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有事嗎?”錢飛習(xí)慣了酒鬼們喝到醉紅塵后的表情。
“掌柜的,這酒,這酒如何釀造……?!眱沙缘廊似炔患按纳锨埃″X飛問話。
錢飛不著痕跡后退一步,避開對方手掌,回答。
“抱歉,本店機密,概不告知?!?br/>
“是了,是我失態(tài)了?!眱沙酝O履_步,這種美酒,豈能是告知別人的秘方?縱與我十萬靈石,我也不會舍得說出去,有此配方在手,一百萬靈石也并非夢境。
兩吃停下,整理衣裳,拿下黑斗笠:“見過道友,貧道秦浩源,道號兩吃,大趙修士。未知道友何方仙山修行?”
此名報出,兩吃也存了震懾錢飛之心。開客棧者,豈能不識兩吃何人?
“哦!在下錢飛,是個散修?!?br/>
預(yù)料中的震驚沒有出現(xiàn),錢飛顯得很鎮(zhèn)定,仿佛聽見的是什么阿貓阿狗名字,半點多余的情緒也沒。
“你不認識我?”秦浩源欲言又止,還是沒忍住,問出這句話。
對方用“我為什么要認識你”的表情看自己,秦浩源心神恍惚,“些年未回照京,竟然已經(jīng)沒有人認識我了嗎?”,他突然有些不自信,覺得自己像是老了,該退隱了……。
“客人有什么需要嗎?”錢飛問。
“沒有。”
“那客人請自便。”
“等等。”秦浩源摘下斗笠后,倒是個不大不小的帥哥,面目潔白,可知保養(yǎng)有術(shù)?!拔蚁雱跓┱乒竦模俳o我來十壺,不,一百壺酒,就要我喝的這種?!?br/>
有此美酒在手,這場賭局,那必定能贏。此時,什么棲春美酒,什么三種美酒,已經(jīng)完全丟在了九霄云外,區(qū)區(qū)三種美酒,怎么能比得上此般美酒?
當(dāng)然,他有些不甘,三年努力,最后發(fā)現(xiàn),最好的就在自己身邊,那我這遠走三年,風(fēng)餐露宿,卻是為了何來?這就像是,沙漠里即將渴死的人,在茫茫沙漠中找水,幾乎命喪黃泉也沒見著水源,最后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就帶著水壺,里面滿滿的是,清水。
不著痕跡的看一眼翠玉酒壺,那酒壺里裝的是棲春酒,有道是“春意棲綠梢,鬧來酒壺仙。王公呼不留,四季流杜康?!?,此等美酒,喝來春意在心,已經(jīng)能影響人的情緒,堪稱絕世美酒。
為了弄到此物,秦浩源用掉多少心思,花費多大代價,而今卻……敗了。毫無懸念的失敗。
“抱歉……?!?br/>
“好吧!此等美酒,卻是要細細品嘗,一切俗事,待會再談?!鼻睾圃创驍噱X飛的話。
他不想讓自己心情不好,因為已經(jīng)聽見了抱歉兩個字。要和我玩不外賣那一套么?這世界上沒有美酒不外賣,如果有,一定是靈石不夠。如果還有,一定是,買酒者身份不夠,拳頭不夠大……。
勸退錢飛,秦浩源坐下來,這一次他沒有直接喝酒,而是拿出一壺清水,先漱口,然后才給自己滿上。
聞,香而不膩,清淡不散,如黑夜暗香。品,如喝歲月,少年至今,喜樂哀甜盡在,如人再活一回。更不用說,其中能嘗出層次分明的五谷香味,那香味讓人迷醉,像是過著平凡的生活,看著平凡的人,心甚為平靜。
這酒,已經(jīng)是到了一種酒中極致境界,為何卻深藏此地不為人知?秦浩源一小口一小口的品嘗,忘記了任務(wù),忘記了所有事情。自命好酒的酒癡,遇見好酒,那便是有天大的事情也要等我喝完酒。
一壺酒喝光,外面已經(jīng)是漆黑一片,沙沙雨點打在雜草樹葉上,空氣里散發(fā)泥土芬芳,讓人感覺血液和大地相連。沒有月亮,沒有光線,黑暗中的客棧一點亮,有種難以言喻的孤獨高手絕世感。
“掌柜的,給我來十壺酒,我?guī)ё??!毖劭村X飛似要關(guān)門,秦浩源道:“我出十倍價錢?!?br/>
十倍,這價格不低啊!十壺酒,那就是二百塊靈石,也是一筆不大不小的收入。
“抱歉,本店酒水食物,概不外賣,客人可以在店內(nèi)品嘗。”錢飛對這種情況已經(jīng)很熟悉,盡心盡責(zé)的解釋“還有,本店美酒,每人每日限購兩壺?!?br/>
“好大的規(guī)矩?!鼻睾圃疵碱^一挑,一度動了搶劫心思。他為人正派,生生按捺住那心思“一百倍價格。”
錢飛眉頭一挑:“不賣?!?br/>
“一千倍。”這句話能聽出強忍的怒氣,不像是真心購買,反而似是斗氣。
錢飛舔舔嘴角:“不賣。”
“我若是出一萬倍呢?”
這是傻子吧?一萬倍的價格買酒喝,呵呵,兩萬塊靈石一壺酒,你特么在逗我。
“不賣?!?br/>
“哦!掌柜的真不賣?”秦浩源有些生氣了。
他何等身份,便是金鑾殿上,自己也是那座上賓,竟被人三番五次拒絕,實在讓他有些下不來臺面。
“不賣?!?br/>
“掌柜可知我是誰?”
“不知道?!卞X飛很認真的看著對方道。
秦浩源被噎了噎,總不能介紹自己有多么牛逼吧?雖然他本人的確是有點臉皮厚,但這樣的事情他還干不出來。
“掌柜的,我是美食家,在照京薄有名聲,若是你以合理的價格賣我酒,我便不吝為掌柜的留下評語,客棧大興之時指日可待。須知,在下不才,但在照京,說幾句話還是管用的?!鼻睾圃吹?。
“呵呵!不賣?!卞X飛很淡定。
“你難道不了解我在照京的名聲嗎?掌柜的既開客棧,豈不想將客棧做大做強。我助你一臂之力,你頃刻便能打出名聲?!鼻睾圃唇K于開始往自己臉上貼金。
“哦!不賣。”錢飛淡定的開始收盤子。
大小蘿莉吃光了花生和酒,已經(jīng)付賬準(zhǔn)備睡覺了。
“掌柜的……”秦浩源還想再挽留幾句。
“抱歉,本店準(zhǔn)備打烊休息,客人如果要吃飯,請明天再來,或者……”想了想,沒有剩余空房,錢飛便沒有說下去,只是做個‘請’的姿勢。
“掌柜的我要住店?!?br/>
“抱歉,本店客房已滿,已經(jīng)沒有空房,客人如果要住店,請明天再來。今天關(guān)門休息了?!?br/>
寒雨陣陣,這時候被趕出門是最大的折磨,秦浩源好生無語,這這……這掌柜的,膽大包天,他不想繼續(xù)將客棧開下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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