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女人多的地方話多

    實際上像張家這樣的望族，家族成員已有一公一侯，下面的將軍和七品的武官員是如同過江之鯽。

    每逢這種所謂的家庭聚會，各人都按照輩分不同，品級高低，分職武尋找自己的座位。因此，這個大花廳里看是各色人物繁雜，其實都有固定的座次，絲毫亂不得。

    當然，品級高低還有實職業(yè)、閑差之別，實職的族人的牌位自然靠前。這樣，也方便說話。

    因為張府的家庭聚會，表面上是吃飯，其實大家的心思都沒有放吃上面。

    尤其是這種團年宴會，兩個老爺平日里都有軍務身，難得聚一起，自然要借機會交流一下政務。至于族子弟大多會向二位老太爺匯報工作，匯報朝野風向。

    有的時候，二位老太爺也會點撥他們幾句，算是對晚輩的直到。

    張家人實太多，兩位老太爺年紀也大了，耳朵不好使。所以，這種耳提面命的機會不是什么人都能撈著的，非直系青年才俊或者有大才這人，也靠不到他們身邊。

    周行德不過是一個從品小官，放后世也就是一個副科。而張輔則相當于軍委常務副主席，兩人身份天差地遠。再加上周行德因為休妻一事已經(jīng)徹底將張家惹惱了，可說是人見人恨，甚至連恨都是一種抬舉。

    偏偏這么個芥子一樣的人物居然被老太爺叫到身邊陪著說話，這就不得不讓你感覺驚訝了。

    虞娘也是腦袋里一片糊涂，竟無法思考了。

    好半天，才有一個張家的婦女悄悄扯了她一把：“虞娘，到我們這邊來坐吧。”

    抬頭一看，卻是長房長孫張銳的娘子吳氏，按理虞娘該叫她一聲嫂子。她身邊則是兩房老太太和張瑾的妻子。

    虞娘木木地坐到凳子上，好半天才發(fā)現(xiàn)自己正好坐張輔的夫人，張老太太身邊，就想起這里可不是自己能夠坐的地方。

    又因為這個位置本來是后娘宋氏的位置，忙站起來，紅著臉：“嫂子，我還是去其他桌吧！”

    吳氏咯一笑：“叫你坐你就坐好了?！?br/>
    “還不要吧，這里是后娘的位置?！庇菽锘艁y地說著話，回頭一看，宋氏正呆呆地站自己身后，一臉的惱怒。

    “坐下?！边@個時候，張輔的夫人，英國公府的女主人面含微笑，和藹地說道：“虞娘，這個位置本該你坐的?！?br/>
    “我后母她”虞娘不知道張家人為什么會對自己這般熱情，是驚得手腳都不知道往什么地方放了。

    張老太太看了宋氏一眼，哼了一聲：“讓她自己找個位置，這里原本就不是她該來的地方。”

    聽老太太說話如此不留情面，還當著全族人的面子。這已經(jīng)是極大的恥辱了，宋氏一呆，眼圈就紅了，淚水大滴大滴滾落下來。

    虞娘是不好意思，她畢竟是個善良的人，就要起牽宋氏的手。

    老太太板起了臉：“別理她，虞娘你也坐好陪我們說說話。宋氏，你既然想站著也由著你，要不，你過來站我身邊吧?！?br/>
    這也算是給了宋氏一個臺階下，宋氏連忙走到老太太身邊，低頭服侍。

    老太太面帶微笑地握住虞娘的手：“乖乖兒啊，你自從嫁去周家，這么多年也沒怎么回來。年前聽人說你回來過一次，怎么不來看我，叫人好生想念?！?br/>
    虞娘心一熱：“多謝老太太掛念?！?br/>
    老太太呵一笑：“這幾年沒見，虞娘你越發(fā)水靈了，嫁去周家后，日子過得可好？”虞娘神色有些黯然：“回老太太的話，虞娘也不算是嫁過去了休書”

    老太太一振臉色，擺手：“什么休書，我沒聽說過。行德娶了你這么個娘子是他前世修來的福，歡喜還來不及呢！這不，你們不一起回娘家來了。乖乖兒，以后你若夫家受了委屈，管回來說，我這個老太婆替你做主了?！?br/>
    眾女人都陪著笑了起來。

    虞娘以前府可是姥姥不愛舅舅不疼，純粹隱形人，如今卻突然變成了老太太的掌上明珠，腦袋里是發(fā)蒙。

    她是何等聰明之人，知道妻憑夫貴的道理。若不是行德有出息了，府之人也不會對自己如此親熱?？尚械卢F(xiàn)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從品小官，根本入不了兩個老太爺?shù)陌l(fā)眼啊。

    想到這里，虞娘忍不住朝周行德那邊看去，卻見周行德正低頭同張輔有說有笑，而張輔卻是手撫花白的胡須，一臉的欣慰。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虞娘是迷糊。

    “虞娘，你也別看了。”吳氏笑著揮手示意宋氏給老太太和虞娘將杯的黃酒斟滿，道：“男人家的事情，咱們女人也管不了。若讓老太爺知道我們偷聽，只怕要受家法?！闭f著就吐了吐舌頭。

    “那是，那是”虞娘如牽線木偶一樣點著頭。

    別看宋氏平日里虞娘和下人們面前飛揚跋扈，可這桌的女眷們誰沒有誥命身，老實得像一頭小貓，恭敬地給兩個老太太和幾房夫人們將酒滿上。

    可她好歹也是虞娘名義上的母親，讓她給女兒斟酒，卻不大愿意。

    于是，等走到虞娘身邊，手上就慢了下來。

    老太太卻突然笑道：“聽聽也無妨，咱們家都朝做官，說的也是天下大事，女人家本不該聽的。可虞娘遲早是要得誥命的，這外面的事情多少也要知曉一些，如此才好做賢內(nèi)助。”

    宋氏的手停了半空。

    “什么誥命”虞娘是懵了。

    吳氏咯一笑：“虞娘你大概還不知道吧，你家行德馬上就是刑科給事了，這可是天子近臣。任上干幾年，又有老太爺?shù)奶釘y，一個侍郎是跑不掉的，到時候你可就是誥命夫人了?！?br/>
    “??！”虞娘瞪大了眼睛。

    “?。　彼问鲜忠活?，里面的黃酒倒下來，淋了虞娘一肩膀。

    吃黃酒一燙，虞娘這才清醒過來：“我不知道這事啊！”

    老太太惱怒地看了宋氏一眼，哼了一聲：“怎么搞的？”

    “老太太，我我”宋氏慌得不知道如何時候。

    虞娘忙站起來：“后娘，我不要緊的。”

    “沒個眼力勁！”老太太的臉沉下去了。

    宋氏慌忙將酒壺放下，掏出手帕不住虞娘肩膀上擦著。可惜，虞娘這件綠衫子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染料，被酒一淋，卻有些褪色，宋氏的白絹手帕也被燃成綠色。

    老太太眼尖：“等等，這衫子我怎么看著眼熟?！?br/>
    宋氏停了下來。

    二房老太太道：“老姐姐，這衫子是前年你買的料子，各房都得了幾匹。因為料子不成，大家都不愛穿。這衫子應該是宋氏給虞娘的吧！”

    “糊涂?！崩咸吡艘宦暎骸八问希阈奶勰闩畠阂o她衣料，買的就是了，你這做后娘的還真是刻薄。”

    宋氏嘴一癟，又要流淚。

    虞娘忙施禮道：“老太太，這衫子是我前幾日后娘那里看到，心喜歡，問她老人家要的?！庇挚戳怂问弦谎郏骸笆遣皇沁@樣啊，娘?！?br/>
    宋氏松了一大口氣，回答道：“是，是這樣的。我就說要給她買的，虞娘卻不肯，說怕麻煩?！?br/>
    老太太：“虞娘你這孩子，就是心善。罷了?！彼仡^對自己大丫鬟說：“等下到挑五十匹料子送去周府。”

    眾女眷都小聲地地叫了起來，老太太一向是個厲害的人，御下極嚴，不怎么給人好臉色。府之人都沒得過她的東西，如今卻一出手就賞了虞娘五十匹緞子，真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可見虞娘老太太心目的地位已經(jīng)高到何等程度了。

    老太太交代完之后，又朝宋氏冷笑道：“你這人也是好福氣，有這么一個好女兒。對了，哥兒不是有事要求行德嗎？”

    宋氏一驚，想不知道老太太居然也知道了?？磥?，這事有門。

    老太太：“你也別看著我，有事找你女兒說去。”

    宋氏心歡喜，忙去將張喊過來，推了兒子一把：“哥，那事你還地找你姐姐?！?br/>
    剛才一幕張并不知道，他光顧著和族的子弟吃酒了。

    見母親如此鄭重，有些摸不清頭腦，表情也大不耐煩。

    可當著老太太的面卻不敢造次，就那么站虞娘身邊。

    虞娘柔柔地道：“哥兒是不是要說那什么王元的事情，剛才來的路上行德已經(jīng)同我說了，他已經(jīng)將王元放回家去了?！?br/>
    “啊！”張瞠目結舌：“就這么放了?！?br/>
    虞娘：“好象是放了。”畢竟擔心周行德，她一邊說話，一邊朝周行德看去。

    那邊，周行德和兩個老太爺言談甚歡的樣子。

    虞娘暗自松了一口氣，心還是不明白：行德怎么就搖身一變成了科給事，這一切就好象是夢里一樣。

    周行德表面上看起來很是輕松，其實，他自己心卻暗自叫苦。

    身邊這兩個老太爺可都是成了精的，又是當朝一品大員，同他們每說一句話都要被謀殺無數(shù)腦細胞。

    實際上，張輔的問題根本不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