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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卻睡不著。這是第一次,她回到俞恪凡這里來住,他卻不在。下班時,她也糾結過是不要留在學校住,可覺得那樣太矯情了。不管發(fā)生什么,她還是回來面對的好。況且,以這段時間對俞恪凡的了解,她不相信他會因為幾張裸照就把她從他的世界里驅逐,畢竟,他早就知道那些東西的存在。那人不是還拿著照片找過他嗎?
打開電腦上網,一則新聞讓她的視線停住,標題是“美麗女主播鐘情做客嘉賓,上演秋天的童話”,配有照片,雖然是個背影,但桑梓仍辯認得出那是誰。俞恪凡頸部的發(fā)際線略低,尤其在兩側,各有一個尖尖的一厘米左右的延伸,發(fā)型師也巧秒地利用這一點,幫他設計的發(fā)型很獨特,桑梓尤其喜歡那里,每次激情過后,她總喜歡把兩手抱到他頸上,摩挲著那兩處短短的頭發(fā)。他的頭發(fā)像他的脾氣,硬硬的,扎著她,可她卻感覺它們在她手下格外乖巧,她讓它們倒向哪邊,它們就往哪邊去,盡管她一松手,它們就又回復了原樣。
現(xiàn)在,桑梓只覺得那兩個小尖尖扎著她的心,她剛剛做好了準備,要把自己再交出去一次,還沒有正式開始就結束了嗎?這好像比前世被段奕飛背叛那次還可憐。上次。她還有立場生氣、憤恨,可是現(xiàn)在,她好像連這個資格都沒有。
她慢慢地看著那張照片,下面并沒有多少文字,也沒有指名道姓。在整整一頁的八卦新聞中,并不顯得多么突出,可是,桑梓足足看了一個小時。前世今生的種種畫面交替上演。各種決定也在頭腦中天人交戰(zhàn),最終,她說服自己,給自己一個機會,如果俞恪凡仍然想和她在一起,她愿意信他。只是,那個小小的紅本本,要等上一段再領了。領到手再去換顏色。實在是一件麻煩的事。
上床睡覺的時候,俞恪凡沒有回來,早晨醒來,她旁邊的枕頭也沒有動過的跡象。
把照片鎖好,她照常工作。學校的情況倒是越來越好,幾位老師每天都跟她匯報授課內容,有時她也會把課堂錄音拿來聽。發(fā)現(xiàn)問題及時指導,所以他們進步很快,基本都可以獨當一面了。
其中最出色的是一個叫鄧超的小伙子,跟桑梓前世最喜歡的明星同名,卻不是那樣不羈的性格,連笑容都是略嫌拘謹?shù)摹K麃碜赞r村,家境很不好,所以人也格外勤勉,對桑梓,他不像另兩個女孩那樣親近,總是敬畏的成分更多,所以今天,他吞吞吐吐地向桑梓提出要求時,桑梓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他的父親病了,到寧城的醫(yī)院來檢查,他請假去車站接父親,但手頭沒多少錢,想先支點工資。
這一片孝心,桑梓怎么能不支持?當即跑了趟銀行,取了一萬塊錢給鄧超,并沒走學校的帳,算是她私人借她的。一個男孩,總是要面子的,如果經由周曉敏的手借工資打欠條,他一定會覺得難為情。
感動于他的體貼,鄧超接過錢時一個勁地說謝謝,大小伙子臉都有點紅了,桑梓笑著拍拍他的肩:“謝什么,這些是你的勞動所得,只是我提前給你發(fā)了一段時間而已。而且我有私心,像你這樣又踏實又肯干的老師,我也得好好地愛惜,讓你在咱們學校工作得更快樂??!”
鄧超感動得不停點頭,想說什么,又不善言辭,桑梓直接站起來把他推向門口:“快去接爸爸吧,代我向老人家問好,上課的事不用惦記,我安排人幫你代。”
鄧超又謝了兩聲謝謝,才走了。下午,桑梓正幫他代課,他的電話打過來,說話很費力氣似的,最后桑梓才聽明白:他的父親需要住院,可是第一醫(yī)院病房滿了,如果去別的醫(yī)院,還要重新做一遍檢查,費用會更高。所以,想問桑梓能不能幫忙找人安排一下。
要在前兩天,桑梓可以跟俞恪凡說,或者也可以找成鈞諾,但是現(xiàn)在,這兩個人她都不能找??舌嚦拿τ植荒懿粠停榧敝?,她想起了一個人——小果凍的主治醫(yī)師杜醫(yī)生。他是第一醫(yī)院血科的主任,安排一個患者住院,應該難度不大吧?
翻出杜醫(yī)生的電話打過去,那邊語氣有些為難,但還是答應了盡快安排。
桑梓給鄧超回了信,又把最后一節(jié)課上完,也往第一醫(yī)院趕。求人家杜醫(yī)生幫忙,她總不能連個面都不露,而且該走的人情,還是要表示的。
到了那兒,鄧超的爸爸果然已經住了院,雖然是在走廊里加的病床,但也算不錯了。而且杜醫(yī)生跟鄧超爸爸的主治醫(yī)師也打了招呼,醫(yī)生對老人比較關照,用的藥都是比較實惠的。
與鄧超父母聊了一會兒,又放下五百塊錢表示心意,她去向杜醫(yī)生道謝。難得杜醫(yī)生不忙,一見她來,也很熱情地迎接。
杜醫(yī)生問了小果凍的情況,很滿意,又囑咐了她一些注意事項。
在送桑梓出門時,杜醫(yī)生好像要說什么,又沒說。桑梓覺得奇怪,不禁擔心小果凍復查結果是不有什么不好,忙道:“杜醫(yī)生,有什么話請您直接告訴我吧,你是醫(yī)生,這樣的表情實在讓病人和家屬很忐忑。”
“不是?!倍裴t(yī)生笑了,“我是想說,給小果凍捐獻骨髓的那位志愿者,好像正在我們這兒住院,她的血液各項指標與當初給小果凍捐獻的血型十分吻合。你曾經一再問捐獻者是誰,我猶豫要不要告訴你?!?br/>
“真的?那我可以見見她嗎?”桑梓激動得揚高聲音,捐獻者是匿名捐贈,和小果凍這樣有緣的人,她真的想認識。而且,她也存有私心,小果凍的病難保不復發(fā),如果能與這位捐獻者建立不錯的聯(lián)系,那是不等于為小果凍買了一份保險?”
“按原則我不應該透露患者信息,但這次我們醫(yī)生側面了解了一下,她好像不排斥這件事了。所以,我才跟你提?!?br/>
“太好了,她在什么科?我現(xiàn)在就去看看?!?br/>
“在呼吸科,1502,你去看了就知道了,并不是太陌生的人?!?br/>
“我認識?”
“你看了就知道了。”杜醫(yī)生賣了個關子,桑梓好奇心更勝,忙走到樓梯間,她現(xiàn)在位于19樓,與其等電梯,還不如走樓梯下去的快。
1502是vip病房,看來幫助小果凍的人是個有錢人!這么有錢還這么有愛心,桑梓敲門時,已經期待里面那張高貴而親和的笑臉了。
的確是笑臉,兩張,都夠高貴,更親和,不是對她,而是那兩人之間。戛然而止的笑,讓她知道自己有多么多余。
“您好,請問您是?”女子臉上仍掛著笑,禮貌地看著桑梓,并適時地咳嗽了兩聲。
“對不起,我……”桑梓覺得語言功能已經喪失,因為俞恪凡正瞪著她,眼睛里沒有一絲一毫的躲閃,他跟棋子在這里談笑風生琴瑟契合很正常,她追過來想橫插一腳不正常!
原諒桑梓懦弱,她實在鼓不起勇氣戰(zhàn)斗,所以,干脆不戰(zhàn),更瀟灑地離去。
于是,她臉上漾起一個笑:“聽杜醫(yī)生說,給小果凍捐獻骨髓的愛心志愿者在這里住院,我忍不住想來看看。沒想到是您,人這么美,心也這么善良。謝謝你,棋子?!?br/>
“您是小果凍的姑姑?”棋子一臉驚訝,“我聽杜醫(yī)生說過,您對小果凍特別好?!?br/>
“那都是應該的,她是我哥哥的女兒??!不過,對她再好我也不能給她捐骨髓,幸虧有你,棋子,你算是給了小果凍的第二次生命?!?br/>
“別這么說,任何人都會這么做的。不過,我看了小果凍的照片,好可愛,以后我可以找她玩嗎?”
“當然可以,隨時歡迎。”桑梓禮貌地笑,又看了眼俞恪凡,然后目光轉回棋子臉上:“那就不打擾您休息了。我今天聽說您在這兒,一激動就沖上來了,都沒有帶禮物,實在失禮。改天我再帶小果凍專程來看您?!?br/>
“別這么客氣。這里是醫(yī)院空氣不好,等我出院了咱們再聯(lián)系,一起帶小果凍玩好不好?”
“好。那就這么說定了。棋子,再見?!?br/>
桑梓禮貌地笑著,輕輕關上病房的門,完美收關。除了一進門時的失態(tài),她對自己后面的表現(xiàn)還很滿意。
可那扇門也把她的勇氣關在了里面,一出來,她就忍不住加快腳步大步往樓梯間沖,再慢點,她怕自己的淚會掉出來!(未完待續(xù)。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