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衣人正是號稱東海派傳人、疑似湖陽公主與傅逢春所生的傅一平。
兩人各自說完一句話,后面已經(jīng)有人影追來,傅一平丟下一句“換個地方說話”就要越過夏小喬離開,夏小喬立刻橫刀攔住,腳步一錯擋在前面,說:“不如就在這里說?!?br/>
傅一平非常詫異:“你給屈政亮做事?”
“我只為自己做事,而且并不想被視為你的同黨?!?br/>
傅一平神色變了變,接著從袖子里抽出一條長長的絲帕當(dāng)做蒙面罩系在了腦后,將半張臉擋住,并慢慢說道:“上次沒能好好領(lǐng)教姑娘高招,我心中一直深以為憾,既然今天姑娘有興致,傅某卻之不恭。請吧?!?br/>
夏小喬輕輕一揮柳葉刀,刀風(fēng)就如春日暖風(fēng)一般輕緩向傅一平推去,傅一平退后一步,向左一旋躲開刀風(fēng),接著搶上前來,右掌勢若怒潮的拍向夏小喬右肩。
夏小喬上身后傾,手中柳葉刀順勢劈向傅一平腰腹,用的正是斷水截流的果決招數(shù)。
傅一平當(dāng)然不會以肉身硬接刀鋒,當(dāng)即停住前撲勢頭,抬左腳踢向夏小喬握刀的手,同時提前發(fā)出掌力拍向夏小喬手臂。
夏小喬左手早就捏了兩枚浸過麻藥的鋼針,此時時機正好,就立即輕彈鋼針直襲傅一平頸部,然后手腕翻轉(zhuǎn),反用刀去砍傅一平足尖。
兔起鶻落間,兩人已經(jīng)交換了幾招,傅一平發(fā)現(xiàn)自己不可能幾招之內(nèi)就壓制住夏小喬、脫身離開,可身后追兵已經(jīng)趕到,他不想此時在這里露臉,于是干脆放棄打傷夏小喬,左足抬高在夏小喬刀上一點,人斜斜向右邊飛起,不但避開了夏小喬打出的鋼針,連身后追兵的暗器也悉數(shù)落空。
夏小喬如影隨形的跟上來,再次揮刀阻攔,追過來的大內(nèi)侍衛(wèi)也分別占住其他幾個方位,將傅一平圍在了當(dāng)中。
傅一平看都不看那幾個大內(nèi)侍衛(wèi),只全力攻擊夏小喬,想讓她讓出路來,參與圍困的大內(nèi)侍衛(wèi)不認得夏小喬,看她與傅一平打斗,認為是友方,所以雖然跟不上他們的速度插不上手,也并沒有再放暗器。
但很快苗長青也帶人追了過來,見到夏小喬與黑衣刺客纏斗,也不分青紅皂白,立刻下令:“放箭!”
他身后跟著的弓箭手已經(jīng)找好位置,聽命立刻發(fā)了一輪箭雨出去。
傅一平用掌風(fēng)擋開箭支,嗤笑道:“他們連你都要殺,你還多管閑事?”
夏小喬不答,心中卻難免焦躁,很想把荔藤簪祭出來將這個心懷不軌的傅一平結(jié)結(jié)實實綁住,卻礙于天道制約和眾目睽睽,只能繼續(xù)以柳葉刀和他糾纏。好在她穿著金縷衣,不怕流矢,少了一重顧慮。
苗長青看第一輪箭雨無用,冷聲道:“再放!”
話音剛落,身后忽然傳來驚呼聲,他轉(zhuǎn)頭看時,只見先前在內(nèi)院將黑衣人驅(qū)逐走的夏小喬同伴飛身而來,正隨手抓了他們的人砸向弓箭手。苗長青不及多想,轉(zhuǎn)身迎上去接戰(zhàn)。
那邊喧鬧,夏小喬難免分心瞧了一眼,見宣謀被苗長青拖住,她心中焦躁難以抑制,忍不住高聲叫道:“苗統(tǒng)領(lǐng),是敵是友,你現(xiàn)在還分不清嗎?”
“是??!”傅一平忽然接口,“苗統(tǒng)領(lǐng),‘怎堪吾主為孺子,寧殉此身平王霍’!是敵是友,你現(xiàn)在還分不清嗎?”
夏小喬沒聽懂,正跟宣謀交手的苗長青卻是全身劇震,不由得停手后退,遠遠望著傅一平質(zhì)問:“你說什么?你究竟是誰?”
宣謀才不管他們打啞謎,直接縱身上前夾擊傅一平,傅一平長笑一聲:“苗統(tǒng)領(lǐng)真的要我在這里把話都說清楚嗎?”
苗長青還在發(fā)愣,幾個原本圍在夏小喬和傅一平四周的大內(nèi)侍衛(wèi)卻忽地出手偷襲夏小喬,還有人自暗處發(fā)出暗器直襲宣謀后背,一時間根本分不清敵我,三方打成一團。
苗長青咬咬牙,回頭望了一眼,叫弓箭手后退,自己也加入戰(zhàn)團。
夏小喬此時已經(jīng)被幾個大內(nèi)侍衛(wèi)糾纏住,傅一平身邊只剩宣謀在阻攔,苗長青一加入,看著是打向傅一平的掌力,不知怎么就會轉(zhuǎn)到宣謀這邊,又有暗器襲擾,傅一平本身武功輕功都很高明,很快就得以脫身。
苗長青第一時間追上去,宣謀卻沒有理,將圍攻夏小喬的幾個大內(nèi)侍衛(wèi)擊退,然后就拉著她直奔院子西北角。
“不去追嗎?”夏小喬雖然跟著他狂奔,還是忍不住問。
“追了干什么?你就是個送信的,管那么多做什么?”
“可是……如果屈丞相真的出了事,信還怎么送?他們會把這一切歸咎到桃園寨身上的?!?br/>
宣謀道:“屈丞相沒死?!?br/>
“是嗎?那太好了!可是那個人頭是誰的?”
“不知道?!?br/>
宣謀帶著夏小喬往人少之處一路飛奔,很快就到了一個院子外面停住,夏小喬在他旁邊停下腳步,凝定心神,感覺到這黑漆漆的院子里藏著不少人,不由疑惑的看向宣謀。
“你要找的人就在里面?!?br/>
宣謀剛一開口,立刻有銳器破空之聲傳來,兩人同時動手格開飛來的暗器,接著院內(nèi)忽然有人喝道:“住手!”
聲音很耳熟,夏小喬顧不得追問宣謀是怎么找到這里的,自揚聲道:“是謝指揮使嗎?”
院中衣袂聲響,很快就從墻頭跳出一個人來,正是謝榮民。
“你來這干什么?”謝榮民大踏步走過來,皺緊眉頭問。
夏小喬言簡意賅:“替人送信。屈丞相無恙否?”
謝榮民不答,反問:“替誰?送什么信?”
夏小喬猶豫了一下,單獨傳音問他:“你知道桃園寨捉到大內(nèi)侍衛(wèi)后,很快就放回去,還給屈丞相帶了封信嗎?”
謝榮民眉頭皺得更緊:“你為什么又跟他們攪在一起?”
他做不到聚氣傳音,說的話自然是附近的人都能聽到,夏小喬還有所顧慮,繼續(xù)傳音道:“是皇帝跟你說桃園寨在談條件么?屈丞相并不知道有這封信,對不對?”
“你先離開這里,等我忙完去找你。”謝榮民神情凝重,并不回答,反而要打發(fā)夏小喬走。
夏小喬卻擔(dān)心謝榮民傾向于皇帝,讓她這一趟白跑、送不到信,干脆揚聲向院內(nèi)叫道:“屈丞相可是在這里?桃園寨信使夏小喬求見!”
謝榮民氣得頓足:“我是為了你好!你何必蹚這趟渾水?”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好意思,謝指揮使。”夏小喬回話之前,已經(jīng)聽到里面房門打開,還看見房中亮起了燈,就對謝榮民抱歉一笑。
很快院門就被打開,走出一個中年人來,“丞相請夏姑娘兩位進去相見?!?br/>
夏小喬就和宣謀走了進去,中年人落在最后,又向謝榮民說:“謝指揮使,丞相也請你入內(nèi)。”謝榮民只得也跟進去。
夏小喬走在最前,進門后,見堂中只點了兩支蠟燭,光線略有些昏暗,燈下則有兩人正隔著一局棋席地而坐。
坐在西首的是一位身穿儒衫的中年人,夏小喬不受黯淡光線所限,只掃了兩眼就清楚看到中年人面容清矍、身材瘦削,他對面則是一個充滿勇悍之氣的青年,青年目光銳利、太陽穴高高凸起,顯然也是一位高手。
“丞相,”謝榮民進來就先開口,“這位就是末將跟您提過的那位世交之女,殺死何茂勛的夏小喬?!?br/>
原來他已經(jīng)跟屈政亮提過自己了,那正好,夏小喬就也上前一步對屈政亮拱手為禮:“民女夏小喬拜見屈丞相。”
屈政亮側(cè)過身仰頭打量了一會兒夏小喬,微微笑道:“姑娘不必多禮,”又指著他旁邊的軟墊說,“請坐?!?br/>
夏小喬眼角余光瞥見宣謀一直站在門口,沒有過來打招呼的意思,也就沒有多言,先自袖間取出那封信交給謝榮民,說道:“多謝丞相。這封信是桃園寨大當(dāng)家關(guān)慕羽托我轉(zhuǎn)呈丞相的,既然得見丞相金面,民女不敢拖延,還是先交給丞相為好?!?br/>
謝榮民接過了信,卻并沒有第一時間交到屈政亮手上,反而交給了屈政亮對面的青年。
屈政亮溫和道:“辛苦姑娘了?!彼⒉毁|(zhì)問夏小喬和宣謀為何在今天這樣的時刻闖進來求見,反而更關(guān)心夏小喬和桃園寨的關(guān)系,“不知關(guān)慕羽為何專門托了姑娘來送信?”
夏小喬正好心中對大內(nèi)侍衛(wèi)有氣,也不客氣,直接把她之前被苗長青伏擊、得張大海營救的事說了一遍,又將桃園寨雖然捉了大內(nèi)侍衛(wèi),卻并不是想要挾朝廷,只想讓大內(nèi)侍衛(wèi)傳個信,最后卻沒傳到屈政亮手上的經(jīng)過講了一遍。
講這些的過程中,謝榮民一再使眼色,夏小喬都沒有理會,說完覺得不過癮,還把外面剛剛發(fā)生的事情也說了一遍。
“有這事?”屈政亮神色沒有波動,聲音卻低沉了些,“格非?!?br/>
坐在他對面一直研究那封信的青年應(yīng)聲:“是。”并終于把信交到了屈政亮手上,自己起身退了出去。
“有勞姑娘跑這一趟,辛苦了。今日已晚,我這里也不便招待,啟盛,你帶夏姑娘和這位義士去你那里安置吧?!?br/>
夏小喬忙推辭說不用,謝榮民卻不叫她說,硬把她拉了出去。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