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左軒也沒閑著,口里啊啊的大叫著壯膽的聲音,手里的木棒照著對方的后背一陣亂打。
有兩人盯上了他,一頓拳腳就讓他招架不住了,木棒也很快離了手,不得不在院子中轉起圈來。院子不大,又無處遮躲,慌亂中抓得兩個泥磚,亂砸一氣,口里叫著:“子俊救我!”
龍子俊哪里還抽得開身,畢竟雙拳難敵四手,被幾人團團圍住,拳腳劈頭蓋臉,又要保護身旁的老漢,現(xiàn)已是力不從心。
為了老漢不受傷,他已經(jīng)硬生生擋了無數(shù)的踢打,被逼到了院角,雖說他動作敏捷,但是體力有限,這時已是喘吁吁狼狽不堪了。
好在身邊有一個破舊的方凳,他順手抄起來抵擋了對方的又一次攻打,一邊護著老漢往屋門口退。
“老人家快進屋,頂上門!”說著把老漢往門里推,自己卻被人從后面抓翻在地。但是他順勢一滾又馬上爬起來,對方的拳腳又迎面打到,方凳散了架被遠遠踢到一邊。
他瞅準一個空擋抓住一人的腳一扭,那人哇哇直叫摔翻出去,另外幾人直撲上來將他撞倒在門下。
他心說:完了,這一下定被踩個面目全非不可。正在這時從門縫里掉出一個物件來,他一看是把柴刀!
龍子俊毫不猶豫抓起柴刀照著踢踩上來的腳斬去。
一陣尖叫嚎叫慘叫,幾個人被砍到了腳,一個個蹦蹦跳跳往后退。
龍子俊挺身站起來,對著門里道:“老人家,多謝!”
柴刀雖然是用來砍柴的,但有時候也可以用來砍人。尤其這個時候,手上多這么個東西,再怎樣它也是一把武器,至少龍子俊是這樣想的。他已經(jīng)把它當成了自己那把古怪神奇的刀,也要舞出那樣的效果。
龍子俊拉開了架勢,刀在手就興奮起來,精神也就上來了,身體也快速恢復了力氣。
那一伙人卻猶豫不前,方才都吃了虧,腳還痛的不行,再看這小子好像越打越猛這讓他們大感意外。
一個手下提醒領頭的道:“領頭,道上的吧?”
領頭的這才仔細的打量起龍子俊來,面對這么多人都不吃虧,看他這氣勢定非普通人,一時也不敢輕舉妄友上傳)
柏左軒那邊的纏斗還在繼續(xù),他左躲又閃,繞來兜去,好在對手才兩人,一時半會不至于躺下,但早已是體力不濟,隨時受傷。
這時他急中生智,趴上墻頭,一邊叫著“子俊快逃”一邊翻了過去。
龍子俊也開始突圍,手中柴刀飛快砍出,那一伙人赤手空拳一時也奈何他不得。
龍子俊知道不宜久戰(zhàn),得把他們引出去。他一邊有條不紊地舞著柴刀,一邊對著院外跑遠的柏左軒喊道:“橋沒了,如何過河!”
柏左軒的聲音傳來:“游過去!”
龍子俊橫斬豎劈,自創(chuàng)的魂之舞刀法來回用了兩遍,但是再來一次就黔驢技窮了,那伙人雖近不得身然而自己也討不了好處,只有越舞越累,門也被堵住了,不少人已抄了木棒家伙在手。
這時龍子俊才覺得自己的刀法根本就只是一個套路,運用到實戰(zhàn)中就成了玩?;?,好看不中用。攻,沒有確定目標,防,沒有具體部位。這也難怪,他一直把練這套刀法當成強身健體,哪曾想到有一天會用它來打架。
龍子俊瞅準了守在門口的人,這時他腦中出現(xiàn)一種奇怪的念頭,手中的刀仿佛插在對方的喉嚨上。這種念頭剛開始一閃而過,隨后越來越強烈。隨著自己身子的閃動和柴刀飛快的舞動,幾乎是不由自主地,朝那人攻去,而且似乎勢在必得。
龍子俊打心里不想傷人,可是已經(jīng)不由他控制,似乎有一個人在他頭腦里操控著自己。
刀就要砍上那人的脖子,龍子俊像是忽然清醒過來,手偏了一下。
那人撿得了一條命,龍子俊趁機奪門而出。
那伙人追在屁股后面毫不放松,先前追柏左軒的兩人折了回來,龍子俊揮舞著柴刀硬著頭迎上去。
只聽得那其中一人大叫:“領頭,有官兵!”
龍子俊一愣,閃身躍過兩人,見柏左軒已經(jīng)在河中心了。
他毫不猶豫往河里跳,秋天的河水冰冷無比,不禁打了個寒顫,見柏左軒在前面努力的游著,喊了句:“你倒是跑得挺快?!?br/>
“你更快,就追上來了?!卑刈筌幓剡^頭來,道:“我去拿刀,你等著!”
“拿什么刀!快去解馬車!”
這時他發(fā)現(xiàn)那伙人沒有追來,卻又返回了院子。龍子俊叫聲“不好,只顧著逃跑,那老人家還在里面呢。”隨即又對柏左軒喊道:“取刀!取刀!”說著回頭往岸上爬。
“你不要命啦!完了完了,子俊!有人在解我們的馬車,好像是官差。喂喂!誰動我馬車!”
他游近了些,看清了岸上的人,他松了口氣:的確是兩名捕頭,另外還有一個他認識,竟是自己鎮(zhèn)上王家的家丁。這下他高興了,真是他鄉(xiāng)落難遇相識。
龍子俊聽得柏左軒叫喊,定睛往對岸一看,心說壞了。他覺得昨晚被人跟蹤,其中似乎就有熟悉的身影,但一時想不起來,這回看見那王家家丁,那身形不就是跟蹤自己的人嗎。至于為何跟蹤自己不得而知,但至少不是什么好事。他突然又想起王家三公子被打時放出的“你們等著”那句話,猛然醒悟過來,叫道:“左軒不要上岸!”
可是已經(jīng)遲了,柏左軒拖著**的身子喜出望外地向岸上走去,冷得牙齒直打顫:“太好了,王家兄弟,官差大哥,快幫幫子俊吧?!?br/>
龍子俊覺得柏左軒可能會有危險,又想著那老漢更危險,一時不知該往哪頭走。
正在這時,那三人走向柏左軒,龍子俊睜大眼睛,叫道:“左軒快跑?!?br/>
偏偏像是沒聽見一樣,柏左軒卻向三人迎了上去。
龍子俊看見那家丁,手里一把匕首一樣的東西迅速地捅進了柏左軒的身體。
柏左軒慢慢捂著肚子彎下腰去。那三人又在他身上踢打一陣,其中一個捕頭模樣的人飛起一腳,柏左軒的身子便滾下河岸落進水里。
這一切就在一瞬間,龍子俊幾乎蒙了,他瘋了似的叫著柏左軒的名字,噗通一下跳入河中拼命地往柏左軒掉落的地方游去。柏左軒的身體一沉一浮地順著水流向下而去。
這時那王家家丁指著龍子俊,三人耳語一陣,駕著柏左軒的馬車揚塵而去。
龍子俊順著水流游了好遠,可以看見柏左軒的身體就在前面。他奮力往前撲騰,再猛游幾下就可以抓住了,可是水流一急,又拉開了距離。這時河床變得崎嶇,水面也泛著浪花,眼看前面就是湍急之處。
龍子俊平衡不穩(wěn),被沖進一個坑潭,好在秋季的水勢不兇猛,被嗆了幾口水后他竄出水面,繼續(xù)追尋柏左軒的位置。近了!就快要抓住了,忽然柏左軒的身體一沉就消失在水面,龍子俊發(fā)現(xiàn)水流來到了湍急的地方,水也越來越深。一個旋渦,柏左軒就不見了蹤影。
龍子俊心急如焚,一個猛扎鉆進漩渦中。他睜著眼睛四下游找,水刷得他眼睛十分脹痛。他看見了柏左軒,正慢慢往下沉,他迅速游過去將他抱住,漩渦的吸力越來越大,他使出全身力氣才抱著柏左軒浮上水面。
經(jīng)過一番艱難的掙扎終于游到了岸邊,龍子俊試探柏左軒的鼻息,差點沒把他嚇暈過去——感覺不到柏左軒的呼吸。
龍子俊立即擠壓他的胸口,河水從口里冒出來,血水從他的腹部流出來。
柏左軒的左肋下面開著一個刀口,正往外冒著血水。
由于失血過多,又在河里泡了得太久,柏左軒的臉色發(fā)白,嘴唇發(fā)紫。也不知還能不能活,龍子俊像熱鍋上的螞蟻,又急又無助,現(xiàn)在該怎么辦?
“柏左軒,你醒醒!你不能死。沒聽到嗎!”一陣傷感無助涌上心頭。手一直不停地壓他的胸口,可血水也一直地流個不停,再這樣下去,他身體里的血就沒了。他便給柏左軒做起了人工呼吸。他記得有一次自己溺水時采兒曾經(jīng)這樣救過自己。他希望奇跡出現(xiàn),知道柏左軒的傷有可能才是最致命的。
真是叫天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現(xiàn)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回到那個村子,就是死也要去。
他打定主意便背起柏左軒往上游走,抬頭一看,幾乎崩潰了,村子已相去甚遠,而且是在對岸!
還得游過去,背著柏左軒游過去。他沒有猶豫,告訴自己哪怕有一線希望都要去爭取,他也告訴柏左軒:“要挺住,我們還得游一次?!?br/>
忽然,上游的河面飄來一具尸體,龍子俊再一次睜大眼睛,這次他不愿相信所看到的事實,也不愿相信老天是公平的。
這一切真實的發(fā)生在自己身邊,血淋淋的事實——那是老漢的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