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不知駙馬爺何意?”
“嘖,不上道啊你。”
周顯百無聊賴的擺了擺手:“我特地跟于千戶打了招呼,讓他小心點伺候你。”
“否則,你怕是今天至少得缺胳膊斷腿,甚至得讓錦衣衛(wèi)通知你的家人前來為你收尸。”
聽聞此言,趙洪學神色豁然。
急忙感激道:“多謝駙馬爺寬宥?!?br/>
周顯的話,說的毫無虛假可言。
因為,錦衣衛(wèi)自從創(chuàng)立之初,進來這里的人,很少有人能健全的走出去。
在周顯沒有征服、重用許顯純之前。
就單說許顯純這個殺人不皺眉頭的屠夫,就足夠讓趙洪學吃上好幾褲襠的屎尿了。
所以,如今趙洪學還有人形,全是周顯大氣所致。
牛逼嗎?厲害吧?
周顯玩弄人心,自能把玩在鼓掌。
就連趙洪學這樣的人,被錘成這幅逼樣了,還必須得發(fā)自內心的表達感謝??!
“趙愛卿,你可知我為何會來看你?”
“還請駙馬爺明示?!?br/>
“很簡單,我已經(jīng)令人查抄了你的住所跟官邸?!?br/>
“發(fā)現(xiàn)了一個令人驚訝的事實?!?br/>
聽周顯這么說,趙洪學眉梢一震。
微微抬頭,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著周顯。
發(fā)現(xiàn)周顯正在目不轉睛的凝視他時,趙洪學倉促收斂眼神,急忙把頭低下,緘默不語。
周顯道:“我也沒想到趙愛卿竟然還是個清官??!”
“我讓督察院提供了你的資料,目前所知,趙大人倒是家徒四壁,可是您的大舅子跟同族的成員,倒是在民間都是擁有身份的體面人啊。”
趙洪學抬起頭:“駙馬爺,您究竟要怎樣?”
“不怎樣,你的兄弟趙德江,在兩淮的鹽礦生意做的風生水起,名下不僅有三千畝良田,還有私人的大型莊園,賭場,茶樓,妓院等等……”
“我在想,他那么龐大的家產(chǎn),怕不是整個江南都快姓趙了吧?”
趙洪學目光驚恐的盯著周顯。
沒錯,他動搖了。
因為那都是他的產(chǎn)業(yè),只不過是交給他的弟弟打理罷了。
“駙馬爺,您難道要對我的族人開刀嗎?”
“他跟本官毫無關系?!?br/>
“再說,就算有關系,那又能如何?本官只是在那邊有一處莊園?!?br/>
“跟滿朝士大夫相比,本官的那點私產(chǎn),過分嗎?”
“不,不過分?!敝茱@氣定神閑的點了點頭。
如果趙洪學這么大的官,只是有一處宅院,那真的不過分。
因為現(xiàn)在大明朝的士大夫們,在東林黨的統(tǒng)籌策劃之下,在各個地方肆無忌憚的撈錢。
之前崇禎皇帝在朝堂上就公開抨擊過這樣的現(xiàn)象。
當時,錢謙益帶頭還自我辯解了一番。
大意就是,當官既要為民做主,同時要要穩(wěn)固自己的活路。
要是當官的都餓死了,窮死了,那誰來為老百姓做主呢?
崇禎皇帝猛的一聽。
哦!
好像還真TM的,TM的有道理嗷……
于是,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也就是從那一刻開始,東林黨將錢謙益捧為了精神領袖。
后來文官集團就一個個在做生意,搞事業(yè)的道路上越走越遠,越陷越深……
現(xiàn)在趙洪學也整不明白,駙馬監(jiān)國,竟然連崇禎都不管的事情,他都管?
他怎么管的那么寬呢?
這真的是太惡心人了!
但是周顯對付貪官,就應該如此惡心。
他剛才翻閱了于進山審訊出來的口供。
再結合都察院跟錦衣衛(wèi)的取證與搜查。
得出一個結論。
那就是即便把查出來的趙洪學的弟弟趙德江的所有家產(chǎn)全部都抄了。
那也只有三百萬兩白銀的總值。
換算成現(xiàn)代的鈔票就是三十多億。
也不過趙洪學這些年貪腐的十分之一。
剩下那龐大的資產(chǎn),下落不明。
所以周顯才過來親自詢問。
“趙愛卿,看你好像還覺得自己很清白?”
“我……我自然認罪?!壁w洪學想了想,腦海中回想起周顯在朝堂上弄死錢謙益的畫面。
覺得現(xiàn)如今落在周顯手中,終歸是一死在所難免,便也變得斗膽了起來。
“可是駙馬爺,你知不知道,這滿朝文武,比我貪腐更多的人一抓一大把?!?br/>
臥槽!
聽到這句話,周顯嚇了一跳,眼睛亦然一亮。
一抓一大把?
都是以貪腐百億,千億計算的隱藏大佬?
那感情好??!
這趙洪學還有利用價值,不能現(xiàn)在就斬。
“趙愛卿,你繼續(xù)!”
周顯催促道。
“呵呵,好。駙馬爺是有膽魄,確實超出了我等對您的觀點??墒悄阏婺馨褟R堂之上的貪官污吏斬盡殺絕嗎?”
“若是那般,武將一家做大,誰人幫君王抗衡武將團體?”
“在者,你現(xiàn)在大行殺伐之道,朝堂之上,錢謙益大夫死了之后,早已人心離散,此等政事,建奴聽了豈不是更加興奮?”
呀!
不得不說,趙洪學還是有點眼界的。
竟然還懂內訌耗損國本,可越是這樣的人,犯起法來對朝廷的危害最大。
周顯沉著臉,聲音冰冷:“那我問你,抗擊建奴,收復遼東,你行嗎?”
“罪臣做不到?!边@一點趙洪學都是回答的很利索。
“那鎮(zhèn)壓叛軍,擒殺闖王,你行嗎?”
“罪臣……做不到?!?br/>
“出兵朝鮮,合圍建奴呢?”
“罪臣還是做不到?!?br/>
“那你能就只能做文官?!?br/>
“可是我有一事無法理解,你們文官時不時吃的太飽了?”
“既然沒有剛才我說的那些能力,你都做不到,為何要阻礙邊軍抗擊建奴?為何要吞斂那么多的糧草軍械?”
“你們的釜底抽薪,釀成我大明邊關失守,邊軍慘遭屠戮的悲慘結局。”
“事到如今,縱然是滅你十族也不過分?!?br/>
“不過,你還有為你的族人周旋的機會,那就是把你這些年拿了本屬于朝廷的銀子,給我統(tǒng)統(tǒng)的交出來!”
沒錯,從頭到尾,周顯都有自己的底線。
你們貪了可以。
別以為被朝廷抓到,一個勁的頂死就完事。
周顯比誰都清楚,現(xiàn)在就算把趙洪學的九族都滅了。
能改變什么?
只能震懾那些逍遙法外的貪官們,收斂點。
可是大明的情況已經(jīng)不允許讓他用殺雞儆猴的方法了。
如今的大名,就是把官員都殺干凈,也沒什么用。
真正還得讓他們把這些年吃進去的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