”秦北還想抓住最后的一點希望。
“你覺得她可能嗎？”秦南苦笑了一下，如果她肯退出，自己何必在外漂泊了六年，如果她肯退出，會選擇連生命都不要嗎？她這次自殺選擇了誰也沒通知，擺明了就是要用死折磨秦南一輩子，想起小時候她喜歡的一個娃娃被鄰居孩子弄臟后，她寧可將那個娃娃生生剪碎時的表情，秦南到現(xiàn)在還不寒而栗。
秦北的心在一點一點的陷入絕望，哀莫大于心死，秦南現(xiàn)在的神色正在向他昭示這一點。如果她放棄了，那就什么希望都沒有了，不過，還有……
“你懷孕了。”秦北突然想到了這一點，不管怎么說，她不可能希望現(xiàn)在的小受精卵變成下一個若初吧。
秦南的嘴角動了動，眼里閃過的那一絲驚喜和不可置信雖然轉(zhuǎn)瞬即逝，但還是被秦北抓住，靜靜地等她的反應(yīng)。
“我會好好養(yǎng)大他的，就像對若若一樣，請你放心?！鼻啬相嵵氐卣f，就像是對秦北的一個交代和保證。
“你是說我們的第二個孩子依然要做私生子是不是？”秦北的聲音開始嚴厲。
“……”秦南不答。
“回答我是不是？”越發(fā)嚴厲。
“北，原諒我……”
“你死了這條心吧，明天我們就結(jié)婚?！鼻乇币彩青嵵氐卣f，并且說到做到。
“北，別這樣……”
“是你逼我。”
“如果你一定要這樣，我不會留下他的?！鼻啬险f到這自己都不相信說了什么，心里馬上開始懺悔，但又不能在秦北面前表現(xiàn)出來。
秦北真的沒想到秦南能說出這樣子的話，怎么說都是他們兩個人愛的見證，她也知道秦北希望再有一個孩子從小看著他成長的心情，以彌補對若初的遺憾，可是她竟然說出這么狠心的話，叫他怎么能接受。
“行，算你狠……”秦北起身摔門走了出去。
走到病房門外的走廊里，下意識地去摸手機，想著要喬淺過來照顧?quán)嵎迹€要再給盧老打個電話，才想起手機方才已經(jīng)被摔掉了。
而自己，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想想秦南方才說的話，便又是一陣絕望，索性趴在墻上，馬上就有極力壓制的抽泣聲傳了出來，隱隱地傳進了秦南的病房里。
一個男人要受了多大的委屈才能哭成這個樣子，聽得秦南肝腸寸斷。
她不知道在這個時候是不是應(yīng)該和秦北說這些，但是她今天是真的慌了，怕了，現(xiàn)在還在后怕。只是這段愛堅持得太苦，她在一時沖動下和秦北說了這么多，但，心里真的是那么想的嗎？她難道不想和他廝守嗎？
看到他難過成這樣子，回想他頭上那道疤，知道自己再一次弄痛了他，秦南的眼淚也禁不住肆意流淌，兩個人一個門里一個門外，被這同一種痛折磨得成了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