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紅光芒漸漸斂去,面前的場景卻已大變。
曲歌環(huán)視四周,此刻的他,懸浮在天上極高之處。
又是意識世界!
曲歌對此并不陌生,驚龍槍圖中也有一個類似的意識世界,他進去過很多次,觀摩槍勢。
目光向下掃視而去,曲歌眼中陡然浮現(xiàn)一絲鋒利的光芒,心中震撼不已。
只見其腳下是一片蒼茫無盡的大地,地面上沒有一絲生氣,甚至連草地樹木都沒有,有的,是那無盡的血色,和堆積如山的尸骨。
有些尸骨,龐大如高山,不知是何種族,死后還散發(fā)著驚世的氣息,周圍的空間依舊在激蕩,它們靜靜的伏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大地之上,似乎在訴說著一個慘烈的故事。
看到這一幕,曲歌的內(nèi)心中突然涌出一抹悲意,悲從心來,難以遏止,仿若本該如此。
畫面突變,曲歌的意識迅速高升,來到九霄云空之上,下方的大地被濃重的烏云擋住,然而在這空中,也有著無盡的黑色裂縫,就像空間被撕裂一樣,裂縫中泄露出一絲絲驚心動魄的波動。
這里,宛如一片破碎的世界。
九霄云空之上,無數(shù)道身影站在虛空之中,這些身影,渾身皆散發(fā)著強大無比的神輝,他們的眼眸璀璨如星辰,他們的氣勢威壓天地虛空,這群人,宛若一個神魔軍團,在這破碎的空間中靜靜站立。
然而這些神魔般的身影卻大多身上帶著傷,有些身影此刻其傷口還在流血不止,上面覆蓋著一層黑色的邪惡能量,如同一道道枷鎖,捆綁著,侵蝕著他們那強大的肉身。
看著這些邪惡能量,曲歌打心底里生出一股極致的厭惡感,只是看它們一眼,就極度不舒服,憑空生出一抹排斥之意來。
目光望向神魔軍團的最前方,只見數(shù)道身影盤坐于虛空之上,他們的身上,彌漫著一股鎮(zhèn)壓天地萬物,主宰世間沉浮的帝王之氣,仿佛他們便是人間之帝皇!
甚至連他們的面容都模糊不清,世人不可見。
在這幾道身影的中央,有一團金色的火焰在跳動,這團火焰瑰麗無比,周圍繚繞著一片片規(guī)則符文,發(fā)出極其耀眼的金色光芒,照亮了這一方天地。
然而這團火焰的光芒,卻在不斷地變暗淡,繚繞在其周圍的規(guī)則符文,也在慢慢崩碎,化作點點星光,歸于天地之間。
曲歌目光一凝,他從這些規(guī)則符文上感受到一股熟悉之意,它們的氣息,和火源洞最深處的那枚火焰符文如出一轍,宛若同源。
曲歌頓時明了,火源洞中的那枚火焰符文,應(yīng)該就是從此處飄去的,無意間飄落到囚龍島,后面才衍生出了火源洞。
最終,瑰麗的火焰熄滅,化為一片虛無,仿佛其從來便不曾存在于這片空間。
這一刻,天地在悲鳴,世界在呦哭,共同悲送這一縷火焰。
周圍那幾道帝皇般的身影盡皆沉默,眼神悵然,良久,才有一人開口。
“這場戰(zhàn)爭,我們贏了,然而,我們也損失了太多,太多。”
他的聲音威嚴無比,回蕩在天地之間,有一股悲意。
“是啊,就連神圣這樣的存在,也身死道消,不知道還要等多久,這世界才能再度出現(xiàn)一位帝尊。”
又一位帝皇的聲音傳來,這道聲音直接響在每個人的腦海之中,也清晰無比的傳入了曲歌耳中。
“吞噬陷身陰界,無情轉(zhuǎn)世而去,往生消失無蹤,想再出帝尊,難?!币坏赖穆曇魝鱽?,那是一頭神凰,竟口吐人言。
“回去吧,休養(yǎng)生息,禍患未除,圣戰(zhàn)必會再來?!币蛔鸷|開口,他的聲音宏大而清晰,透露著一股俯視蒼生之意。
“也罷,不過總歸要留下一點希望,今日,古紀元埋葬于此,接下來的歲月,將是新紀元?!币坏罍喩肀恍枪獍纳碛熬従忛_口,目光看向遠處的虛空。
新紀元么!
幾道帝皇身影離去,神魔軍團也消失不見,這片空間重新歸于平靜,曲歌面前的世界突然旋轉(zhuǎn)起來,漸漸變得模糊。
呼!
重重的吐出一口氣,曲歌眼神聚焦,他的意識回到了火源洞深處。
看著眼前在虛空中沉浮的火焰符文,曲歌心中涌出一股悲意,就好像他欠對方的一樣,仰或者說,這個世界都欠這道符文的。
“神圣……前輩?”
曲歌試探著開口,他適才在那片空間中聽到那幾道帝皇身影稱呼那團火焰為神圣。
咚!咚!咚!
火焰符文依舊在那跳動,如一顆心臟,不急不緩,節(jié)奏始終如一,曲歌的話對他沒有產(chǎn)生絲毫影響。
曲歌沉默,隱藏在自己腦海中的神眸在此刻也沒有了異動,似乎其好奇心已經(jīng)得到了滿足。
再度在此地駐立了一會兒,期間曲歌一直盯著火焰符文,眼神肅穆,他剛才意識所看到的一切,那伏在瘡痍大地上的尸軀,那滿地的血色,那破碎的空間,實在是讓人震駭,曲歌可以確定,那絕對是真實發(fā)生過的歷史大戰(zhàn)。
甚至是天地劫難!
按照里面那幾位帝王身影之言,現(xiàn)在,是新紀元,古紀元,在那場大戰(zhàn)中被埋葬。
今年是萬靈紀元第九千零一十五年,舉世同尊的萬靈帝君開創(chuàng)的紀元,不知離那場大戰(zhàn)過去了多久,所謂圣戰(zhàn),何時會到來?又是與何人開戰(zhàn)?
曲歌疑惑,他一進入那片空間,渾身心緒都受到了影響,變得悲傷難以自抑,那是天地的悲鳴,那是世界的呦哭,蒼生下的所有生靈,都會同悲。
嚴肅的對著火焰符文躬身一拜,曲歌轉(zhuǎn)身離去,神眸已無波動了,此地不宜久留,自己身上那層薄膜雖然依舊在,卻也不知什么時候會消失而去。
“小輩,你剛才所觀,是世界的記憶?!?br/>
一道蒼老的聲音,宛若跨過了歲月與時光,帶著一股蒼涼之意在這片空間響起。
曲歌腳步一頓,驚訝的轉(zhuǎn)過頭,看著那道跳動的火焰符文,只見其依舊在空中沉浮,并未變成曲歌想象中的一位老者。
“你是……神圣前輩?”曲歌面色驚疑不定,適才他確是聽見一道聲音自身后傳來,此地除了他,只有身后這道火焰符文。
“不,神圣已隕,我只是他的一縷靈識,很快便會消散。”蒼老之音再度響起,無根無源,從四面八方傳來。
“他,在上古紀元就已身死道消,化作塵埃,融入天地間。”
曲歌驀然,那位被稱作神圣的上古前輩,極有可能是那個年代的世界領(lǐng)袖之一,而且還明顯的為世界做出了非凡貢獻,最后卻是化為塵埃消散了,這樣的絕世人杰,讓人惋惜。
“晚輩無意闖入前輩沉睡之所,還望見諒。”曲歌拱手致歉,他不知道這么多年過去了,那位前輩的靈識變的如何了,會怎樣處理自己這個不速之客。
“哈哈,無妨,無數(shù)年來,你是第二個走到此處之人,境界還如此低微,想必福緣深厚,這一片道果碎片,便送予你了?!?br/>
曲歌驟然一驚,道果碎片,應(yīng)該就是那片金色的火焰符文,送于他?
“晚輩境界低微,恐辱沒了神圣前輩的傳承?!鼻栝_口,如此寶物,他不動心是假的,但卻也不好意思直接取走。
“若再無人來,這片道果就要消散了,未免太過可惜,你能來此,又是火屬性的修士,就證明你和它有緣,收下吧?!?br/>
蒼老之音落畢,只見那道火焰符文直接跳動著往曲歌這邊而來,上面的光芒收斂,變得樸實無華,最后竟化為一道金紅色的火焰符文,烙在了曲歌額頭之上。
一陣輕微的刺痛感傳來,曲歌眉頭微皺,心中閃過一絲短暫的震驚,旋即又轉(zhuǎn)為狂喜,感到不敢相信。
這么草率的,神圣前輩的靈識就將其生前道果碎片送給自己了?
不過按其之言,自己不取,這塊道果碎片將會消散了,既讓如此,就只能卻之不恭了。
火焰符文穿過曲歌額頭,進入其腦海中,在額頭表面烙下了一個符文,隨后符文也消失不見,隱于皮肉中。
“小輩,修行之路多艱難,你要持之以恒,亦要小心謹慎,命最重要,我去也?!鄙n老之音漸漸消散。
先是神眸,后面多了一尊火焰之軀,再是這火焰符文,自己的腦袋里面都裝了些什么東西?
曲歌無言,他現(xiàn)在的境界還難以將意識進入頭部識海,只能偶爾借機感受,待到脫凡境界,就可以了,那時候,自己應(yīng)該能開啟參悟這火焰符文了吧。
還有火鳥真靈中的體軀之法,不滅體,這想必也不是凡物,不知何時才能開始修煉。
而這太古雄主留下來的道果碎片,更是了不得的傳承,它流出來的一絲火源氣,就讓火鳥真靈再度進化,自己還真是幸運,如此造化,定不能辱沒在自己手中。
曲歌認真地對著這片空蕩蕩的空間躬身一拜,隨即轉(zhuǎn)身離去,看樣子今后這火源洞里面的能量,也會是用一絲少一絲了,因為,它的源頭被曲歌取走了。